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辛則興致勃勃道:“表妹,又不是見不到顧前輩了,等試煉結(jié)束了,我們還可以請顧前輩去家里坐一坐?!?br/>
“當(dāng)然,或許也可以請顧前輩帶我們在宗門里轉(zhuǎn)一轉(zhuǎn)?!?br/>
明臺宗的山門不是誰都能進的,除了弟子與長老,也只有宗門親自邀請的修士才能上的山來。
方辛顯然對自己很有把握。他看了看顧昭,又看了看前方遼闊的冰原,臉上滿是朝氣與憧憬。
他這樣的情緒甚至感染了江念,小姑娘眼眶里還有淚珠,卻也悄然生出了同樣的憧憬。
相比之下,跟在兩人身后的江朝云,氣壓低的讓人摸不清頭腦。他在與其他三個修士爭奪榮枯草時,尚且鎮(zhèn)定,進退有據(jù),與方辛兩人說話的語氣也沒有因為身份而有何改變,不像是個情緒善變的人。
而現(xiàn)在,他的低氣壓實在明顯,連方辛都問:“江朝云,你黑著臉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覺得,跟著我和表妹很沒前途?”
江朝云沒有說話,因為他自己也沒有想到。
江心的幻象,竟對他影響這樣大。
送走了三人,顧昭沒有片刻停留,往山洞的方向而去,走了幾步,卻又停下來。
“那山谷和山洞也是小金魚的幻象?”
天隨靈君一口否定:“自然不是?!?br/>
“懸崖是假的,山洞和山谷卻都是真的?!?br/>
顧昭放了心,正要邁步,卻聽天隨靈君道:“你把那小東西放出來,再好好想一想你見到的那個山谷。”
顧昭依言回想起那個有熱氣騰騰的泉水、瀑布與花樹的世外桃源。
一陣風(fēng)拂過來,她覺得臉上癢癢的,不過是眨眼間,便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站在山谷里那棵巨大的花樹下。
瀑布飛湍直下,在溪石上濺出珠玉相撞的聲響。
熱氣氤氳,鳥鳴花香。
“快收起來!”還沒等顧昭回過神來,天隨靈君忽然喊道。
聞言,顧昭飛快地念動法訣,同時警惕地放出神識探查周圍。
一個練氣五層的修士,還有一個……
顧昭悶哼一聲,她放出的神識不但遇到了阻礙,甚至被狠狠一擊。
顧昭收回神識,而小金魚也搖頭擺尾游回了扇中。
仙境之境恍然消失,顧昭抬起頭來,對上一柄寒光熠熠的長劍。
順著那柄劍看過去,赫然便是一張清麗出塵的臉。
何芳華笑吟吟地說了一句:“顧師妹,好巧。”
她手中的劍尚且抵著她脖頸,語氣卻同往常一樣親熱,仿佛還是宗門里那個笑語盈盈的大師姐。
顧昭很快便鎮(zhèn)定下來,若有似無的后退一步:“原來是何師姐,是挺巧的?!?br/>
顧昭很快便感覺到了頸后的涼意,心中半是驚訝半是一種意料之中的釋然。
她身后的何雙寒也開口道:“顧師妹,莫動。”
顯然,她這是被人家拿住了。顧昭索性抄起手,直視著面前的何芳華,“師兄師姐找?guī)熋每捎惺裁词???br/>
“顧師妹方才一個人站在雪地里做什么?”
何芳華怕是只等著她這句話,就是顧昭不說,她也很快會問。
顧昭的神識在小光團附近游走,這里碰碰那里撞撞,小光團卻一動不動,天隨靈君又開始裝死。
“一不小心迷路了?!鳖櫿押俸俚匦α诵?,一副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哦?”何芳華偏了偏頭,笑道:“師妹的地圖呢?”
顧昭臉不紅心不跳選擇性忽視袖中放著的地圖,面上更加不好意思:“被我不小心丟了……”
何芳華嗔道:“顧師妹你怎么還是小孩子性子!我們可都是煉氣修士了?!?br/>
顧昭不動聲色。
何芳華在提醒她,她清楚她方才在這里做什么,也要她明白,出了宗門,同為修士,誰不為自己。
但她偏偏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老老實實地低頭道:“師姐教訓(xùn)的是。”
低頭看去,長劍近在咫尺,在這冰雪之地白晃晃的日光下,亮的像是能閃瞎人眼。
顧昭暗暗地就想起了自己那對還沒能拿到手的小劍。
虛骨扇到底是個防御法寶,打怪奪寶威脅同門的時候,看來還是這種利器瞧著更威武帥氣一點。
匕首割斷了顧昭的兩截袖子。
顧昭依舊站著不動,甚至很配合地把抄起的手又放下來。
她對上何氏兄妹兩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與其作徒勞的掙扎,不如省點力氣。
袖里的東西嘩啦啦地全部掉在地上。
除了虛骨扇,大多數(shù)都是為了方便放在袖里的符箓,還有個極陽珠,幾株干癟的靈草和幾個咬了一半的養(yǎng)心丹。
顧昭光著兩個手腕,面不改色,好像掉出來的全是靈石法器一樣。
何芳華倒是忍不住笑了笑,收回劍,在一堆啃了一半的養(yǎng)心丹里準(zhǔn)確摸出了虛骨扇。
扇面緩緩地展開來,露出上面一尾胖頭胖腦的小金魚。
何雙寒出聲道:“芳華,是這個嗎?”
何芳華端詳了一會,好一會才搖了搖頭:“似乎不是?!?br/>
片刻后又篤定地重復(fù)了一遍:“不是,不過也有些關(guān)聯(lián)?!?br/>
兩人便當(dāng)著顧昭的面交談起怎么把小金魚弄出來。
虛骨扇是青霄給顧昭的法寶,上面本身便被下了禁制,若想要為己所用,不是那么簡單。只有把小金魚弄出來才行。
“芳華……可有什么辦法?”何雙寒的詢問里似乎隱去了幾個字。
何芳華又是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有。師兄你還記得那個嗎?”
那個?是哪個?顧昭豎起耳朵。
何雙寒卻只點了點頭:“需要哥哥做什么?”
“不用?!焙畏既A孩童一般笑起來:“芳華自己可以?!闭f著還對何雙寒眨了眨眼睛:“哥哥看著就好。”
顧昭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表情一定很尷尬。
看來這種兄妹間古怪微妙的氛圍,實在不適合她這種年幼單純的小修士。
何芳華挽起一截袖子,露出玉藕一般的手臂,并將手放在扇面上。
做完這些,她又有片刻的遲疑,很快卻又閉上眼,念動古怪的口訣。
一條細(xì)長的紅線出現(xiàn)在她的手腕上,隨著口訣的念動,紅線越來越粗,越來越長,一直蜿蜒到衣服里,伸出許多交纏的枝節(jié)。
艷麗的紅色襯著光潔的手臂,分外奪人眼球。
那滿目的紅色,像是一棵長在手臂上的血紅樹木。
顧昭看得毛骨悚然。
何雙寒已經(jīng)放開她走到她身側(cè),看著那片紅色的眼神卻充滿了迷戀。
奇怪的,狂熱的迷戀。
顧昭若有所思。
“喂,靈君。”她在識海中喊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