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方浩轉(zhuǎn)過身看著曹松之。
曹松之眼中的笑意更濃，說道：“什么意思？看來，你那個好師父并沒有告訴你他每年都要去哪里。那就由我來告訴你吧，你的師父，就是黎族人安插在疊云宗里的內(nèi)鬼！當年，要不是你師父引路，黎族根本不可能突破我大周防線，沿途燒殺搶掠，致使三千邊民死于非命，一萬邊民流離失所！”
“什么？！”
方浩站在那里，好似被雷劈了一般。李云逍那飄逸的背影仍舊在腦海中。只是方浩想不到，他竟然會是這樣的人。
方浩并不相信。
“不會的。如果我?guī)煾刚孀龀隽诉@樣的事情，掌門又怎么會還讓他留在疊云宗。其中……一定別有隱情！”
曹松之目光咄咄逼人：“別有隱情？哼，這是內(nèi)門人盡皆知的事情。你若真不明白，大可以去找王乾明。呵呵，方浩，你現(xiàn)在該知道當初你做了一個多么愚蠢的決定！”
雙方的談話難以繼續(xù)下去，方浩也不再與他辯論，徑直離開了這里。
至于曹松之，則是回頭看了眼仍舊趴在地上的陳麒，壓低了聲音，問道：“疼嗎？”
陳麒抬頭看了一眼曹松之，然后又迅速低下頭，答道：“不……不疼?！?br/>
“不疼？好！”
曹松之點了點頭，旋即又是一鞭子抽了下去。這一鞭直接落在陳麒的臉頰上。陳麒疼的在地上滾了滾，然后又迅速趴在了原來的位置上。
而曹松之，則繼續(xù)問著剛才的問題：“疼嗎？”
“不……不疼……”陳麒依舊這般回答，只是身體顫抖得厲害。
而曹松之，再一次落下鞭子，打在了陳麒的背上。陳麒悶哼一聲，直接趴倒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土。
“疼嗎？”曹松之的聲音提高了一倍。
“不疼！”陳麒的聲音提高了三倍。
如此這般，幾十個回合之后，陳麒身上已經(jīng)傷痕累累，血跡斑斑，他癱倒在地上，掙扎想要爬起來，但已經(jīng)不可能了。
“疼嗎？”曹松之的臉上，已經(jīng)由原先的冷漠，多了一絲笑意。
冰冷的笑意。
陳麒被打的左眼都睜不開了，他將口中碎掉的牙齒混著鮮血吐出，不甘心地抬頭看著曹松之，淚水從他的右眼里流出來，他聲音沙啞，顫抖得厲害，終于說出了那個字。
“疼……”
曹松之哈哈大笑：“疼就好，疼就好！你以后要記住今天的疼痛，你要記住，是誰讓你變成這樣的！你要記住，你一個從無名小山村里走出來的無名之徒，在我這里修煉的意義是什么！”
曹松之轉(zhuǎn)身準備離開，順手從袖子里扔出一個墨綠色的小瓶子，說道：“這是江竹膏，擦在傷口處很快就會痊愈。白天的修煉就到此為止，晚上，直接去那地方等我?！?br/>
安靜的林子里，風吹打著陳麒的臉，宛如刀割。
他緊握住草地上的藥瓶，咬牙說道：“方浩，你給我的，我一定要十倍還回來！”
回到小木屋后，方浩雖然心里疑惑，但他還是不愿相信，李云逍會是一個如曹松之說的那種人。他并沒有將曹松之的話放在心上，每天仍舊是刻苦修煉左手劍。桃花已經(jīng)落盡，方浩每天就對著落葉練劍。雖然每一次未必能命中中心，但方浩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熟練用左手使劍了。
而這時候，第一次內(nèi)門比試也開始了。
再次見到陳麒的時候，他似乎變得更加沉默了。而且，每次看向方浩的時候，他的眼神中也沒有了怒火。
只是，那種平淡，那種冷靜，反而更讓方浩有些警惕。
因為，他這次內(nèi)門比試的對手，正是陳麒。
一般說來，第一次內(nèi)門比試，都是根據(jù)新入門弟子通過云梯的成績來的，第一名與最后一名對戰(zhàn)，第二名與倒數(shù)第二名對戰(zhàn)，以此類推。勝者再繼續(xù)對戰(zhàn)，直到?jīng)Q出第一名為止。
和外門類似，在山峰正中心也有一大片寬闊的校武場，期間分布著大大小小的擂臺。這里經(jīng)常有內(nèi)門弟子在此比試。而新入門的弟子比試會吸引那些師兄師姐前來觀看，畢竟，這也是他們拓寬人脈，結(jié)識有天賦弟子的好機會。
比武還未開始，方浩和陳麒兩人就已經(jīng)站了上去，底下那群疊云宗弟子也紛紛議論起來。
“左邊這個就是方浩吧？嘖嘖，沒想到一名儒生竟然能有如此成就，當真了不得！”
“據(jù)說他三天時間里直接連破幾層境界，達到了武士境。這樣的天賦，真是讓人羨慕?。 ?br/>
“不僅天賦了得，方師弟長得也是豐神俊朗，神采飛凡呢……張師姐，你……你說他可有道侶了呢？”
“像他這樣的人，應(yīng)該早就有了吧？就算沒有……也輪不到你這個小妮子！”
……
所有人都在議論方浩，似乎他們都忘了，這個擂臺上站著兩個人。
方浩瞥了眼陳麒，發(fā)現(xiàn)他依舊面沉如水，絲毫沒有表露出自己的情感。但是，方浩分明感覺到，他的憤怒。
因為，幾年前，他也曾站在擂臺上，他沒有被人遺忘；只是被所有人嘲笑而已。
如今，他成了疊云宗最有天賦的弟子，被掌門王乾明看重的弟子，一路走來，他用他手中的那支筆擊碎了所有的質(zhì)疑和嘲笑，終于收獲了所有的艷羨和贊美。
只不過，他和幾年前，依舊沒有太大的變化，他從來沒有覺得因為這些自己就高人一等。他始終維持著一個儒生應(yīng)有的謙遜和傲骨。
而眼前的陳麒，卻就是當年的自己。
方浩忽然覺得有些感慨，說道：“我知道那種被人遺忘的感覺很不好受。但是，陳麒，這一切，并不是我所能控制的?！?br/>
陳麒終于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那么，咱們就來打一場吧！”
他的眼里終于多了一絲波瀾。這道波瀾在長老的一聲“開始”后迅速擴散他的全身，最終化成了一個迅猛剛硬的拳頭，朝方浩砸了過去。
“方浩，今天，我就要在這里，打敗你！”
陳麒那略顯蒼老的臉上，瞬間布滿了一縷縷血絲，就像一張張結(jié)好的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