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州當(dāng)即低垂下腦袋,閉口不言。
他可不想求死。
原本他的確已經(jīng)做好了赴死的準(zhǔn)備了,畢竟那會兒已經(jīng)絕望了。
可是這會兒形勢突然反轉(zhuǎn),他自然就舍不得死了。
若是真能活著,誰又想會一心求死呢?
不過陳靖州真心搞不明白,這個家伙救下自己究竟為何。
難道真的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不,這絕無可能。
若是如此,對方不可能不放自己離去。
所以,陳靖州越想越是覺得不對勁,此刻的他雙手?jǐn)R在膝蓋上,心頭思緒千轉(zhuǎn),一團(tuán)亂糟糟。
這種感覺,就像是文火煮青蛙一樣,得不到具體答案,又倍感煎熬,可偏偏自己卻是無能為力,什么都做不了。
無奈無奈,身心俱憊。
陳靖州掰弄著手指。
難道自己只能在此等死?
想了想,他還是斜眼看向衛(wèi)央,硬著頭皮問道:“我可以問一下緣由嗎?”
衛(wèi)央笑意濃郁道:“就當(dāng)是本大善人大發(fā)善心救你一命?!?br/>
陳靖州有些不敢置信:“當(dāng)真如此?”
結(jié)合對方剛剛與東郭策的對話,他隱約間猜測到了對方的身份,若是這伙人正是一直針對自己的前朝余孽,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了自己,怎得不將自己殺之而后快?
這無論如何,都不對勁啊。
衛(wèi)央臉上逐漸沒了笑容,他覺得這個白癡有點兒煩。
于是,衛(wèi)央直接一巴掌甩在陳靖州的臉上,怒罵道:“一直問東問西,問個不停,你煩不煩?給你臉了是吧?”
“讓你好好看精彩好戲,你就好好給我看著,哪來這么多屁話?”
衛(wèi)央好不容易壓制住打殺對方的沖動,結(jié)果又被這個家伙勾起一團(tuán)火氣。
非得找死是吧?!
他一雙冷眸怒瞪著陳靖州。
陳靖州一下被打懵了,吃痛地捂著半邊臉,怔怔地看著衛(wèi)央,只是很快的,他便低垂下臉,不敢與之對視。
他正襟危坐,不敢再發(fā)出任何聲音,甚至連呼吸都有些克制。
對方剛剛那個眼神,分明就比東郭策要殺他之時還要可怕,那是一種好像被死神盯上了的感覺。
陳靖州完全可以想象到,眼前這個家伙絕對有千萬種方法讓自己生不如死!
衛(wèi)央微微輕嘆了一口氣,對著陳靖州輕聲寬慰道:“唉,陳兄弟,我也不是有意打你的……是我手賤,向你道歉。”
陳靖州滿腹委屈,不敢搭腔。
不是有意的,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就是故意的?
衛(wèi)央見著陳靖州不說話,頓時又來氣了,再次揚起手,一巴掌重重地甩在陳靖州的臉上,狠厲道:“陳兄弟,我都跟你道歉了,你怎得沒半點反應(yīng)啊?怎么的,還不接受我的道歉?你這樣就未免有些不識抬舉了?。 ?br/>
“……”
這一巴掌的力道極大,陳靖州直接被打得暈頭轉(zhuǎn)向,連同半個身子都重重地磕碰在了地面,那傳出的火辣辣疼痛,讓人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心中更是有滿腹委屈無處傾訴。
他算是明白了。
這家伙壓根不按常理出牌。
所以對方的任何一句話,都當(dāng)不得真。
陳靖州在地上抽了抽身子,用手肘抵著地面緩緩坐直起來,連聲說道:“我接受,我接受……”
他眼神閃躲,嘴角已是溢出絲絲血跡。
衛(wèi)央聽到這話,臉上這才重新有了幾分笑意,“嗯,這樣才對嘛!”
他抖了抖袖子,站立起身,隨之向著龍姜四人走近過去。
此時此刻,那十多名侍衛(wèi)已全部倒地,也不知是昏厥了,還是怎么的,生死不知,反正都已經(jīng)倒趴在地上沒了動靜。
而那位東平侯府的小侯爺,也已經(jīng)被龍姜按著頭部,拽在手里。
隨后龍姜更是用一條粗壯的手臂環(huán)住了東郭策的脖子,給人一種小鳥依人的視覺之感。
東郭策憋紅著臉,呼吸窒悶,還在做著無謂的掙扎,嘶吼道:“放開我!我可是東平侯府的小侯爺……”
啪!
龍姜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上,怒笑道:“什么狗屁小侯爺,今兒個哪怕是你爹親臨,老子也讓他像狗一樣跪在地上,你信不信?”
“……”
東郭策痛得呲牙咧嘴,有些泄氣。
自己堂堂東平侯府小侯爺,今日難道就要栽在這里了?
不!
他不甘心!
他紅著眼睛,歇斯底里的大聲咆哮道:“不!你們不能殺我!你們殺了我,我爹不會放過你們的!”
“三皇子已經(jīng)到東州了,他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整個大梁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衛(wèi)央看著這個認(rèn)不清現(xiàn)實處境的蠢貨,有些頭疼。
這位小侯爺腦子是被驢踢了嘛,這么拎不清?
衛(wèi)央伸手拍打東郭策的面頰,無奈地解釋道:“小侯爺莫不是忘了,我等本就是前朝余孽啊?!?br/>
“我們可是要殺大梁皇帝的,殺你一個小小的東平侯府小侯爺,算得了什么?頂多也算是多加了一份佐酒菜罷了?!?br/>
“蠢!蠢不自知!”
東郭策聞言,腦海一片空白,整個僵愣住了,就如同木偶似得沒了反應(yīng)。
是啊。
這伙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前朝余孽啊。
如今這般情況,自己撂狠話還有何意義?
他先前還笑話陳靖州,結(jié)果如今對方反倒好好的,自己卻……
真他娘的報應(yīng)?。?br/>
東郭策怛然失色,顫聲問道:“衛(wèi)先生,要怎么樣,你們才肯放過我?”
“嗯,這個問題問得好?!?br/>
衛(wèi)央認(rèn)可地點點頭,笑著坦言道,“如何放過你,那就得看你在你爹東平侯心里是什么分量了?!?br/>
“若是東平侯肯親自來換你這個兒子,那我覺得就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