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誰也不敢怠慢沒有多久,不僅廳中站滿了人,門外也已經擠滿。站在這群人最前面的周毅上前幾步行了一禮道:“回二姑爺,除了隨老爺與夫人進京的,府內所有的下人都在這。”
陸玨嗯了一聲將手中的茶杯放下,側身靠在椅子扶手上,掃了一眼站在廳內的所有人,問道:“這些人在府中所當何職?”
周毅并沒有著急回答,而是看了周若寧一眼得到恩準,才指著下人一一介紹道:“這五個是一等二等丫頭,是在二小姐屋里當差的,這四個是大少爺屋里的二等丫頭,大丫鬟郡主用著趁手就帶到了京城。后面的這十個丫頭是三等丫頭,負責打掃收拾房屋;這幾個是粗使的,她是粗使人員的管事吳、、、、、、”
“等等?!彼麄兊膶σ曣懌k可以不放在心里,可有一個明顯的不等他不可能不去計較。便出聲打斷了周毅的話。
周毅稍稍遲疑后,走到陸玨身邊躬下身子,十分恭敬道:“二姑爺有什么吩咐。”
陸玨盯著那些下人問道:“怎么這里不見二小姐的其他下人,難不成堂堂的嫡親二小姐跟前只有小艾一個人伺候?”
陸玨的話還為說完,一直低著頭的周若寧心中一驚,身體不受控制的一抖,雙手緊緊握住椅子扶手,眼中漸漸露出了恐懼。
而鞭打過周若水的吳媽更是被嚇得嘖嘖發(fā)抖,二小姐少了幾個伺候丫頭,身為官身的二姑爺還會過問,更別說自己對二小姐施以鞭刑,雖然說是聽命行事,可還是害怕受到懲罰,閉著眼睛在心中不知祈求了幾遍菩薩。
還是周毅年長有些見識,穩(wěn)了穩(wěn)精神回道:“夫人上了年紀,二小姐擔心夫人去了北方水土不服,正好她身邊有二個是北方的,便讓那她們一同隨行而去,而自己身邊只留了小艾一人。”
“是嗎!”陸玨自然知道這里的虛假,他沒有心情去計較,而是目光凌厲的看向這一切的指使者,輕輕哼了一聲,站起身道:“雷剛,將這些下人帶出去一一審問,只要一日沒問出結果,你就一日不要撤出周家。在此期間也不要周家任何一人隨意出入!”
“是”雷剛領命之后,轉過身剛要走。
就聽一聲“陸玨,你別太過分?!敝苋魧幣淖蓝鹬钢懌k憤憤然道:“人要臉樹要皮,你如此大張旗鼓讓我周家以后如何面對杭州百姓,被自己家的女婿監(jiān)禁起來,好看不好聽呀。”
陸玨笑了笑,伸手扶著茶幾,身體微微前傾道:“大小姐還知道我是誰呀!相鼠有皮,人而無儀,大小姐怎么也會在乎起這張臉皮。”抬手一揮道:“帶走吧!”
“是”雷剛對眾人道:“你們跟我來吧。”先一步出了廳子,站在門口等下人們一個一個的出來。
就算不甘心周若寧還是安靜了下來,可就在她稍松一口氣時,又傳來陸玨的聲音“你先留下。”
她抬頭一看,陸玨正指著吳媽,周若寧大驚,滿眼恐懼的死死盯著陸玨,好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他該不會知道了什么?要不然誰都不叫為何單單叫她。
周毅會意道:“吳媽,你留下二姑爺有話問。”
“是、是。”吳媽驚恐萬分的應下,顫顫巍巍的返回來,向陸玨行了一禮道:“奴婢,吳、吳氏拜見二姑爺?!?br/>
陸玨緩步走過去,和顏悅色問道:“浣洗房也是你在管事是不是?!?br/>
這是要干什么再明白不過,看著這和藹的面容不知怎的會那么恐懼,吳媽僵僵的低下頭身體一抖向后縮了縮,顫抖著聲音回道:“回,回二、二姑爺,奴、奴婢、、、、、、”
陸玨沉下臉問道:“你抖什么?”
吳媽道:“沒,沒什么,奴、奴婢、、、、、、”
陸玨提高聲音:“回答我?!?br/>
被陸玨這一吼,吳媽再也扛不住恐懼,腿一軟,跪在地上,一邊用力磕頭,一邊求饒:“二姑爺饒命呀!奴婢也是聽命行事,砍下小艾手指、鞭打二小姐都是大小姐下的命,奴婢只是一個下人不敢不從。二姑爺饒命、、、、、、”
“你、、、、、、”迎著陸玨那讓人不寒而栗的眼神,那些要打要殺的話被頂了回去,周若寧咽了咽口水,故作鎮(zhèn)定,梗著脖子顫抖著聲音道:“對這一切都是我做的,那個jian人也根本沒有死,我還可以告訴你,我送給你的丫頭就是周若水。怎么樣后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陸玨輕輕勾了勾嘴角道:“怎會,我得好好謝謝你才是!把那么好的一個妻子還給我!你是我妻子的姐姐、我岳父的長女,我是不會把你怎樣,讓你長個記性吧!”轉過身沖著門外高聲道:“來人。”
進來兩個身穿盔甲,挎著鋼刀的步兵,二人抱拳道:“大人吩咐?!?br/>
陸玨指著吳媽陰沉著臉道:“周家乃是積善之家,容不下這等惡仆。把她的雙手砍下來,然后轟出周家。”
二人道:“是”拖上求饒的吳媽出去了,求饒聲直到兩聲慘叫傳來才止住。不一會兒其中一個步兵進來,托著一雙斷手回稟道:“大人這雙手如何處置。”
陸玨淡淡的瞥了一眼周若寧道:“留給周大小姐做個念想吧!”一甩手就向外走去。
一直在等陸玨下文的趙言,見人不僅對周若水只字未提不說,現在竟然甩手要走。壓不住怒火緊追上去焦急道:“你不能走,小若、、、、、、”
陸玨并沒有減慢腳步,臉上微有焦慮道:“你認為我把茯苓留在外是為了什么,放心他不會讓水兒獨自一人離去?!弊焐险f著讓他放心,可他并未放慢腳步。
那些恐懼罩在身上揮之不盡,看著他的背影如坐針氈,周若寧這才明白陸玨不惜報上名號來此的真正目的,包小艾只是一個借口。如今不僅包小艾是塊燙手的山芋,就連周若水現在自己都不能拿捏了。
聽命留下的劉茯苓在門口等了整整一個時辰,也不見任何人出來,就開始有些著急的在馬車附近來回走動,正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時,就見周若水步伐蹣跚的走出來。
總算等到了人劉茯苓面露喜色趕緊走過去,可還未等走近就發(fā)現周若水有些不對勁。人走路不僅跌跌撞撞,而且披在身后的長發(fā)還是濕的。不僅臉色蒼白在燈光的照耀下還隱見汗珠,緊走幾步趕上前扶住了周若水道:“少夫人,你這是怎么了?!?br/>
聲音如此聽起來如此熟悉,周若水抬頭看去,原來是劉茯苓。他在這,那么陸玨也一定在,自己為了此人受了不少苦,而他卻絲毫不在乎傷自己的心,就連幾日也等不了。周若水又低頭看了看劉茯苓扶著自己的手,蒼白一笑,緩緩收回手臂,扶在門上道:“多謝”說完就抬腿邁出了門檻。
劉茯苓連忙追上去攔住周若水的去路道:“少夫人先上車吧,少爺他們快要出來了?!?br/>
陸玨的話只講了一半周若水就傷心離去,她以為陸玨后悔當年的定親。此時以為這個他們是他與姐姐。周若水又豈會讓自己在此招人厭惡,搖頭拒絕好意道:“不用了,奴婢還是自己一人先回去吧!”可是背后的疼痛使她意識開始模糊,整個頭眩暈的難受腳下也飄飄緲緲難以站穩(wěn)。
見人不詳劉茯苓連忙將人撐住,趁機抓住她的手腕為她把脈。這一診脈診的他皺起了眉頭。連忙問:“大小姐是不是對你施刑了?!?br/>
此時的周若水再看劉茯苓已經開始出現虛影,聽他的聲音也如同天外之音模糊不清。費盡力氣抬手揮了揮蒼白一笑道:“我,我沒事?!笨墒鞘芰藗纳眢w確實十分誠實,已經重到自己根本支撐不住,如果不是劉茯苓支撐攙扶,她早就癱軟在地。
另一邊陸玨出了大廳就加快腳步往外趕,當看到這一幕就如同有人在心口挖了一角。奔跑到二人身邊,從劉茯苓手中接過周若水,將整個人攬在懷里,毫不掩飾那一臉心疼,輕聲柔語道:“水兒,你堅持住,我這就帶你離開。”
陸玨的聲音就如同天外之音傳到耳中,周若水緩緩抬起頭望著他那模糊的臉,難以分辨他是何神情,她凄凄一笑道:“不勞公子擔心,奴、奴婢自己、可以?!蓖崎_他的手剛走一步就支撐不住又倒回他的懷里。
周若水已經被陸玨緊緊護在懷里,趙言想要關懷無從插手,只有靠近他們滿是關切的望著周若水,一臉疼惜的輕聲道:“小若,我是言兄,你怎么樣了?”
周若水會受些皮肉之苦陸玨早就料到了,可當真看到這一幕他就別提多后悔,他將已無一絲力氣的周若水攔腰抱起,貼近她的耳邊輕聲道:“就算是要將我打入萬丈深淵,也應先身體養(yǎng)好吧!如果頭暈的難受,就靠在我懷里休息一會,我?guī)阕??!闭f完邁著穩(wěn)健的步伐走了下去。
聽到他那醇厚溫和的聲音,周若水心中竟從有過得踏實,乖乖的閉上雙眼,歪頭靠在了他的肩頭。
劉茯苓緊隨著陸玨身后也趕到馬車那,同隨侍侍從一起將他扶上馬車。
進入車廂的陸玨盡量讓周若水靠的舒服,他做好了一切便掀開車窗簾,當看到劉茯苓還站在那發(fā)呆,就有些不耐煩的喊道:“你還傻站著干什么,快上車?!?br/>
“哦。”劉茯苓回過神連忙踏上腳凳,剛要進去就想到還有趙言,就扭頭招呼站在原地不動的趙言“趙公子,我們要走了,快上車?!?br/>
“好”趙言回過神慌慌的應了一聲,立即上了馬車,他本想坐在受傷的周若水身旁好好盡自己之力照顧她,可當他進入車廂后看到那副場景就打消了念頭,順勢在靠門的位置坐下。微微偏頭看著周若水昏昏沉沉的靠在陸玨懷里,心中好不糾結,一方面為周若水感到高興,因為她所受的苦沒有付之東流;難過的是自己掩耳盜鈴的一番真情,此時已經弄假成真,看來只有兄妹相稱下去了。
幾人趕回得月樓已經是后半夜了,將人安頓好后劉茯苓重新為她把脈診治將情況確認無誤后,就將治療鞭傷的藥交給,剛剛給周若水檢查過身體的香月和于香蘭,而他自己則去抓藥配藥去了。
周若水一身傷不可久待,就算是換好了藥人一時半會的也不會醒,所以于香蘭就讓陸玨與趙言先回客房休息,可誰知二人出了房門竟一直站在門口,誰也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陸玨雙眼盯著門口不舍錯過一眼,他心中十分自責,周若水如此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是自己沒能得到她的信任才會如此!自己當時忽略了她的感受,周若水是自己未婚妻,不同于自己的那些屬下,只需要聽命行事即可,而是應該適時告訴她自己的想法才是。
剛剛有礙周若水在前趙言一直忍著一口氣,現在誰也沒也就無需再忍,趙言強壓下怒氣道:“我們借一步講話?!?br/>
陸玨現在滿腦子都在擔心周若水,也就沒有心情去多想,點點頭道:“好?!北阃黄鹱叩搅藰翘菘诟浇?。
二人剛剛立定趙言就厲聲責問:“你當時既然已經去了周府,為何不直接開口要人,為何還要小若受苦?!?br/>
顯然陸玨沒有心情應付趙言,稍稍有些不耐煩道:“我要如何做不需要讓你知道?!?br/>
趙言氣道:“你知不知道小若、、、、、、”
陸玨一眼厲色掃過去,語氣凌厲的打斷他的話:“你擔心水兒、心疼水兒,做為未婚夫的我十分感謝,但我是她的未婚夫,相比之下我只多不少?!?br/>
趙言一聽更來氣了,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服氣道:“未婚夫,你還有臉承認是她未婚夫,你盡過做未婚夫的職責嗎!她成今天這個樣子究竟是誰造成的!”
陸玨耐著性子平心靜氣道:“我們有話好好說,你先把手放開。”
趙言嘲笑兩聲道:“不放又怎樣,讓你那些手下把我抓入大牢啊!我答應過小若不會把你怎樣,可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太令人心寒了,等小若醒了我會把她帶走。”
他這句話將陸玨激怒了,抬手把胸前的手撥開,怒道:“我看誰敢,我上有岳父、下有妻兄。什么時候輪到你個外人來說長論短?!?br/>
這下趙言無言以對,是啊!自己雖是周若水的義兄,也只不過是她家一個小小掌柜,自己有何資格!他垂下雙手不見了剛剛的火爆脾氣,泄了氣道:“對不起?!?br/>
不管周若水多難過,趙言一直在她身旁守候,剛剛自己一時之氣才會那么說,此時見他如此,他有些過意不去,剛要開口。
臥室的門就被打開了,于香蘭也從里面走了出來,二人馬上過去詢問周若水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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