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門的妖女被關(guān)在后山的一處山洞內(nèi),平時是懲罰那些犯了錯的弟子門人面壁思過用的。
山洞到外面只有一條通路,門口還有六大門派弟子輪流防守,只要對方不是穿山甲,通五行之術(shù),絕對逃不掉!
更何況還是一個身體被鐵鏈綁在巨石上已經(jīng)廢了武功的弱女子?
天氣晴好,山洞內(nèi)只是有些昏暗,但還是亮起了幾根燭火。
昏黃的燈光中,一道血淋淋的身影出現(xiàn)在張修視野中,兩條兒臂粗的鐵鏈從山洞上方吊下,禁錮了那道身影的手臂,黑色的衣袖被殘破不堪,露出雪膩和青淤紅腫相間的手臂。
她無力的垂著腦袋,散亂的長發(fā)披散下來,看不清面目,只是綁在石柱上的身影纖細(xì),依稀能辨認(rèn)出是一位女子。
離得近了,還有一股異味飄散開來。
張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在搖曳的燈火中宛如地獄的使者,陰森可怕。
心湖大師等人進(jìn)來后,看到孫小紅這個樣子,也不由神色尷尬,感覺有愧正義門派這幾個字。
但也只是尷尬罷了,并不認(rèn)為自己真的做錯了什么。
直到那位摩羅法師半晌不動,心湖大師上前一步,看到了那沉下的臉時,才心中一顫,連忙解釋道:
“阿彌陀佛,法師不要誤會,這里條件簡陋,孫小姐多日沒有沐浴才這樣,我等門人弟子尚且不會做出一些有違人倫道德的事,更有峨眉弟子帶她如廁,江湖兒女,士可殺不可辱,法師還請放心?!?br/>
他可不想這個時候出什么幺蛾子,趕緊問出來寶藏所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摩羅法師,也就是張修,搖了搖頭:“無妨……大師,我能近距離看看她嗎?不知是不是當(dāng)初救我的那個女孩……”
“當(dāng)然可以,法師請自便?!?br/>
有這么多高手再此,心湖大師也不擔(dān)心對方會使詐!
張修點了點頭,掃了一眼四周,自言自語了一聲:“這里有些暗……”
“嗯?”心湖大師皺眉。
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看到法師拿出了一截火折子,輕輕一吹,亮起了一道火光,隨即,法師舉著火折子朝著被鎖的女孩走去。
心湖大師眸光閃動,嗅了嗅鼻子,并沒說什么。
老江湖了,看見別人拿什么火折子,吹氣管,酒杯什么的,就下意識想到會不會有毒,不過,如果是這位法師……
心湖感覺自己想多了。
張修舉著燭火來到了那道身影面前,看了一眼那早已磨破的外衫,已經(jīng)和血痂凝固成一團,在這悶熱的山洞內(nèi),散發(fā)出一陣陣腥臭。
他微微皺眉,眼眸中閃過一絲心痛,慢慢的伸出另一只手,輕輕穿過那散落成一綹一綹的長發(fā),在觸碰到發(fā)簾后的那張臉頰時停了下來,然后溫柔的把長發(fā)撩開,露出那張血污的小臉,連嘴唇都成了紫黑色,宛如死人一樣。
只有那雙眼睛,當(dāng)火光照來時,應(yīng)激性的收縮一下,瞇了起來,然后她歪頭朝面前之人看來。
其實她一直醒著,只是渾身無力,哪怕動一根手指的力氣走沒有!
幾天前心鑒來過之后,她被拷打用刑的頻率就猛然高了,在想滾刀肉也滾不起來了。
燈火中,她看不清對方是誰,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把……把笛子……給我……竹笛……我的……那是我的……”
她開口了,聲音不能說是嘶啞,而是夢囈一樣的呢喃,很微弱,近在咫尺的張修都差點沒聽清楚。
然而當(dāng)他聽清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竹笛?!”
這時,身后的心湖大師立即回頭試了一個眼色,一個沙彌連忙取出一根尺長的竹笛遞了過來。
心湖大師接過竹笛,閉氣來到了張修面前:“法師,這就是了!不知和寶藏有沒有關(guān)系?!?br/>
張修目光掃來,當(dāng)看到早已發(fā)黃的竹笛上,那歪歪扭扭兩個簡體字時,大腦轟然一下炸開。
沒有心如刀絞,也沒有撕心裂肺,他就怔怔的站在那里,看著那支竹笛,感覺四周一下都安靜下來,所有人漸漸離他遠(yuǎn)去,似乎整個宇宙就只剩下那支竹笛,和,
那個女孩。
“師兄,缺了點東西……你把自己名字刻上!”
“我的名字?”
“是啊,這是師兄你制作的,是你的作品,當(dāng)然要刻上自己的名字咯。快點啦!”
“呃,好吧。不過,我字有點丑,你別嫌棄?!?br/>
“沒事沒事,快點吧。馬上就午時了,還要去喝喜酒鬧洞房呢!”
這是十多天前,小蘿莉的音容笑貌清晰浮現(xiàn)眼前,張修真的不能想象,面前這個被折磨的快死的女子就是當(dāng)初那個孫小紅!
開什么玩笑?
就,就睡了一夜而已……事情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手腳麻木,火折子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彈了幾下后,火光消失不見,只剩下無色無味的煙飄散在空間中。
隨著火光消失,那個女孩反而能看見一些東西了,朦朧的視線漸漸清晰,一張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夢中的臉也隨之映入眼眸。
她眨了眨眼。
喉頭動了動。
然后驚喜起來!
驚喜中又帶著幾分解脫的悲傷。
終于要死了嗎?不過,能在臨死之前,還能夢到修哥哥,也沒什么遺憾了!
嘩啦……
孫小紅神情忽然愣住,怎么回事?為什么夢中還要被鎖住?難道夢中都還不能和他在一起嗎?都要死了,還要這么殘酷的對待我嗎?
她鼻間一酸,本以為早已流干的淚水再次滑落出眼眶。
而這時,她面前的修哥哥忽然開口了,眸光憐惜又心痛的看著她:“丫頭……對不起……我來晚了……”
同時,一只溫暖的大手捧住了她半邊臉。
孫小紅身軀一震,本能的想要躲避,但瞬間在那只大手上感覺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師兄啊,我的修哥哥,為什么要躲?
“修哥哥……沒事……我知道你……會來看我的……”
孫小紅神色瞬間安詳下來,貪戀的感受著那只大手,甚至身體的疼痛在這一瞬間也都消失了。
能見他一面,
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