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好幾天,王途并未接到率隊出城的任務(wù),但鮮卑大軍的動向,他還是通過呂布了解得一清二楚。
王途初次親身參與戰(zhàn)事,因而格外地用心,每日在軍營里,除了與候騎、輔兵打成一片外,非常留心士卒之間的傳言與議論,以及九原城內(nèi)的民眾反應(yīng)。夜間則一個人對著五原郡輿圖,對照十年來一直研讀的孫子兵法,結(jié)合后世的推演經(jīng)驗,進行種種推演。
他將自己擺在鮮卑少帥拓跋詰汾的位置上,擺在五原太守丁原的位置上,反復(fù)推敲雙方可能的行動上,以及對該當如何應(yīng)對。這些是王途每日必做的功課,在實戰(zhàn)中體會軍法兵法,原本的朦朧不明處,經(jīng)過這么對照推演,自覺收獲甚多。
鮮卑鐵騎在五原各處分散劫掠,一個月后,正是冬月底,大雪再次飄灑紛飛,分散劫掠的鮮卑鐵騎聚攏在五原城下,圍而不攻。
夜深時分,大雪仍毫無停歇的意思,王途端坐在營房里,側(cè)耳傾聽屋外積雪落地的簌簌聲,心中所想的,正是此次大雪對攻守雙方的影響。
如此惡劣的天氣,按照常理推測,鮮卑大軍理當不會于此時發(fā)動攻城,畢竟城頭為厚厚的積雪覆蓋,即便攻上去了,也難以立足;但另一方面,守城在此時也是一件異常艱難的事,視野受限,弓弦遇水影響弓力,守城方賴以為憑仗的強弓硬弩,也就失去了效用。
王途根據(jù)自己的判斷,在攻守雙方名下,擺出一條條的優(yōu)劣勢,最后他很驚訝地發(fā)現(xiàn),論優(yōu)勢,如今反倒是鮮卑大軍更多一些,攻城,只怕是他們的極大選擇。
這個念頭一經(jīng)冒出,王途越是深入思索,就越發(fā)地肯定這一點。想到這里,他再也坐不住,騰地站起身來,在屋子里來來回回地走來走去,好半響,他下定決心,穿戴好衣帽,抓起斗笠,拉開營房門,沖入到漫天大雪之中。
曹性也是憂心忡忡,還未歇下,聽完王途的分析和判斷,打心底里打了個寒顫。
“軍侯,屬下請命連夜?jié)撏逶樘?,這樣明日即可知曉敵軍動靜,到時就有足夠的時間,確定該當如何應(yīng)對?!?br/>
曹性將目光移到王途臉上,皺眉問道:“如此大雪,兼且夜深,根本無法視物識路,這…”
“軍侯但請放心,此去五原不過數(shù)十里,屬下熟知路途,理當無礙?!?br/>
王途手指在輿圖上從九原到五原劃動了一下,態(tài)度很是堅決。
曹性重新盯著輿圖看上半響,猛地雙手在案桌上一頓,直起身來,大聲道:“好,你去召集人手做好準備,我去稟報太守,請他定奪?!?br/>
二人聯(lián)袂而出,分頭行事。
王途有此自信,全賴于他精心打制的指北針,仿后世軍用指北針樣式,雖然簡陋得很,可多年試用下來,效果并不差。五原城所在方位,王途早已清清楚楚,唯一要做的,就是循著指北針的指引,一條道走到底。
好在九原是一望無垠的草原,無所謂道路之說,不然的話,再給王途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如此請命。
可甲十二隊候騎就不一樣,包括什長趙陽在內(nèi),聽聞王途這么個瘋狂的任務(wù)后,無不目瞪口呆,用看著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王途。
眼見眾人還在發(fā)愣,王途大喝一聲:“還愣著干嘛。若有人想退出,現(xiàn)在就跟我說,我不會責怪任何人!”
一語驚醒眾人,片刻的沉默之中,無一人站起來說要退出。趙陽呼地站起身來,咬牙切齒地四顧喊道:“咱們就豁出去了!快,快,快動起來!”
半個時辰后,太守丁原帶著曹性來到營房,隨同的,還有呂布和高順等人。
“好,好,好!”
丁原看著已準備就緒的眾人,欣慰道:“不愧是我并州好兒郎!所有人賞錢兩萬,記功一次。老夫就在九原,靜候諸位勇士安然歸來,再與諸位慶功!”
出發(fā)之后該當如何行進,王途已與趙陽等人商議完畢。雪夜行軍,最怕的就是掉隊,眾人商議出一個法子,由王途帶路,每個人將戰(zhàn)馬韁繩拴在前人馬鞍上,如此串成一串,只要王途沒有帶錯路,眾人也就都能跟上。
大雪依舊簌簌飄落,好在沒有呼嘯凌烈的北風,這才讓眾人好受了很多??杉幢闳绱?,剛剛走出城外數(shù)里,王途就嘗到夜間冒雪跋涉的艱辛。
雖然頭上戴著氈帽,脖子上圍著厚厚的布巾,身上裹著厚厚的兩層冬衣,就連臉也都裹在布巾里,只露出一雙眼睛。可寒意仍舊透過厚厚的冬衣,仿佛要一直滲透到骨子里,才會罷休。
更為惱火的是,大雪紛飛,走上一段路,頭上、脖子上、身上,就積滿一層,如不及時除去,即會慢慢融化,浸濕衣衫??蓡栴}是,在這等寒夜里,剛剛浸濕的衣衫,很快就又會被凍成冰凌。
如此以來,一群人每走上一段,就要相互之間拍打拍打,一來可以藉此活動活動手腳,二來就是除雪,而王途也可以借此機會,就著昏暗的氣死風燈籠,艱難地掏出指北針,仔細辨識方位。
數(shù)十里路,騎馬原本只需要半天的工夫,如今花上整整一夜,還不知道能否趕到。
王途知道,在這種大尺度地形下行走,最重要的,就是找對方位。不然,即使憑眼睛看和感覺,也很容易受到誤導(dǎo),以為在走直線,實際上卻是在繞圈。
道理其實很簡單,無論是兩條腿的人,還是四條腿的馬或駱駝,兩側(cè)步距或長短,多少會存在一些差異,每走一步,實際上都會偏離一點點方向,短距離內(nèi)還沒什么,可長距離累積下來,可就不再是走直線了。
如今眾人面臨的境況要更嚴重些,雙眼已失去作用,只能靠感覺的話,能順利找到五原城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因而每走一段,乘著眾人拍打積雪的當口,王途就要費勁點著燈籠,對照指北針修正方向,如此一路跋涉,隨著天色漸亮,眾人歷盡艱辛,終于聽到數(shù)里外傳來的號角聲和喧鬧聲。
王途側(cè)耳細聽半響,又與趙陽等人商議一番,這才率眾人重新上路,牽著戰(zhàn)馬往斜刺里行去。
眾人來此并非為了探查鮮卑大營的情形,而是為了確知攻城的情況,這樣繞過一段距離,估計正好能在側(cè)面進行查探。
鮮卑大營情形如何,雪幕之中根本就看不到,可喧鬧聲卻一直不斷,王途將戰(zhàn)馬韁繩遞給趙陽,低聲道:“你們就在這里等候,我潛過去看看?!?br/>
王途背著百勝寶刀,提氣輕身,縱身騰躍,很快便消失在漫天飛舞的大雪之中。到了近處,為了掩藏行蹤,王途伏在雪地里,匍匐前進至足以看見城墻處,這才停下來,靜觀其變。
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鮮卑大營里號角聲再次響起,旋即響起一陣震天響的吶喊聲,而后沉重的轱轆聲、號子聲、紛亂的腳步聲,都透過厚厚的雪地,如實地傳到王途耳中。
隨著鮮卑大營的異動,城墻上也有了動靜,一隊隊士卒站上城墻,嚴陣以待。
片刻之后,黑壓壓的一片人影自茫茫大雪中涌現(xiàn),他們緩慢推進,正中間是一樽攻城縋,寬厚的四個大木輪,粗大的立柱,其上用鐵鏈拴著巨大的圓木,尖端包裹著鐵錐,雖然隔著遠,王途估摸著,這根圓木怎么著也有兩三人合抱那么粗。
果然如王途所擔憂的,在大雪紛飛之時,守城士卒的弓弩根本發(fā)揮不出應(yīng)有的威力,當攻城隊伍靠近時,城頭上也有稀稀疏疏的羽箭射下,卻軟弱無力,毫無殺傷力,以致守城士卒很快就停止了此種徒勞無益的嘗試。
攻城縋移動得比較緩慢,王途沒等攻城正式開始,就快捷地掉轉(zhuǎn)個頭,匍匐前行,而后直起身來,直奔趙陽等人之處。
“走,咱們趕緊回去報信。”
王途話音剛落,五原城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聲,眾人都有種錯覺,似是腳下的大地,都震顫了一下一般。
眾人面面相覷,王途牽著戰(zhàn)馬,邊走邊說:“那是攻城縋撞擊城門的聲音,鮮卑大軍攻城開始了!”三國之王途霸業(y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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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雪夜探敵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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