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恬兒笑著拍了拍他遒勁的臂膀,“上去洗澡換衣服吧,差不多可以吃晚飯了?!?br/>
梁楚笙動了動鼻翼,“這是有紅燒肉的節(jié)奏?”
趙恬兒回身捏了捏他的鼻子,“真靈,都快趕上狗鼻子了?!?br/>
他鼻子一時不好出氣,甕聲甕氣的說:“徐福而,你欺無人。”
趙恬兒微微一笑,“欺負(fù)就是你?!彼砷_手,輕輕推了推他,“去,洗澡換衣服,等你吃飯?!?br/>
梁楚笙失笑,起身立正,手刷的一下抬起,給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敬禮,“yes,madame!”
趙恬兒微笑的看著他耍寶離開。
他離開沒一會,哈哈就玩的滿頭大汗跑回了屋,邊跑邊叫,“媽媽、媽媽,哈哈餓了,有什么好東西吃啊?”
李媽聞言從廚房伸出頭來,“哈哈少爺怎么不找李奶奶呢?明明做飯的是我吖?!闭Z氣委屈不已。
哈哈立馬狗腿的轉(zhuǎn)移方向,撲向李媽,“沒有沒有,我是不想打擾李奶奶,做事要專注,哈哈不能做蛀蟲?!?br/>
李媽褶皺滿布的臉上幾乎笑出了一朵花來,“不會,李奶奶最喜歡哈哈少爺了,哈哈少爺一來,李奶奶就會元氣十足。做好多你喜歡吃的東西?!?br/>
“那,李奶奶,有蛋撻么、有雞翅么、有小蛋糕么?”哈哈說著一臉垂涎,還忍不住吞了兩口唾沫。
李媽表情出現(xiàn)一丟丟裂痕。
趙恬兒正好走了過來,將小家伙抱了起來,“哈哈,你都胖成這樣了,不能吃甜食了?!?br/>
哈哈扭了扭小粗腰,“沒有沒有,我瘦了我瘦了,我有a4腰,不信你看?!闭f著掙扎著就要下地。
趙恬兒只好將他放下。
就見他一溜煙跑上了樓,“踏踏”的腳步聲引人注目。
沒一會,他拿著一張白色復(fù)印紙下來,橫著放在自己的腰上,洋洋得意的大聲宣布,“看,我的a4腰!”
趙恬兒怔愣片刻,哭笑不得的走過去拿他手上的紙,豎著比了一下,發(fā)現(xiàn)怎么樣都蓋不住,“哎,我家寶貝的腰真細?!?br/>
……
楊莎莎木然的躺在床上,聽著門縫里時不時透入的歡聲笑語,撫著肚子的雙手不禁稍稍用力貼住,低聲呢喃,“寶寶,你也想要這樣的日子,對不對?”
磨蹭靠著床頭一點一點坐起,她腦子隱隱發(fā)懵,不久前似乎聽到趙恬兒說宋玨過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她握著手機,定定發(fā)呆,久久沒撥出翻出的號碼。
她的整顆心,被渴求和恐懼撕扯著。
她希望宋玨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帶她回家。
更深的卻是恐懼他會毫不留情拖著自己去到冰冷的醫(yī)院。
泛著銀光的手術(shù)臺和溫暖的家,在她的腦中不斷盤旋翻滾,幾乎快要將她逼瘋。
神經(jīng)被人死死拉扯,疼痛難以,身體止不住顫慟,胸口一陣一陣發(fā)脹,她忍不住揪住胸口,張大嘴,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手指的一個錯位,由不得己地將電話撥出,她卻絲毫不知。
“喂!莎莎!莎莎——”
耳邊慌張而焦急的呼喚聲,輕而飄渺,卻似乎又真實存在。
楊莎莎閉上眼,吃吃的笑了笑,“做夢吧,他怎么可能出現(xiàn)。他那么恨我?!?br/>
宋玨覺得自己快要瘋掉,梁楚笙的逗弄,趙恬兒的拒絕,楊莎莎的失蹤,家人無形的逼迫,一件件一點點,他緊繃神經(jīng)幾近繃斷。
手機乍然響起說,他差點被嚇的跳了起來,本不想理會,但是平時悅耳的鋼琴曲,此時卻像催命的符咒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催促著他。
他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臉,不情不愿的拿起手機。
當(dāng)他看清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心頭一震,雙手止不住顫動。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劃下接聽鍵。
但,電話那端,除了粗喘的呼吸聲,空曠中被無限發(fā)大。
心猛地以提,不安慢慢溢上心頭,忍不住大聲呼喚。
“莎莎——”
對方卻沒有一點回應(yīng),接踵而來,竟然是略顯癡傻的笑聲。
此時宋玨的心,猶如在狂風(fēng)巨浪中漂泊的一葉孤舟,顛簸而動蕩,恐懼不已。
他幾乎一秒也忍不得轉(zhuǎn)身就往外跑,手機一直放在耳邊,不停地重復(fù)喚著對方的名字。
楊莎莎覺得自己病的不輕,耳邊竟然一直縈繞著對方聲音,纏綿而虛無。
“宋玨,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低聲癡纏的呢喃,通過電波直直的擊入宋玨耳中,像是重錘猛地敲在心口,他心頓然一絞,疼的差點背過去。
“楊莎莎,你別想,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哪怕做鬼,我都不會放過你!”
咬牙切齒的話語似乎帶著滔天的怒意。
楊莎莎遽然一怔,真切的好似在耳邊響起一般。
她刷的一下站起身,傻愣而驚慌的左顧右盼,想要找出他的存在,脆弱的脖頸上小小的腦袋拼命的搖著,“不可能不可能?!弊炖餆o意識的念叨。
宋玨銀牙幾乎咬碎,“告訴我,你在哪?!”
他沒有梁家的地址,幫他的人,警告過他,不可深查。
楊莎莎心頭一跳,無意間低下頭,才發(fā)現(xiàn)手機是接通的。
愣愣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通話時間,心不禁稍稍放下,“原來,不是我的幻覺?!?br/>
輕聲的呢喃,除了幻覺兩個字,宋玨都未聽清,眉頭蹙得更深,“楊莎莎,我問你在哪?”
心臟絞得幾乎快要爆炸,可是對方卻似乎依然在神游天外。
楊莎莎愣了許久,電話那端,除了輕淺的呼吸聲,便只剩下呼呼作響的風(fēng)聲。這是青城沒有的。
她遲疑著、踟躇著、猶豫著,半晌才幽幽開口,“宋玨,你在連城嗎?”
忽而提高音調(diào)的聲音如驚雷在耳邊響起,宋玨眉毛不自覺的挑了挑,心中隱隱有個猜想,對方似乎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兩人在通電話。
他深呼吸壓下心中沸騰的情緒,盡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比較平靜,“嗯,我在。我來接你?!?br/>
七個字,卻猶如套在脖頸的繩索,猛地收縮,讓她頓時喘不上氣。
呼吸聲變得粗喘,她握著手機的手不斷收緊,青筋凸現(xiàn),另一只手,緊緊攥著胸口,一切來的那么不真實。
眼眶無意泛酸,微微一眨,淚珠順著眼角滑落。
頓然變重的呼吸聲令宋玨心頭一跳,擔(dān)憂覆上心口,“楊莎莎,你怎么了?”即使關(guān)心,他的聲音依然僵硬。
楊莎莎努力深呼吸壓著自己的情緒,可是完全控制不住。她索性不忍了,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哇”的一下放聲大哭起來。
撕心揪肺的哭聲,如一雙大手,緊緊的揪住宋玨的心,下一秒,仿佛就有刀子砸進心膜,心疼不已。
“莎莎,乖,我在,莎莎……”
他不會哄人,只能盡力使自己的聲音變得溫柔,一遍又一遍重復(fù)枯燥干澀的話語,只求她可以停下。
楊莎莎緊緊揪著心口的衣角,放肆的哭著,似乎要把心中堆積已久的怨憤、苦澀、恐懼……通通發(fā)泄出來。
她像一個迷路的孩子,哭的撕心裂肺。
不只過了多久,宋玨整顆心,已經(jīng)疼痛到了麻木,僵直的沒了其他的感覺。雙唇一張一合,依然在重復(fù)。
楊莎莎終于慢慢停下了哭泣,聲音哽咽的說:“你來接我,好不好?”
她的腦子已經(jīng)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她唯一知道的是,她想要見他,想要、想要……
宋玨一怔,只消一秒,急聲問道:“你在哪?”
“我、我、我……我在微……微……信上給你地址?!?br/>
哽咽著,一句話斷斷續(xù)續(xù)的說了好久。顫動的雙手,好不容易才將地址共享。
做完一切,她像脫水的魚,一動不動癱軟在地上。胸口輕輕的起伏,代表著他還活著。
宋玨一拿到地址,車子如離弦的箭一般飛馳而出。速度之快,似乎只有呼嘯的狂風(fēng)與之匹敵。
到達山腳下后,導(dǎo)航卻失去了方向,他慢慢減速,開始在岔路前猶豫。
忽然,不知從什么地方跑出一個人,如若不是他剎車踩的急,肯定會撞上。
對方卻好似沒感覺一般,還跑來敲他的車窗。
耐著性子,他按下車窗,未開口,就聽對方說:“先生,前面是私人領(lǐng)地,沒有主任允許是不可以進去的。您有邀約嗎?”
守門人也在思考,今天少爺進去時,是否有交代今日有訪客。
宋玨臉色一沉,皺著眉頭,猶豫著是否該點頭還是搖頭。
對方似乎看出了端倪。
“先生,如果沒有邀約,請您倒車離開。如果是突然到訪,可以給少爺打電話,他同意了,我就能給您指路了?!?br/>
這里的山路,雖說沒有十八彎,但是不同岔路口所到之地,是不同的。
而導(dǎo)航,在這根本沒用,因為地圖上,根本沒有這個地方的存在。
守門人看著眼前男子明滅變幻的臉色,不由腦洞打開,覺得對方是來找少爺尋仇的,心里稍稍有點別扭,腳步向后退了兩步,尋找最佳防御位置,也在想該怎么逃跑。
宋玨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對方的異動,思量片刻,還是選擇了給梁楚笙打電話。
正在陪哈哈玩鬧的人,聽到手機響時,就把小胖子放到了地上,伸腳碰了碰他的小肉墩,“去,給你老爹把手機拿來。”
哈哈扭了扭屁股,搖頭晃腦的說:“不去,媽媽說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