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初樂愣在原地，手里的勺子“哐當(dāng)”一聲掉在桌上，她木木地問：“什么？”
李斐眼里閃過一絲嘲諷，笑得風(fēng)輕云淡，就像是在談?wù)摻裉斓奶鞖庠趺礃右话悖骸拔艺f，我哥啊……早就死了啊……”
李彰不解地看向趙朗，問道：“為什么？”
趙朗偏了偏頭，笑得詭異：“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是誰啊，我追禾蔚藍(lán)這么久，全年級都知道！”
果然一聽這話，李彰嘴角抽搐了一下，嘴唇一抿，仍是沉默。
趙朗看不慣他這種窩囊樣，不耐煩地用腳跟踹了兩下桌面，道：“喝完！爺就不去糾纏禾蔚藍(lán)了！”
李彰抬起頭，一臉不信任。
身邊的朋友面面相覷，完全沒有料到他會做出這個決定，禾蔚藍(lán)是他追得最不容易的，也是把他拒絕地最狠的，以趙朗的性子，怎么也不該把情敵找過來主動放棄才是。
趙朗瞇眼笑：“怎么，不敢？那我可就——”
話未說盡，李彰已經(jīng)拿起了一瓶酒，仰頭灌了進(jìn)去，整個動作行云流水不見半分猶疑，可緊鎖的眉頭從未放開，眼里盯著瓶中的酒水流入自己的喉嚨，眼底的厭惡之情越發(fā)濃重，胸口升起火燒火燎的灼燒感，還有惡心感。
趙朗看到他的果斷也是略微一震，手指親不自禁地蜷曲，狠狠掐入身下的沙發(fā)里。
李彰看似毫不費(fèi)力地干掉了一瓶，把空瓶砸在桌上，目光一轉(zhuǎn)，咬牙又抄起一瓶。
趙朗目眥口張，額頭上隱隱露出青筋，眼見第二瓶又要見了底，他心口突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淡淡揮手到：“行了，可以了……”
李彰聞言，強(qiáng)忍著嘔吐的沖動，慢慢放下，瞇起眼睛看著他。
趙朗疲憊地閉上眼睛，像是在說服自己：“我說話算話，不去追，就是不去追了……”
李彰見他頹敗表情，也是瞬間惘然，下意識地選擇了相信，不想再多留，干干脆脆地推門離去了。
包廂里一片沉默，趙朗突然撐起身子撈了個空瓶，狠狠往地上砸了個粉碎。
其他人皆是一震，大氣都不敢出。
趙朗喘粗氣喘了半晌，抹了把臉后往門口悠悠一指，對身邊的人說：“去跟著……”
男生指著自己，一臉驚訝：“我？為什么？”
程非然從頭到尾都顯得很淡定，看趙朗臉不佳，代替回答道：“大晚上的，不安全?！?br/>
“一個大男人，不安全個屁??！”
“就是說啊，沒必要……”
“不會出事的?！?br/>
“可剛才喝了酒啊，他會喝嘛？”
“一口氣兩瓶呢，絕對會喝！”
趙朗眉梢一陣抽搐，忍無可忍又要咆哮，蘇瑤笑道：“人剛才出門都晃了，還是去看看好?！?br/>
美女說話自然管用，那男生嘀嘀咕咕了一陣，還是起身走出去了。
一刻鐘后，趙朗的手機(jī)響了起來，一見是剛剛出去的朋友，耐著性子接起來問：“怎么了？”
沒想到對面的聲音在顫抖中變得支離破碎，夾雜著隱隱的抽泣聲，無助又凄厲：“哥！完了，完了……怎么辦……完了……”
趙朗一聽他口氣不對，趕忙小心問道：“出了什么事！”
“我不是故意的！哥！你要相信我！我好好跟著了！我發(fā)誓我好好跟著了！他就走在我前面，我一直跟著的！哥，你要相信我！你要信我！”
“我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跟丟了！”
趙朗心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喝醉酒不認(rèn)路，撒通酒瘋也夠引人注目了，總有人管的。
可對面的聲音像是呆滯了一樣：“不是的……哥……”
旁邊的見趙朗神情陰翳，最后慢慢轉(zhuǎn)變?yōu)檎痼@和恐懼，無不擔(dān)心地站起身來，問道：“什么事？”
趙朗手機(jī)都沒掛，只是呆呆地拿在耳側(cè)，愣了好些時候，抓起衣服就往外跑，甚至差點(diǎn)一個趔趄，六神無主地喃喃著：“去醫(yī)院……去醫(yī)院……”
男生被趙朗打了一拳的時候，他是早就料到的，或者說，他覺得這一巴掌都是輕的。
趙朗揪著他領(lǐng)子，聲嘶力竭：“好好一個大活人！怎么能被你弄沒的！啊？！”
男生試圖把他的手指掰開，臉憋得通紅：“我看著了！我一直有看著！可他、可他要吐……他就去……河邊……上……太黑了……然后就沒了……一眨眼就沒了……我真的第一時間就叫救護(hù)車了，真的！”
趙朗問：“那能沒事的？啊？！能沒事？！”
男生的眼淚“唰”地下來了，顯然是怕的：“死了?。∷懒税「?！他掉下去的時候頭磕在旁邊的石頭上！砸出一個血、血窟窿??！他不是溺死的……是被活生生砸死的??！哥！砸死的??！”
他蹲下來，手指扭曲地插進(jìn)發(fā)絲，中了邪一樣喃喃道：“砸死的……砸死的……砸死的……”
那是頭蓋骨生生摔在硬石上的聲音，就像毫不費(fèi)力地磕碎一個雞蛋那樣，碰撞的、斷裂的、粉碎的聲音，在他腦子里噼里啪啦炸開來，就像有個人真的當(dāng)著他的面，拍碎了自己的頭。
其余人瞬間呆若木雞，蘇瑤眼里噙著淚光，跌坐在地上。
趙朗無力地垂下雙手，直勾勾盯著腳尖。
我沒想這樣的……
我只是……想教訓(xùn)一下他……給自己一個痛快……
我只是需要一個借口而已！
我沒想殺他！
不……
不不不！不是我殺的！我，我只不過給他灌了一點(diǎn)酒……是他自愿要喝的……對?。￡P(guān)我屁事！喝醉酒的人那么多，他死就是他自己倒霉！是他自己……是他自己非要到橋邊上吐得！是他自己沒有扶穩(wěn)掉下去的！不關(guān)……不關(guān)我的事……
趙朗也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直到一個緩慢平穩(wěn)的腳步慢慢在耳邊放大，眼前赫然出現(xiàn)一雙修長的腿，眼睛無神地向上看去，對上一雙通紅的布滿血絲的眼睛。趙朗的瞳孔驀地放大。
對啊……他讓蘇瑤聯(lián)系了禾蔚藍(lán)……
為什么……自己要這么做呢……
明明不是我的錯啊……可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呢……
趙朗第一次露出無助迷茫的神，眼神卑微膽怯，他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聲音也不是自己的聲音：“禾……蔚……”
“為什么！”禾蔚藍(lán)的聲音帶著顫抖，“為什么……”
她不相信，那個和自己相處了三年的男生，會這么悄無聲息地突然消失掉。
這不可能，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喝酒？
哈哈哈……喝酒？！
放他娘的屁！李彰生母早逝，生父天天嗜酒如命，所謂家庭形同虛設(shè)，唯有一個親生妹妹相依，李彰對酒類厭惡到恨不得盡除！怎么可能回去喝酒！
他連飲料酒都不沾！
怎么可能！
禾蔚藍(lán)眼淚撲簌簌地落下，看向趙朗的眼神已然帶上了濃濃的恨意，現(xiàn)在在她眼里，他和殺人兇手有什么區(qū)別！
終于，她用自己一貫柔和溫雅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說出極其殘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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