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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振云本來只是那么一說，誰知道竟是真的，頓時也怔在了那里，旁邊的馬進(jìn)德也是一僵。
時令低著頭：“我、我不知道要不要過去……”
說到這里，他很是糾結(jié)，那邊齊振云也糾結(jié)了起來，他抿了下嘴，覺得最近的自己，真是太不像自己了。
他長長的吸了口氣，看向遠(yuǎn)方。
商城隊來找時令了，這是好事、這是好事！
這說明了時令的能力被認(rèn)可了，他作為朋友，哪怕是作為同學(xué)都要為他高興，但是他為什么有些高興不起來呢？
嫉妒嗎？
他搖搖頭。
難道他現(xiàn)在還要嫉妒時令嗎？
“班長……”他長時間不說話，時令擔(dān)心的抬起了頭，不安的看著他，齊振云回過神，“嗯……叔叔怎么說？”
“我爸，不太贊同……”
“唔……”齊振云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告訴自己先別亂想，“那你呢？如果不說叔叔的意見，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我不知道……”
齊振云偏了下頭，時令低下了頭。
齊振云吐了口氣，慢慢地開口：“如果加入商城隊，你以后……就只有踢球這一條路了?！?br/>
時令點點頭。
“足球這條路……”說到這里，齊振云突然停住了，他在干什么??！對時令說這條路不好走嗎？把父母老師給他說過的話再給時令說一遍嗎？他真的不想讓時令去商城隊嗎？
想到這里，他再也說不下去了，時令眼巴巴的看著他：“班長？”
齊振云搖搖頭：“我不知道怎么說了。”
“班長？”
“我沒有辦法替你選擇。”
“但是班長……班長……”時令來回絞著手，臉都脹紅了，旁邊的馬進(jìn)德突然道，“你要是去了商城，是不是就不能和我們在一起了？”
時令一怔，馬進(jìn)德道：“到商城，不是就要住那里嗎？難道還讓你回來上學(xué)嗎？就算上的話，也是到十六中吧?！?br/>
時令怔在了那里。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還是別去了?！瘪R進(jìn)德倒是快言快語，齊振云看了他一眼，他抿了下嘴，“我是這么覺得的，當(dāng)然，你也可以不用聽。班長，我先走了。”
他說著，就向外面走去，齊振云本來想開口叫他，猶豫了一下，沒有叫出來，時令張了張嘴，也沒有叫住，只是到最后有些迷茫的看向齊振云：“班長……”
“沒事，他應(yīng)該只是一時……嗯，應(yīng)該就是不想和你分開?！闭f到這里，他有幾分感嘆，他覺得這一年對馬進(jìn)德印象，也沒有這十來天的足，他一直覺得馬進(jìn)德是個陰沉的甚至陰郁的，沒想到，卻是一個，重感情的？想到這里，他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有些惡寒。
“那……班長呢？”時令突然道，齊振云還沒回神，下意識的道，“什么？”
“班長……想不想和我分開？”
齊振云僵在了那兒……他突然反應(yīng)過來自己早先為什么不高興，不是因為嫉妒，不是因為羨慕，而是，在他內(nèi)心深處，已經(jīng)先一步知道，如果時令去了商城，他們就要分開了，雖然他早已經(jīng)決定要踢球，要把足球視為自己的夢想，但是，他并不能確定自己就一定能進(jìn)商城隊……
這不是對他自己能力的不信任，而是，他不知道會不會還有其他方面的阻力，比如，他的父母那里……
他和他的父親看起來關(guān)系已經(jīng)緩和了，在那一天甚至還能像朋友似的玩鬧跑步，可是，在足球這個問題上，他依然無法確定，齊進(jìn)的態(tài)度。
而如果齊進(jìn)真的反對的話，那他就要費十倍的功夫才能進(jìn)入商城隊——哪怕他爸爸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商城隊了。
“我、我不想和班長分開……”時令低著頭，繼續(xù)道，“也、也不想和馬進(jìn)德分開，我……我……”
齊振云回過神，見他為難的簡直都要哭了，不知怎么的，就有些高興：“那你現(xiàn)在的意思是，不想去商城隊嗎？”
“……如果我去商城隊的話，就能從家里搬出來了……”
時令低聲道，齊振云的身體，徹底的僵住了。
如果他不知道時令的事情，可能還不會這么有感觸，可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知道了不少——雖然他還不知道王娜和時記已經(jīng)說到了離婚，但只是來這么多次都沒有見到王娜的情況，也令他猜到了什么，他不知道怎么問，也不知道應(yīng)不應(yīng)該問，就一直都沒有提過，而慢慢的，也就忘了。
但現(xiàn)在時令一提起，他立刻反應(yīng)了過來。
王娜！
時令的身份！
如果真的去商城隊，那他，真的就能脫離那個環(huán)境了！
吃住都在商城隊，每天訓(xùn)練，生活倒也是……不不不，以這家伙的性格，真到了商城隊，會不會被欺負(fù)？雖然這家伙過去就沒少受欺負(fù)，但是商城隊可和普通的學(xué)校不一樣！
那可是，走職業(yè)的！
不會只是說兩句難聽話，起個外號就拉倒的。
諷刺、冷言冷語，甚至肢體暴力，都是有可能的，更過份一些……
想到這里，他猛地?fù)u一下頭：“就算是那樣，你也不能隨便加入！”
“?。俊睍r令一怔，不明白他怎么突然的這么堅決了起來，齊振云看著他，“我現(xiàn)在還不好給你確定，你等我，給你問問?！?br/>
“啊……”時令點點頭，齊振云也待不下去了，推著他往回走去。
“班長？”
“嗯?！?br/>
“那個，你是生氣了嗎？”
“我生什么氣？”
“不是嗎？”
“當(dāng)然不是?！?br/>
“哦……”時令放心的點點頭，又忍不住道，“那、那你要生氣了一定要告訴我?！?br/>
“……我沒有生氣。”
“不高興也一定要告訴我?！?br/>
“……我也沒有不高興！”
“那……不開心了也一定要告訴我……”
齊振云咬了下牙，很想來一句閉嘴，但那樣一來，就顯得他是真不開心了似的。所以到最后，他只有嗯了一聲，嗯完之后，他又覺得自己這一聲帶了那么點情緒，立刻又道：“我知道了。”
聽他這么說，時令終于放下了心，而齊振云則暗暗的磨了下牙！
倒過來了！
過去他哪用這么看時令的臉色啊，哪用這么照顧他的心情啊……好吧，就算成了朋友他也沒有再欺負(fù)過時令，可現(xiàn)在是不是時令在欺負(fù)他？
想到這里，他立刻用力的搖了下頭，時令欺負(fù)他？太可笑了！
他就是看時令現(xiàn)在身體不便，是個殘疾人士，對他多一些照顧罷了，等他好了，哼！總要這家伙還回來的，起碼，也要給他燉個雞湯再！
這么想著，他把時令送了回去，正好時記也回來了，他就出來了，一出來，他就撥通了齊進(jìn)的電話：“你……在哪兒？”
“在隊里，怎么了？”聽到他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兒，齊進(jìn)給屋里的人打了聲招呼，走到了外面，“出了什么事嗎？”
“那個……商城隊怎么樣？”
“什么？”
“就是你覺得現(xiàn)在的商城隊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齊進(jìn)迷糊了起來，“你指的是哪方面？”
“各個方面吧，比如是不是適合人發(fā)展啊，青少年有沒有提高的可能啊，在里面有沒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啊。”說到這里，齊振云一咬牙，“時令如果現(xiàn)在過去，你覺得適合嗎？”
“時令？”
“時令！”說到這里，齊振云有些上火了，他都說的這么清楚了，怎么他爸爸還不明白嗎？
“商城隊來找時令了，他不知道應(yīng)不應(yīng)該過去，我也不知道！”
因為對齊進(jìn)有點意見，他的聲音里不免帶了幾分火氣，那邊的齊進(jìn)就誤會了——這語調(diào)，這聲音……
不由得，他就笑了一下：“兒子，你這是……嗯，對商城隊有些向往嗎？”
這一次輪到齊振云發(fā)怔了，他張了下嘴，心說他爹這是怎么了？說話這么沒頭沒尾，對商城隊向往？他對商城隊……
好吧，他過去是對商城隊比較向往，但那是過去過去過去！
現(xiàn)在嘛……嗯，也不能說不向往，但他是怎么從那一句話里，聽到這個意思的？
他沒有回答，齊進(jìn)就覺得自己猜對了，再次笑了下：“其實……我正在和王冬在一起，青少年隊的王冬。”
齊振云再次一怔，齊進(jìn)很少說商城隊的事情，但，什么叫門里出身？什么叫家學(xué)淵源，很多東西，如果父母就是干這一行的，那就不用說。
何況，過去齊振云還偷偷搜集過，所以，雖然沒有見過，他卻是知道王冬的，知道他一直在商城隊負(fù)責(zé)青少年的事情。
齊進(jìn)和商城隊的哪個人見面都不奇怪，和王冬見面也不奇怪，但這個時候特意提出這事……
不由得，他屏住了呼吸，齊進(jìn)并不能看到他此時的表情，但他早先就有那么個印象，此時再自己腦補(bǔ)一下，倒是陰差陽錯的猜的差不多了，當(dāng)下他直接笑出了聲：“不錯，他就是在和我談你的事情?！?br/>
“我、我的事情？”
“你的事情?！?br/>
“我的什么事情？”
“唔……你想知道？”
齊振云暗暗咬了下牙，齊進(jìn)到底有些不敢很逗自己的兒子，所以又笑了一下：“他們不僅看上了時令啊，我的兒子！”
“是、是嗎？”
“怎么，不相信。”
“不是……”齊振云抿了下嘴，暗暗的吸了口氣，“他們找你……是想讓我也過去嗎？”
“嗯?！?br/>
齊進(jìn)的聲音并不大，但聽在齊振云的耳里，卻頗有一種天邊的雷鳴似的——轟隆隆，轟隆?。?br/>
明明只是那么一聲，卻有不斷的回聲，一時間，齊振云甚至有點站不住，他慢慢的扶住旁邊的墻，靠在了上面，這才有一點穩(wěn)住神的感覺，可思想還是在飄。
商城隊想要他！
商城隊想讓他過去！
商城隊想讓他去踢球！
去踢球！去踢球！
他一直想的，終于要實現(xiàn)了嗎？
他不由得捂住自己的眼睛，雖然想讓自己表現(xiàn)的淡然一點，但激動的情緒卻是有些不受控制的。
他想到那一個又一個的夜晚，他獨自抱著足球；
他想到一個又一個的白天，他獨自在操場上奔跑；
他想到那些小心翼翼的搜索資料，想到那些不斷的抗?fàn)帲?br/>
而現(xiàn)在，終于要有，結(jié)果了嗎？
“我……可以去嗎？”他輕輕的開口，像是怕打破夢境，又仿佛是怕自己說錯話，更仿佛是，已經(jīng)沒有了其他的力氣了，齊進(jìn)的心不由得一軟。
一直以來……起碼是近七八年在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兒子也有想走職業(yè)的傾向時，他都在反對，踢著玩也就罷了，職業(yè)，是不贊同的了。
雖然他自己也喜歡足球，但他真的覺得自己的兒子可以有另外的人生，雖然上一次他和齊振云算是交談了，他有些動搖，可要說就立刻改變了主意，還真不至于。
他想，少年人總是不定性的；
他想，現(xiàn)在的誘惑總是多的；
他甚至還想，雖然齊振云各種能干，可實際上……還是不能獨自生存的，如果真有必要，他可以送他出去……
當(dāng)然，他也想過，干脆就由著齊振云的性子來一次，人如果不能干自己想干的工作，那還有什么意思？
不過這些都只是他的想法，他也很矛盾，所以當(dāng)王冬來找他的時候——王冬這不是第一次來找他，早在幾天前就給他打過電話，不過那時候被他拖了下來，而這一次，卻是被他堵在宿舍里了，他雖然已經(jīng)和綠城那邊達(dá)成了協(xié)議，畢竟轉(zhuǎn)會還沒真正開始，他還不能真的就這么到綠城。
他對停留在商城倒沒什么感覺，反正已經(jīng)這樣了，也就無所謂了，怎么也沒想到，卻被人堵著！
“你的兒子很出色！”
對于這話他是高興的，但，他真的沒有下定決心，不過此時，聽到齊振云的聲音，他就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當(dāng)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