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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宮娘娘離開了人世,等同于死無對證;以玉龍兒的性格,肯定不會再提及先前發(fā)生的事,而她的怨恨與殺意,無異于默認此事;至于一直處于昏迷狀態(tài)的眾人,即使察覺到了一些動靜,也沒有親眼見到事情發(fā)生,他們的言辭,雖然可以作為參考,卻不足以置信;
這情形,使得段紅海的言語,完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以假亂真。所以他在先前的敘事中,刻意將西宮娘娘與玉龍兒被侮辱的事情,說得比事實更凄慘了數(shù)倍。而結(jié)果完全如他猜想那般,眾人越來越旺盛的怒火,在這捅油的澆灌下,簡直燃燒得可以焚盡天下了,如此,他們會有多么的憎恨二狗,可想而知。
眼見眾人皆是一副欲殺二狗而后快的神態(tài),段紅海竊喜得心花怒放,而讓他一直害怕,并視為不確定因素的周峰,也是怒得咬牙切齒,青筋暴怒。
“這件事若真如你說的那般千真萬確,對于剛才的失態(tài),日后我一定登門請罪。若是你的話有半字虛假,即使上天入地,粉身碎骨,我也與你不死不休。”話語間,周峰殺意飽滿的雙眼直瞪著段紅海,渾身爆射出萬分耀眼的金白色光華,一股強橫無比的氣勢從他體內(nèi)急劇蔓延而出,眨眼便卷席四面八方每個角落。
被如此強橫的氣勢籠罩,本就癱坐在地的段紅海,更是被壓迫得狼狽的趴在了地上,渾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一旁的步非煙愣了數(shù)息后,才出手幫段紅?;チ诉@股壓迫,滿是驚訝的眼神直瞪著周峰。她萬萬沒有想到,周峰居然會在這個時候修為精進,完成了螺旋罡力的最后一次壓縮,轉(zhuǎn)換成了螺旋神力,真正的跨入頂尖高手的行列。
瞄了眼身后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段紅海,步非煙冷聲道:“周城主,事情未得到論證之前,請你不要再做出失態(tài)之舉,否則,便是在向我們獨孤劍派挑釁!”
段紅海有功無過,周峰卻是咄咄逼人,實在是欺人太甚,步非煙再也忍不下去了,‘鏘’一聲,抽出了寶劍,冷眼看著周峰,體內(nèi)磅礴的內(nèi)力蓄勢待發(fā),隨時準備迎戰(zhàn)。六位天道新秀見狀,馬上戒備了起來,一時間,氣氛凝重到了極點,只要周峰再有所行動,很可能便會引發(fā)一場大戰(zhàn)。
面對眾人聯(lián)合施壓的周峰,神情雖然渾然無懼,心中卻是苦不堪言,別說依然強他一籌不止的步非煙,光六位天道新秀聯(lián)合的實力,也足以讓他栽一個大跟頭了。而他會情緒失控的想找人發(fā)泄一下憤怒,也是情有可原。最好的兩位兄弟一殘一傷,最心愛的女人被人凌辱,最器重的晚輩不但性格大變,而且做出了禽獸不如的事情……這接踵而來的事情讓他精神瀕臨前突破了夢寐以求的境界,也將他折磨得痛不欲生。
對峙了好一陣后,周峰的情緒穩(wěn)定了許多,心中嘆道:“罷了,殺了他也無濟于事,有這功夫在這里浪費,不如趕緊前去照顧龍兒,順便將這件事情給弄清楚?!毕胪?,散去了磅礴的氣勢,嚴肅的朝眾人道歉后,便極快的閃身朝宮殿而去。
“我真是不懂!你也好,西宮也好,玉龍兒也好,你們?yōu)楹我粋€個都是如此任性,明明……哎,罷了,這也許都是命中注定的吧!”看著周峰逐漸消失的背影,步非煙愁眉不展,心中唏噓不已。
步非煙一直對神殿中的寶物沒有什么太大的興趣,若不是礙于任狐沖與任平之以及獨孤劍派的情面,她根本都不會進入到神殿中來。而她會一直壓抑著情緒,顧全大局,出謀劃策,完全是想讓眾人能快點取得神殿中的寶物,她也好早些離開神殿,與她朝思暮想的江雄再聚。如今,原本領(lǐng)導(dǎo)眾人的五位頂尖高手,黃天行與西宮娘娘丟下一堆爛攤子后,榮升了天界;玉龍兒不但重傷不起,而且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周峰被情緒左右,不能正確的判斷事情;如此,所有的重擔(dān)全部落在了她這個,最不愿意擔(dān)當(dāng)這個擔(dān)子的人身上。當(dāng)下的形勢,之后的處境……各種事情,全都需要她來處理與抉擇。這接連不斷的麻煩之事,使得此時的她煩躁不安,若不是信念在支撐著她,她早就步周峰的后塵,將驕橫的性格展露出來,找人撒氣了。
神情癡迷的看著手中的鳳紋寶劍,步非煙長吁了一口氣,輕聲道:“我們也走吧。”
……
兩天后。
“還有數(shù)個時辰神殿便要隱世了,如果嚴二狗沒有死的話,應(yīng)該不久后便會出現(xiàn)在通道之中。”李旭瞟了眼遠方的通道,語氣滿是埋汰的說道:“左兄,你不會顧及先前的情誼而對他留手吧?如此嚴重的惡行,可容不得半分的馬虎對待之心?!闭f著,他以一副教育人的神態(tài)看著左禪。
“哼!”左禪僅以冷哼一聲應(yīng)對,依然目不轉(zhuǎn)睛的注視著通道,完全沒有將李旭放在眼里。
一旁的謝揚威鄙夷的瞄了李旭一眼,心中嘆道:“此次神殿之行,不知是福是禍。我們付出了如此慘痛的代價,卻并沒有取得多少寶物,現(xiàn)在更是要自相殘殺,事情為何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嚴二狗啊嚴二狗,你明明是一個性格純樸的少年,怎么會突然做出這等罪惡滔天的事情?你在想些什么?實在讓人難以琢磨……哎,雖然我對你頗有幾分好感,但在大義面前,我絕不能有一絲的徇私之心。與你相斗,雖非我愿,卻是不得不為。不過,我還是會盡力勸幾位前輩給你留給全尸的,這也是我能為你做的唯一的事了?!?br/>
數(shù)丈外的周峰聞言后愣了數(shù)息,回過神來后,馬上惡狠狠的蹬著李旭,呵斥道:“臭小子,廢話少說!做好你自己的本份之事就行了!”這兩天以來,他只要聽到二狗的名字便會發(fā)愣,隨后便會不分青紅皂白的拿人撒氣,因為,這名字能讓他想到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以及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無比凄慘的情形。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休養(yǎng),玉龍兒的傷勢雖然有所好轉(zhuǎn),四肢破損的皮肉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fù)著,但還沒有好到能夠讓她自由行動的地步,如此,她想親自報仇是絕對的不可能的事。而她心中的怨恨與殺意強大到了,能夠讓她低下高傲的頭顱,祈求于人的地步?!皫臀覛⒘藝蓝?!將他碎尸萬段!挫骨揚灰!如果你能做到,我便一生一世做你的女人”在淚流滿面,捶胸頓足的周峰面前,她鄭重的許下了這個承諾。
而這讓周峰期待了二十余年的事情,非但沒有讓他心生一絲喜悅,反而讓他哭得更凄慘了,因為,熟知玉龍兒性格的他,完全能感覺到這話語中飽含的不甘,怨恨,痛苦……除此之外,‘做你的女人’,而不是‘嫁給你’,勾起了他二十余年來的回憶,并讓他知道,玉龍兒在乎的人,永遠不可能是他。
被周峰當(dāng)著眾人的面呵斥,李旭只覺面上無光,原本有些得意的神情頓時變得如霜打的茄子般,難看至極。而壓抑著滿腔憤怒與殺意沒有爆發(fā)的周峰,再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招惹,如此,他只能一切都記恨在了二狗的身上,老實了下來的同時,那目不轉(zhuǎn)睛的怒瞪著通道的雙眼,變得更加的兇狠了。
“嚴二狗,這次你插翅也難飛了!”躲藏在百余丈外的一根石柱后的段紅海,陰寒的笑著。兩天來,事情完全按他所設(shè)想的那般發(fā)展著。
步非煙與周峰以及天道的六位新秀以目前的形勢,詳細商討后決定,留在這宮殿中守株待兔,等到二狗歸來時,再甕中捉鱉。此時,他們八人基本上都恢復(fù)到了全盛時期的實力,并在周峰與步非煙的帶領(lǐng)下分別堵住了宮殿的進出口,二狗即使以過人的身法,突破了周峰,謝揚威,李旭,左禪,四人的包圍圈,也會被趕到的步非煙,孫耀,張宜,洛夢蕓堵住,無論如何,他都很難從這八人的前后夾擊中逃脫,倒確實如段紅海所說那般,插翅也難飛了。
“我要是向你一樣重傷不起,那倒是好了?!迸碛聦⑴韽姺鲎€(wěn)后,苦嘆道。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再說這些又有何用?”過于激動的情緒使得彭強連連咳嗽,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讓他的五官扭曲得非常駭人。
彭勇見狀,趕緊給他熟悉輸送了一股內(nèi)力,幫助他安撫傷勢與情緒的同時,問道:“我該怎么辦?”
“做一個師傅該做的事情……”說著,彭強將腰間的短刀遞給了彭勇。“送他最后一程吧,別讓他死在別人手里,我知道,你能夠做到?!闭f完,他神情凄苦的閉上了雙眼,不再理會彭勇。
“師傅嗎?”彭勇自嘲一笑,緊握著手中的短刀,朝周峰等人所在縱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