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這雞鳴聲將他幾人喚醒。
昨晚,由于都擔(dān)心自家的人,綺羅照看了林峰一晚,竟屈膝的在床邊將就了一夜,這一早起來,她這第一件事就是給林峰把脈,幸而,林峰脈象平穩(wěn)了些許,只是,這中了迷魂香,也非一時(shí)半會(huì)能好,況且,若按照解孟大人身上之毒的法子給他,恐怕不行,雖孟大人已快好的差不多,可是若想清除體內(nèi)的迷魂香,還需要解此毒的藥才可。
綺羅瞧著外頭,如今天已是大明著,這時(shí)辰,應(yīng)是辰時(shí)了。
她按著脖頸,心想,這兩日落枕竟還未好,昨個(gè)夜里又沒睡踏實(shí),她是四肢無力,頭昏腦漲。
梵兒至今下落不明,更是令綺羅惆悵不已,她晃了晃腦袋,起身去前院將大門打開。
誰知,這門剛打開,門縫中卻倏爾多了一張字條。
綺羅這一眼便注意到了這紙,半屈著身子撿起,只見上頭寫到:若想救人,拿五百兩到靈安堂。
綺羅讀罷,蹙了蹙眉頭,心頭一驟。
“靈安堂,難道……”
難道梵兒在靈安堂?這一念頭呼之即過,她緊忙跑去后院敲孟大人的房門。
“孟大人!孟大人!”
“什么事?”里頭淡淡傳來一句。
綺羅急張拘諸道:“孟大人,方才我見到一張字條,我想,應(yīng)該跟梵兒有關(guān)!”
恰逢此時(shí)柳陌風(fēng)與葉凌也從一屋內(nèi)走出,葉凌聽到綺羅說的字條,與她搶過,讀罷卻是惴惴不安。
“這……”葉凌手指有些微顫,也不知為何,自知道梵兒被綁后,她這心里就是惶恐不安,唯恐梵兒出一點(diǎn)岔子,往日那些鬼機(jī)靈竟也不見了。
“這便證明,宋姑娘一定平安無事。”
孟大人走出廂房,淡然自若,仿佛他便知道,梵兒定是沒有危險(xiǎn)。
綺羅道:“孟大人,這人說拿五百兩去靈安堂,難道梵兒就在那里嗎?”
孟大人不答話,一手撫著蘭葉,背對(duì)于他們。
柳陌風(fēng)瞧著葉凌,道:“即是如此,那我們快去救宋姑娘吧!”
“慢?!泵洗笕似乱惶m葉,將目光鎖在葉凌身上。
“不要打草驚蛇,葉凌,你與我一同前去。”他命令般的語(yǔ)氣自是讓葉凌不敢逆,乖乖的說出個(gè)“好”字,畢竟,她也實(shí)在想去見梵兒。
柳陌風(fēng)擋在她身前,似乎有些央求的語(yǔ)氣。
“這……大人,太危險(xiǎn)了,凌兒是個(gè)姑娘,要不,在下與您一同前去?”
孟大人面若冰雕,冷厲道:“我說過,不要打草驚蛇,她見過這采花賊,若他們是同一人,這案子便結(jié)了?!?br/>
葉凌一聽,這孟大人怎知她見過采花賊?此事明明只有綺羅還有知縣大人知曉,綺羅自是不會(huì)說,難不成是知縣大人告訴孟大人的?
“若是不想宋姑娘有危險(xiǎn),就跟我走。”他又一次命令著葉凌。
她沒有猶豫,回道:“是,孟大人,咱們這就去!”
“可是……”柳陌風(fēng)顯然擔(dān)心葉凌的安危,更何況,這孟大人冷若冰霜,能不能顧得上她還另說。
“柳公子,放心吧,有孟大人在,我不會(huì)有事的?!比~凌給他打了個(gè)安神劑,便隨孟大人前去。
她心想,若是梵兒真的在靈安堂,那便太好了,只是,按理說這京城大大小小的寺廟她應(yīng)是已知曉的七七八八,為何從未聽說過靈安堂?
她見孟大人一直往東走,且從未停下,難道孟大人知道這靈安堂?
“大人,這……還有多久才到?”
孟大人倏爾停下,低頭瞧她一眼,冷冷道:“怎么,走這幾步便累了?”
葉凌淺笑幾聲,“自然不是,只是,那賊人說要拿五百兩,可我們什么都沒有……若是去了,他們不肯放人怎么辦?”
孟大人冷哼一聲,“記得你往日耍起聰明來倒是一個(gè)頂倆,怎么,這心智還不成還退化了?”
“大人,此話怎講?”
孟大人沒理她,只落了句,“愚笨?!?br/>
走到半道,葉凌開口:“大人,冒昧的問一句,您為何讓我跟您一起?若我拖累了您……”
孟大人淡淡道:“想著,葉姑娘會(huì)些功夫,說不定有些用處。”
怎么,他又知道了?
“大人,您這又是從何得知?”
葉凌問出這話,當(dāng)即便后悔了,他孟沅是什么人?錦衣衛(wèi)!還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自然,孟大人又不曾搭理她。
二人來到一偏僻處,前方果真是有個(gè)廟宇,名靈安堂,只是她未曾想到,原來,這是個(gè)破廟。
從外頭倒是清晰可見,這座廟宇像是幾十年沒有人的樣子,若不是牌匾支撐著,誰能知曉?
葉凌剛踏進(jìn)去,便只覺這處處破爛不堪,落葉滿地,墻柱上還有層層的蜘蛛網(wǎng),感覺這一陣風(fēng)吹過,便能吹起地上的積灰。
此時(shí),孟大人“嗖”的一聲,竟飛上了屋頂,四處探著。
想不到孟大人這輕功果真了得,“大人!”葉凌小聲喊著他。
孟大人朝她使了一眼色,葉凌會(huì)意一點(diǎn)頭,便朝里頭喊道:“梵兒?梵兒?”
“梵兒,你在里探面嗎?”她小心探著,踩著腳下積了多層灰的落葉。
還未往里探,倏爾,一把刀架在她脖頸處,口中說道:“別動(dòng)。”
葉凌一聽,這興許便是那賊了,她眼珠一轉(zhuǎn),將兩手舉起,“哎,我……我不動(dòng),大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錢呢!”他惡狠惡氣道。
“大……大哥,您先把刀放下,這樣,我怎么給您拿?”
這賊似乎也覺有些道理,看她孤身一人前來,也不會(huì)耍什么花招。
罷言,他將刀移下,葉凌接著跳出幾米。
葉凌瞧這個(gè)賊,一身夜行衣,雖蒙著面,可只憑那雙眼睛,葉凌也覺的這并不像上次的那憨賊。
“快把銀子交出來!否則,人命不保!”
葉凌一聽,人命不保?梵兒定在他手里??磥淼孟朕k法拖延時(shí)間,拖住這賊才可。
“哎呀,這位大哥!那我也得確認(rèn)我家小姐平安無事才能給您銀子啊,若是將銀子給您了,小姐卻不在此處,那我再被大哥您給……殺了,我這冤屈可就大了!”
此賊略顯無語(yǔ),又惡聲惡氣道:“閉嘴!少耍花招,若今日你不將銀子交出來,就等著給你家小姐收尸吧!”
葉凌一聽,好個(gè)賊頭,今日必要跟他好好玩玩!
葉凌這瞇起眼睛,從頭打量到腳,忽的指向他,嘴里一句“哎呀”嚇得此賊打了一哆嗦。
“哎呀,大哥,是不是您吶?”
“你胡說八道什么?”
“大哥,您不記得我了?那晚,那個(gè)……記不記得?”說罷葉凌清清嗓子,又展現(xiàn)她的美妙歌喉,“小邋遢,真呀嗎真邋遢!”
這人一聽,好家伙條件反射的捂起耳朵,“閉嘴!原來是你這臭婆娘!”
葉凌一聽,果真是那晚的采花賊!
話還沒落下,他便忽的被人一腳踹入地上,痛的此人罵罵咧咧的,“誰?誰踹了老子?”
這還用問?定是我們威風(fēng)凜凜的孟大人之舉。
葉凌緊忙問道:“孟大人?找到梵兒了嗎?”
孟大人當(dāng)即劃出陵勁淬礪的繡春刀,直指向他,“說!人在哪?”
這賊看出孟大人的刀絕非一般的刀,他身子順勢(shì)著向后傾,“你,你是什么人?”
葉凌急了,孟大人既然這么問,那定是沒找到梵兒,她抓著這人的衣領(lǐng),道:“你快說,人到底在哪?”
刀劍無眼,這賊也算識(shí)相,小心道:“就在后院?!?br/>
孟大人冷哼一聲,“不說實(shí)話?莫非是想去北鎮(zhèn)撫司,與我一同道來?”
北鎮(zhèn)撫司...這人一聽,失了膽,哆哆嗦嗦的問:“北鎮(zhèn)撫司...你...你是錦衣衛(wèi)?”
“你...”
還未等他驚訝夠,這削鐵無聲的繡春刀硬生生地扎進(jìn)了他的左臂處。他的臉色霎時(shí)慘白,額頭沁著滾滾的汗珠,全身不停的抖著,而臉上的肌肉擰作一團(tuán),他聲嘶力竭的喊叫著,而這刀卻又往里扎了幾寸,似乎已是透過了他的左臂,持刀之人卻是面不改色,似乎在聽一個(gè)求饒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