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相,這事兒你考慮的怎么樣了?有沒有拿出一個章程來?”
三天之后,武英殿內,朱元璋看著宰相胡惟庸出聲詢問。
胡惟庸心頭有些忐忑。
只想對著朱元璋罵娘。
覺得這朱元璋就是在誠心找麻煩!
就他提出的那幾個要求,往一塊一放,誰它娘的有那么大的本事,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來?
他這不就是純純的在難為人嗎?
不過,這樣的話,他卻也不敢說。
誰讓人家是皇帝呢?
不過,這幾天以來,他苦思冥想,集思廣益,找了中書省內的不少人進行商議。
倒也想出了一些辦法,并非不能交差。
當下便道:回稟陛下,臣已經(jīng)有了一些對策?!?br/>
“說來聽聽?!?br/>
朱元璋來了精神。
對這事兒他已經(jīng)是期待了很久。
如果不是他一開始便說了,給胡惟庸三天時間。
他早就想把胡惟庸給喊過來問問了。
“上位,首先便是如今的親王,以及親王之后的眾多人,整體俸祿過高。
上位若是想要在今后,讓朝廷少些負擔。
那么給他們的錢糧,就必須要減少。
但是,又不能減少太多。
減少的太多的話,會影響后世宗室們的生活……”
胡惟庸斟酌著言辭出聲說道。
朱元璋點了點頭,這點兒倒是和他想的一樣。
確實要削減。
“那胡相覺得,應該削減到什么程度才行?”
胡惟庸其實挺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的。
畢竟這就擺明了,是一個要得罪親王的活。
保不齊今后會有親王,將他們及他們子孫后代的俸祿被削減的事兒,怨到自己頭上來。
但是皇帝問了,他又不能不回答。
相對于今后,可能會被一些親王怨恨,胡惟庸覺得被朱元璋這個老殺才記恨才是最要命的。
“臣覺得,親王的祿米可減少到每年兩萬五千石。
寶鈔兩萬貫,其余茶,鹽布匹等東西,都減少三成。
后面的郡王,鎮(zhèn)國將軍這些,也都在原有的基礎上減少三成……”
胡惟庸望著朱元璋說出了,他與人所商議出來的結果。
朱元璋聽了之后,眉頭微微皺起。
這樣的反應,看的胡惟庸心頭一緊。
這它娘的!
就知道要削減這些宗室們今后的供養(yǎng),朱元璋這老殺才,肯定會心生不滿。
現(xiàn)在看來,果然如此!
自己這才一開口,這家伙的臉就沉了下來!
這它娘的……
心中念頭飛速轉動,胡惟庸察言觀色。
馬上開口道:“上位,這……祿米削減到兩萬五千石確實有些少。
不若減少到四萬石。
親王,以及其余宗室成員的供養(yǎng),在現(xiàn)在的基礎之上,削減一成。
這樣,才能保證他們有一個體面的生活。
之前是臣考慮不周……”
如今的胡惟庸,還沒有大權在握。
在朱元璋面前,身子骨還是特別柔軟的。
朱元璋擺了擺手道:“才一成?一成不是毛毛雨嗎?
等于都沒有減少!
三成也太少了。
我看至少要往下削減五成,甚至于七成才行!”
????
胡惟庸聽到朱元璋說出來的話后,頓時就愣在了當場。
多少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么狠?
直接就要削去五成,甚至于七成?
朱元璋什么時候轉變了性子?!
竟然舍得在這事情上,對他自己的后世子孫動這么狠的刀子?
合著剛才自己說出了削去三成的提議,朱元璋皺起眉頭,不是覺得自己往下削的太多,而是削的太少了?
這讓胡惟庸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朱元璋的轉變,讓他這個做丞相的都有些猝不及防。
“上位,這……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一下子削了這么多,今后上位的這些子孫后代,說不得就要吃上一些苦?!?br/>
朱元璋道:“吃一些苦,就吃些苦吧。
咱給他們的不少了。
就算是往下削七成,只剩三成,那也超過了許多人。
過得要比百姓們好太多了!
尋常百姓能不服徭役不納糧,就要樂開了花。
而他們,不僅不服徭役也不納糧,還可以從朝廷這里,領上一些錢財。
這已經(jīng)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就算是今后再吃苦,那也不能比咱這個祖宗的吃的苦還多?!?br/>
聽了朱元璋如此說,胡惟庸還能再說些什么?
當然是立刻送上極其真誠的馬屁。
“上位心憂天下,心里天下黎民。
別的人當了皇帝,都會一心一意為他們子孫謀福利,生怕子孫過得不夠好。
得到的東西不夠多。
可陛下您卻不同。
為了讓宗室少與民爭利,減輕朝廷負擔,竟然能狠下心腸來做出這樣的事兒。
陛下這等舉動傳揚開去,必然會有無數(shù)人對陛下您頂禮膜拜?!?br/>
朱元璋笑罵道:“差不多得了,別在那里拍咱馬屁了。
接著說你考慮出來的還有別的什么法子。
總不能就這一項吧?”
聽了朱元璋所說,胡惟庸馬上就變得正經(jīng)起來了。
開始向朱元璋說起他所考慮的別的辦法。
一開始時,胡惟庸對于這事,心里面一直有一些忐忑。
摸不清朱元璋在這件事情上,到底是什么態(tài)度。
怕自己這里,真的按照皇帝所說,削減的太狠。
會讓皇帝心中不悅。
這個時候,發(fā)現(xiàn)朱元璋在這事上容忍程度還是挺高的。
并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而是真的想要把這事兒給做成。
當下便放心大膽了不少。
“上位,有句話叫做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上位您之前所制定的宗室供養(yǎng)制度恩澤的人,從上位算起,到后面的奉國中尉,足足有九代人。
這實在是有些太多了。
不若……上位您把這恩澤的子孫后代的輩數(shù),減少一些。
變成從皇帝開始到第五代。
剩下的便不再享受朝廷之供養(yǎng)?!?br/>
胡惟庸說完這話后,便住了口。
小心的看著朱元璋的反應。
擔心朱元璋會反應過激。
說實話,按照他原本和人商討出來的對策,是恩澤到第七世。
現(xiàn)在,在見到了朱元璋方才的態(tài)度,便說出了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朱元璋聽到,胡惟庸如此說,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把需要恩澤的人,減少了四代。
那這一下子,就能減少掉諸多可以領朝廷俸祿的宗室之人。
而是,通過梅殷之前所進行的,令人印象深刻的計算,朱元璋也清楚的知道。
越是到了后面,子孫數(shù)量就越多。
甚至于最后一代的人數(shù),要比前面所有的人加起來都多。
有了直接取消,后面四代人受朝廷供養(yǎng)的舉措。
那必然會讓領俸祿的宗室之人的人數(shù),大大減少。
如此一來,朝廷的負擔必然能減少許多。
“胡相這個提議不錯,看來是真的用心了?!?br/>
朱元璋坐在這里思索了一會兒,望著胡惟庸出聲說道,進行夸贊。
胡惟庸聞聽朱元璋此言,微微懸起的心,頓時徹底的放了下來。
話說他剛才,都已經(jīng)準備著一旦朱元璋對這事不滿,他就再說個君子之澤,七世而斬的。
現(xiàn)在看來倒是沒必要。
朱元璋這次在宗室供養(yǎng)的問題上,下的決心是真的不小。
也不知道,雙水村的那梅殷,到底是通過了什么辦法,給朱元璋說的。
能讓朱元璋有這么大的轉變!
莫非……是真的進行了死諫?
只是,就朱元璋的脾氣,真對他進行死諫的話,那死諫的人不是馬上就會死的不能再死了嗎?
怎么到了這梅殷這里,竟然變得如此不同?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點很是重要。
胡惟庸收斂思緒,望著朱元璋又一次的出聲說道。
“那就是上位您這里,需要將宗室成員不許做事的這個規(guī)定給取消了。
按照原本陛下您所制定的宗室供養(yǎng)制度,有這個規(guī)定還行。
可以保證,今后上位的子孫衣食無憂。
可是現(xiàn)在,這樣一削減,若還有這個規(guī)定在,那今后很多宗室之人的日子,都不好過?!?br/>
聽了胡惟庸的話,朱元璋很想告訴他。
其實就算是不削減,還按照原來的進行。
到了后來,也一樣會有很多的宗室活不下去。
當然,這樣的念頭只能是在心里面想想,朱元璋并不會說出來。
在朱元璋看來,這是一件挺丟人的事,他自然不能給胡惟庸講這些。
朱元璋點了點頭:“胡相這個提議也行。
這個規(guī)定確實需要廢除了?!?br/>
胡惟庸所提這些解決事情的辦法,朱元璋覺的還是挺可以的。
在這件事情上,他是真的用了心。
“上位,既然您已經(jīng)把這方面給取消了。
那不妨再把一些事情,放得更寬一些。
比如,宗室子弟今后各行各業(yè)都可以進入。
只要有相應的本事,走正常的渠道就行。
比如,有能力的可以進入官場。
在學識上面還有天賦的,可以去研究史書。
當教書先生……”
胡惟庸暗自咬牙,說出了這方面的提議。
既然朱元璋在這件事情上,是真的想要聽到一些,言之有物的建議。
那他不妨就按照朱元璋所想,給他來一點兒猛烈的。
朱元璋聽了胡惟庸的話,沒有立刻說自己的意見。
對于朱元璋而言,讓子孫們做別的還行。
可若是讓宗室成員自由做官的話,他心里面多少有些轉不過彎來。
總覺得宗室子弟做官,今后弄不好可能會對皇權產(chǎn)生一定的威脅。
鬧出一些別的亂子來。
“還有別的嗎?”
朱元璋想了一會兒,對胡惟庸的這個提議,不置可否。
望向胡惟庸接著詢問。
胡惟庸當下,便又說出來了幾個方面的提議。
不過這幾個辦法和一開始所提的那幾個相比起來,就要尋常的多了。
真施行的話,也起不到什么太顯著的效果。
“那不知針對有宗室之人,專門依靠多生孩子,從朝廷這里多領取錢糧的事,胡相有什么好的辦法加以解決?”
朱元璋望著胡惟庸詢問。
在朱元璋看來,其余的都比較好說。
唯獨這一點,是真的難以解決。
同時也更加牽動他的心。
作為老祖宗,他肯定希望自己的兒孫后代,多多益善。
可是,這事和宗室供養(yǎng),以及大明的未來摻合到一塊兒之后,又不得不對這個事去思索。
顯得很是矛盾。
“上位,這事兒……有些棘手。
也沒有特別好的辦法。
臣等商議出來的辦法,便是規(guī)定一人,最多不能超過多少個兒子。
超過之后,后面出生的子嗣,不能從朝廷這里領取錢糧。
或者是超出了規(guī)定的人數(shù)后,后面出聲的子嗣,所能領取的錢糧的數(shù)額減少。
越靠后的人,領取的就越少……”
聽了胡惟庸的這話后,朱元璋想了想道:“這個辦法,確實還可以。
“只是……胡相還能不能想到更好的辦法?”
胡惟庸有些為難的道:“上位,這事臣是真想不出來,別的太好的辦法了。”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道:“那胡相便回去再集思廣益,多想一想。
看看如何能盡可能合理的,來杜絕這種事情發(fā)生。”
當皇帝的都說這話了,胡惟庸作為一個宰相還能說什么?
自然是只能出聲領命了。
表示自己回去后,一定要一定好好的琢磨。
爭取能想出更好的辦法來。
胡惟庸出去之后,朱元璋坐在這里,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輕輕的,一下一下的扣動。
對于朱元璋而言,這次胡惟庸提出的解決辦法,不少都是有用的。
有不少都和他所想的不謀而合。
只是關于如何杜絕后世的子孫,不專門通過多生孩子來領取朝廷錢糧這件事上,卻覺得有些不太妥當。
平心而論,胡惟庸所提出的解決辦法,還是挺不錯的。
但朱元璋總覺得有些太過于苛刻。
他這個做祖宗的,又怎么能在子孫生孩子的這件事情上,專門進行限制呢?
在這個事情上,朱元璋陷入到了矛盾之中。
規(guī)定出一個生孩子的最高人數(shù),他覺得不太妥當。
可真的不規(guī)定的話,那到了后來,肯定會有專門通過生孩子,領取朝廷俸祿的。
在這兩者之間,很難找到一個平衡。
也很難想出一個好的辦法來對這事兒,進行完美的解決。
如此想了好久,朱元璋還是沒有太好的辦法。
只能是暫時把這個心思給壓下來。
先不去想這件事。
胡惟庸等眾多人,并不是酒囊飯袋。
相信他們肯定能想出比較好的辦法,對這些事兒進行解決。
自己養(yǎng)的這些大臣,都是選拔上來的,為各地翹楚。
是整個大明最為拔尖的那一批人。
集思廣益之下,必然能把這事給做好!
想出妥善的解決辦法來!
……
“胡相,怎么樣?”
胡惟庸返回中書省后,商暠,彭庚等不少中書省里的人,便迫不及待的圍繞過來。
出聲詢問。
為了能弄出這些解決辦法,他們這幾天可都是沒少費腦子。
不僅僅想要把事情給做的合理,還需要兼顧著朱元璋在這上面的看法。
還有人擔心,這是朱元璋一時心血來潮。
嘴上說著是要削減宗室供養(yǎng)。
可實際上,你要真的對宗室供養(yǎng)開刀,他又會反過來對伱心生不滿。
甚至于還會怪罪。
胡惟庸當下便將剛才見皇帝的種種說給了眾人聽。
再從胡惟庸這里,得到了事情的結果后,中書省里面的這些人,一個個都是顯得有些愣神。
不少人心里都是滿滿的不可思議。
居然是真的?
朱元璋居然真的想要削減宗室的供養(yǎng)?
而且,竟然比他們動手動的還要狠?
直接就削減到了三成!
這事,怎么看都怎么讓人覺得不可置信。
這還是朱元璋嗎?
咋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胡相,您說陛下怎么突然間有這么大的變化?
真的只是因為他去了一趟雙水村之后,才出現(xiàn)的改變嗎?
這怎么看起來……這般讓人難以置信?
那梅殷,不過是一個駙馬而已。
還是一個沒有經(jīng)過上位同意,皇后娘娘直接把女兒嫁出去,才成的駙馬。
他在陛下那里,真就有那么重要的地位?
真能讓陛下發(fā)生這么大的轉變?”
中書省里,有人望著胡惟庸出聲如此說道。
聲音之中帶著不可置信。
這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想法,在場的其余人,也大多都是同樣的想法。
畢竟這事兒,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總覺得不可能。
他們這些朝中重臣,還不敢如此做。
且在上位那里,也沒有這么大的面子。
憑什么梅殷這樣一個,在鄉(xiāng)野喂豬的小小駙馬,就有這么大的本事?
這事兒,怎么想都怎么讓人覺得不可能,是純純的無稽之談!
可若非如此,他們又想不明白,作為皇帝的朱元璋,為什么會突然之間,問出了這個事。
并且在這件事上,還如此之堅決。
想不明白!
當真想不明白!
原本他們有不少人,還覺得大致上,能摸清楚朱元璋的性格。
知道朱元璋在有些事上,想要做些什么。
可是現(xiàn)在,不少人卻覺得有些慌。
先前的那些應對皇上的經(jīng)驗,這個時候,很多一下子就不起作用了。
這種感覺,當真是一點兒都不美妙!
面對眾人詢問的目光,胡惟庸搖了搖頭道:
“這事兒怎么說呢?我也不清楚。
我知道的,和你們知道的一樣多。
但有一點兒,只要我們記住就行。
那就是好好做事,為這大明做事,為陛下做事。
陛下讓怎么來,咱們就怎么來。
只要牢牢記住這些,那肯定不會出錯!”
聽了胡惟庸的話,眾人紛紛出聲稱贊。
說胡相不愧是胡相,覺悟就是高。
有了胡相的話,他們都吃了定心丸。
“諸位,咱們還是好好的想一想,上位所交代下來的問題。
如何盡可能的來避免后世會有宗室之人,專門靠著生孩子來領取錢糧這個事兒。
之前的解決辦法,上位并不怎么滿意。”
聽了胡惟庸這話,在場的眾人,一個個都是覺得難受。
想要罵娘。
這事,是真讓人頭大。
之前想出那辦法,他們就已經(jīng)絞盡了腦汁,是最好的辦法了。
結果朱元璋還不滿意,還想要更好的辦法。
這件事上,怎么可能還有什么好辦法?
再想又能想出什么來。
心中雖然郁悶,一肚子的怨言,卻也沒有哪個人,真的敢說些什么。
畢竟誰讓人家是皇帝呢?
只能是接著琢磨,接著絞盡腦汁。
……
雙水村這邊,梅殷并不知道他對朱元璋的這一番死諫,在朝堂之中,居然引起了這么大的風波。
也不知道太子朱標,和馬皇后二人,在得了小媳婦兒派人回去的傳信后,所做出來的舉動。
更不知道,朝中有著很多人,都對他投來了一些目光。
對他進行了各種各樣的猜測。
并讓許多人都是顯得迷茫。
這個時候的他,還在田里忙活著。
朝堂的風風雨雨,和他無關。
他只在這里安靜的種著他的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也不知道是朱元璋踹他那一腳,看起來特別的狠,當時也特別的疼,實際上多少是掌握了一定的分寸。
還是說他的身體比較強悍。
亦或者說是小媳婦兒讓人幫忙請來的那個郎中,確實有本事。
反正吃了藥,在家休養(yǎng)了兩天之后,他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
除了肚皮上,還有一片淤青,用手去觸摸有些疼之外。
其余的問題倒也不大了。
在家里躺在床上享受了兩天,小媳婦兒的端茶送水,無微不至,非常貼心服侍的之后。
梅殷便又一次接來到田里忙活。
種田這個事兒怎么說呢。
你若是指著種田吃飯,這事兒干起來就辛苦。
可是當你根本不指望種田吃飯,只是玩票的性質來做這件事兒。
就能有一個悠閑的心態(tài),來享受種田的過程。
沉浸式的體驗田園生活。
把日子過成詩。
梅殷無疑就是后者。
他的五畝田基本上已經(jīng)耕過來完了。
此時剩的這最后一塊,有一畝地左右。
這塊田耕起來并不容易。
主要是這塊田,也不知道多久沒人種過了。
都荒蕪了。
滿是荒草,還有諸多的樹叢。
荒草到還好說,一把火點了就行。
灰燼還能肥田。
關鍵是那些樹叢,有些不太好辦。
用牛來耕地根本不好耕。
需要先用工具把這些樹叢的根,還有樹疙瘩都給挖出來。
只有把這些東西給清理了,才能嘗試著用牛去耕地。
其實這個過程,也和開荒沒差多少。
辛苦自然是比較辛苦的。
但梅殷不指著種地吃飯,倒是覺得這些事兒干著挺不錯的。
慢節(jié)奏的田園生活,又有錢花,還有這樣一個知冷知熱,真的把自己放在心里的小媳婦兒陪著。
還有一個俊俏的小婢女。
日子還是很舒心的。
這塊地,已經(jīng)被清理的差不多,頂多再有個兩三天的時間,便可以盡數(shù)翻耕過來。
等到把地翻耕好后,便可以種植莊稼了。
田里莊稼長出后,梅殷就可以選擇將系統(tǒng)里的那一千株紅薯秧苗給播種下去。
紅薯這個東西,并不怎么挑地,也不太挑季節(jié)。
只要不是冬季,春季夏季都可以種紅薯。
甚至于就連早秋,也都一樣可以種植。
有春紅薯,和晚紅薯之分。
梅殷想要盡可能的推廣紅薯,那自然是在春天之時,就要把紅薯秧苗給種下去……
“行了,夫君,咱們回去吧。
你身上有傷,不能在這里多干活。
這塊田,就剩這么點兒了,接下來慢慢干就行。”
抬頭看看天上的日頭,寧國公主出聲對梅殷說道。
聲音里都帶著關切。
梅殷感受一下自己的狀態(tài),覺得還是挺好的。
一直在這里干到天黑,也不成問題。
不過既然小媳婦兒發(fā)了話,那他自然要聽著,不能讓小媳婦太擔心。
再者他在這邊種田,也不指著它吃飯,做這些事時,心態(tài)自然放的松。
沒必要那樣拼。
當下便和寧國公主以及小嬋一起,返回了家中。
在回去時,清理樹根的工具這些,都是小嬋和寧國公主兩人來拿,不讓梅殷動手。
生怕累到了梅殷。
看著走在身側的寧國公主,還有落后半步的小嬋。
梅殷覺得這生活還是挺不錯的。
就是不知道,朱元璋在此之前,說要把這幾個村子合并成一個莊子。
給自己小媳婦兒做嫁妝的事,還算不算數(shù)。
如果算數(shù)的話,那今后完全可以把這個莊子給做成一個新作物的培養(yǎng)基地。
有這么大的一片地方,足夠了。
不過想想朱元璋被自己氣得暴跳如雷,恨不得拿劍捅死自己的樣子。
梅殷覺得,自己還是別多想為好。
這會兒,朱元璋只怕早就把自己給記恨上了。
不把自己給剝皮揎草,五馬分尸就夠不錯的了。
又怎么可能會再把莊子給自己?
不過這事兒倒也不著急,紅薯現(xiàn)在還沒種下呢。
至于他所想的土豆,玉米這些東西,更是沒影的事兒。
還不知道今后能不能通過喂豬獲得。
事情一件件的做,踏實的過好每一天就是了。
該來的總會來的。
……
回到家中之后,便有了驚喜。
趙嬸兒正在門口等著他們。
“梅先生,公主殿下,小嬋?!?br/>
趙嬸兒笑著迎上去,沖著梅殷他們打招呼。
“趙嬸兒?!?br/>
梅殷也笑著打招呼。
對于趙嬸兒,他的印象是非常好。
早在自己剛來雙水村,沒有發(fā)跡之時,趙嬸就挺顧自己的。
而寧國公主和小嬋二人,這個時候已經(jīng)快步來到了趙嬸的跟前。
目光落在趙嬸的懷里,就再也挪不開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趙嬸兒懷里有一個圓滾滾,毛茸茸的小東西。
這是一只巴掌大小的小狗。
胖乎乎的,帶著一股子的惹人喜愛的勁兒。
“公主殿下,給?!?br/>
趙嬸兒笑著把懷里的小狗遞給了寧國公主。
寧國公主慌忙接著。
看著這個胖嘟嘟的小東西,愛不釋手。
漂亮的大眼睛彎彎的。
有種被萌化了的感覺。
“趙嬸,謝謝您?!?br/>
寧國公主逗弄了兩下傻乎乎,呆萌呆萌的小狗之后,抬起頭來望著趙嬸兒開心的道謝。
趙嬸連忙擺手道:“謝什么?不過是一只小狗娃子,不值錢。”
趙甲長家養(yǎng)了一只大黃狗,生了一窩三只小狗。
前幾天韓成帶著寧國公主,前去趙甲長家,寧國公主看到后就挪不開眼睛了。
不過那時候,幾只小狗還沒滿月,不好養(yǎng)活。
現(xiàn)在滿了月,趙嬸兒就把里面最好的一只小狗給抱了過來。
趙嬸交代了一下養(yǎng)小狗的注意事項后,沒在這里多停留,就離開了。
梅殷,寧國公主,小嬋送到門口。
“夫君,你看它多好玩,長得多可愛?!?br/>
公主一手抱著小狗,另外一只手在小狗的腦袋上輕輕的摸著。
像得了一件特別喜歡的玩具的小女生。
看的梅殷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果然,女人對于這種毛茸茸的小東西,沒有絲毫的抵抗力……
……
“上位,這……這臣等著實是沒有太好的辦法了。
臣等無能,請上位治罪……”
武英殿內,胡惟庸跪在地上,聲音顯得有些干澀的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朱元璋坐在皇位上,神色顯得有些不太好看。
“胡相,真的就沒有別的什么辦法了嗎?”
胡惟庸道:“上位,臣等無能,已經(jīng)和很多人商議了很長時間。
想了諸多辦法,還是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
這……臣等回去后,再好好琢磨琢磨……”
胡惟庸聲音落下后,武英殿里卻沒有了動靜。
這令得胡惟庸心情忐忑。
如此過了好一會兒,朱元璋的聲音才響了起來。
“好了,咱知道了,出去做你的事情吧。
胡惟庸連忙謝恩走了出去……
“它娘的!”
等到胡惟庸走出去后,朱元璋罵了一句。
“養(yǎng)這些官有個屁用!
連這樣一個小小的問題,都解決不了!”
……
夜晚,朱元璋又一次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了。
馬皇后伸手,輕輕的給朱元璋揉著太陽穴。
出聲道:“重八,要不……還是過去問問梅殷這孩子吧……”
“不問!”
馬皇后話沒說完,就被朱元璋強勢的打斷。
“咱說了,咱就是從武英殿頂上跳下去,也不會再去問那混賬東西!”
馬皇后感受到他的決心,便不在這上面多言了。
……
第二天,文華殿里。
朱元璋看著朱標道:
“那個……標兒,你去雙水村走一趟。
去問問梅殷這個混蛋玩意,知不知道怎么解決這件事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