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涵翻過圍欄,橫沖過高速立交橋，一輛奔馳小跑險險在她身后不足三寸的位置擦身而過，駕駛員在后視鏡中看到夜色里一道黑影一閃而過，還以為是自己眼花。
蘇默涵至今還沒有舍棄正常人的交通工具完全用11路代行的一個原因就是，美國的高速公路太危險,她的反射神經(jīng)一旦跟不上速度的后果就是車毀人亡——被她全速撞上的車情況只會比她更糟糕,至少她還能頑強的復(fù)原。
蘇默涵爬上高速立交的二層圍欄,按住耳麥道：“小賈，是這里嗎？”
“是的，小姐,13號公路的交通攝像頭三十七秒前拍到那輛SUV,它預(yù)計在十五秒內(nèi)……”
“我看到了?！碧K默涵微微閉眼深吸口氣,在她腳下不足一百米外,銀灰色的大型切諾基在夜色的籠罩中正全速向她的方向駛來。
“托尼，我找到了，盡量拖延時間。”蘇默涵緊緊抓住圍欄的手心里攥出一圈冷汗，“小賈，你得告訴我什么時候往下跳，我……”
“跳?！?br/>
蘇默涵咬牙閉眼從凈空五米高的橋圍上層一躍而下。
腳底踏上切諾基車頂?shù)乃查g蘇默涵身不由己地向前一個翻滾。然而她畢竟沒經(jīng)過什么專業(yè)化的訓(xùn)練，落地時雖然本能地進行了卸力，但重心偏移都在一側(cè)右腳，此時腳踝處傳來一陣揪心的刺痛。
蘇默涵下意識地抱腳，SUV一陣劇烈的顛簸，下一秒她身下一空，人從車尾左側(cè)被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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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克語音啟動了脫卸操作，mark3號仿佛一個層層剝落的箱子從前打開，斯塔克一步踏出來后，戰(zhàn)甲又自動組裝，重新成為一個完整的人形狀態(tài)佇立在當?shù)亍?br/>
“ell，ell，ell。”斯坦恩輕輕鼓掌，“托尼，我下令暗殺你的時候，我擔心自己殺的是一只會下金蛋的雞，但是你瞧，你活下來了。這都是命，注定你得下完這最后一只金蛋?！?br/>
斯塔克踏前幾步，鎮(zhèn)定自若地與斯坦恩在近距離對視了片刻，玩世不恭地笑笑道：“知道我在阿富汗學(xué)會的最重要的一課是什么嗎？”
斯坦恩側(cè)頭作了個愿聞其詳?shù)膭幼鳌?br/>
斯塔克徑自與他擦身而過走到工作臺前：“永遠不要自以為你可以看穿命運。”
斯坦恩背對他，著迷地用手撫上mark3號亮紅色的金屬表面：“不得不承認，托尼，你在某些方面的確是個天才。看看這流暢的線條，它簡直太美了?！?br/>
斯塔克一把拉開工作臺后墜地的帷幕，曾經(jīng)的雛形mark1號機，以一種他熟悉又陌生的姿態(tài)被固定在支撐架上。
斯塔克的桃花眼瞇起來：“哦，你還把它帶回來了。”接著抿嘴搖搖頭，“說真的，誰作的改裝？真是遜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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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石火的一瞬間，蘇默涵伸手撈住了大切諾后門上的鉸鏈。
她縮起雙腿，用左腳踩穩(wěn)車后門，整個人勉力掛在車后。
車內(nèi)的兩個白大褂被響聲驚動，一齊往后門的方向看過來，與尷尬地掛在門上的蘇默涵正好打了個照面。
蘇默涵欲哭無淚地笑笑。
其中一個金發(fā)白人青年起身，在汽車高速行進的情況下推開蘇默涵身側(cè)的另一扇車門：“你……”
蘇默涵對著他苦笑，頂風(fēng)大聲喊道：“不好意思！你能拉我一把嗎？”
金發(fā)青年遲疑了一瞬，還是伸手撈住了蘇默涵。
蘇默涵接力以一個五體投地的姿勢摔進車廂，正撲在一只巨大的金屬箱子上。
她口中一邊不迭聲地道謝，一邊伸手摸索箱子的接縫。眼前箱蓋上一個碩大的密碼鍵盤，看也知道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輕易打開的。
“小姐，如果你不介意我問的話，你是誰？怎么會從上面摔下來？有壞人在追你嗎？”金發(fā)青年關(guān)門坐下，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蘇默涵問道。
蘇默涵翻身坐在鐵箱上，干笑兩聲——難道回答我才是追你們的大壞蛋？
她下意識地扶了下耳麥——
“HolyShit！”
今天一定蘇默涵爆粗最頻繁的一天，耳麥在剛剛躍下橋欄的激烈活動中不知掉到哪去了。
“這位小姐，你受傷了嗎？”后座上的另一位頭發(fā)花白的白人男子發(fā)話道。
他戴一副斯文的無框眼鏡，五官是歐美人慣有的深刻，湛藍色眼珠，看起來年長不少。
蘇默涵分辨出在走廊里，就是聽到他在說話。
她心中瞬間掠過很多念頭，甚至包括拔槍暴起把車里的幾個人都殺了。她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絕不多了，先不說自己敢不敢殺人，沒了賈維斯的幫助，自己不可能打開箱子，而從剛才金發(fā)青年拉自己的行為看，這幾個就算人品不好也壞的有限。
此時此刻，她賭實話實說。
沒有人會自愿坐在一車隨時爆炸的炸彈上。
“你們知道自己車上運的是什么嗎？”
車后座的兩人對視一眼，駕駛員回過頭道：“嘿，小妞，你到底是誰？我們運的是公司……”
蘇默涵打斷他，盯著花白頭發(fā)湛藍色的眼珠，盡量讓自己語氣真誠地道：“聽我說，箱子里絕不是你們認為的東西。這里裝著一個活人，和一顆隨時可能會爆炸的炸彈。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就打開它看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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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恩細細摩挲著mark3號的每一片外甲，笑道：“托尼，你真的以為是你的創(chuàng)意，他就一定歸你嗎？你父親當年為我們造了原子彈，如果他也像你一樣自私，世界會變成什么樣子？”
斯塔克的入式耳麥內(nèi)傳來賈維斯的聲音：“先生，我聯(lián)系不上小姐了。”
斯塔克不動聲色地轉(zhuǎn)身深吸口氣：“你也知道我父親去世前，我沒來得及見他最后一面。所以，他是否曾為此深深后悔，只有上帝知道。”
“俄巴，我這次從阿富汗活著回來，我的想法變了很多。我……不想再以傷害他人賺錢，不想再這樣浪費自己的天賦，過去的一切我都可以當沒發(fā)生過。我們可以一起發(fā)展新的事業(yè)……”
斯坦恩仿佛聽到什么天大的笑話，大笑起來：“托尼，你變得越來越幼稚才是真的。武器工業(yè)這行，即使我們不做，別人也一樣會做！世界就是這樣，歷史就是在人類的自相殘殺中進步的！”
斯塔克靜了靜，聳聳肩輕笑一聲：“即使我不能改變這個世界，我也不會被這個世界所改變?！?br/>
斯坦恩終于轉(zhuǎn)過身，他專注地盯著斯塔克看了良久，一字字緩緩道：“不。那個敢將世界踩在腳下的托尼·斯塔克，他沒有回來。他已經(jīng)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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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發(fā)青年微微一愣：“這里面如果是個人……”
花白頭發(fā)的長者沉吟片刻：“漢森，把箱子打開?！?br/>
司機轉(zhuǎn)回頭來：“艾倫博士，如果我們這么做……”
艾倫扶了扶眼鏡打斷他：“有什么問題都由我來承擔責(zé)任。況且我們只是打開看看。”
蘇默涵從箱子上跳起來閃到一邊，被叫做漢森的青年在座位旁蹲下破解密碼鎖。
難耐的幾秒鐘過后，箱子蓋揭開，被捆縛著雙手雙腳，嘴巴也被堵上，金發(fā)凌亂，面色通紅的小辣椒出現(xiàn)在箱底。
“波茨小姐！”車后座的兩個白人齊聲驚呼。
蘇默涵撲上去，揭開小辣椒嘴上的膠帶：“佩普，你沒事吧？”
小辣椒大口喘氣，蘇默涵扶著她的背幫她順氣：“別怕別怕，你沒事了?！?br/>
小辣椒回過氣后第一句話就是：“托尼怎么樣？俄巴要害他?！?br/>
蘇默涵低頭找她手腕上的繩扣：“他知道了。你先別著急……”
艾倫搶上前一把拉住蘇默涵的手腕：“不行！不能解，你看?！?br/>
蘇默涵順著他的視線看下去，連著小辣椒身上繩索的盡頭，是一塊看起來就很有電影里大威力炸彈潛質(zhì)的長方體，上面的紅色指示燈正在一跳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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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克踏前幾步試圖緩解兩人間漸漸緊張起來的氣氛：“隨便你怎么說吧，俄巴。我知道這些年里你為我做了很多……”
俄巴微微瞇起眼睛：“托尼，你不是在拖延時間吧？佩普剩下能夠等你的時候可不長?！?br/>
斯塔克抬起雙手，讓他看自己黑色的貼身戰(zhàn)甲：“我還有什么花樣可以耍嗎？”
斯坦恩大步來到斯塔克面前：“你知道就好，”他摸起工作臺上的提取器塞進斯塔克手里，“把核心給我取下來。立刻。馬上?！?br/>
斯塔克面對面看著他，抿抿唇角，語氣輕松地道：“你知道這個東西取下來我就活不長了吧？”
斯坦恩親切地拍拍他的臉頰笑道：“當然?！?br/>
斯塔克沉默片晌，盯著他藍色的瞳仁，輕咽口氣：“我們真的已經(jīng)走到今天了？”
斯坦恩瞇起眼睛：“是你逼我的?！?br/>
斯塔克向后退了兩步，聳聳肩膀：“那我總得死得其所。你必須向我確認佩普還好好的活著?！?br/>
斯坦恩微微點頭，從兜里摸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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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V終于在高速公路道旁停下來。
小辣椒以一個不十分舒服的姿勢蹲坐在箱子旁向蘇默涵笑道：“梅洛迪，你也走吧。”
蘇默涵坐在她身旁的車座上，一手揉捏著感覺仍略有不適的右腳，另一只手握著小辣椒冰涼的手笑道：“讓我歇會兒，我走不動了?！?br/>
艾倫蹲在地上研究箱子里的炸彈，汗水一滴滴從他額角滾落。
車里原本的另兩個白人已經(jīng)躲到百米開外的地方去了。
“不行，”艾倫擦著汗水抬起頭來：“我、我原本的專業(yè)就不是干這個的。這個炸彈我拆不了。對不起，波茨小姐?！?br/>
小辣椒優(yōu)雅地勾起唇角笑笑：“這不是你的錯，艾倫博士。你只是被斯坦恩利用了，我仍然很感激你?！?br/>
蘇默涵深吸口氣：“艾倫先生，您能單純把這枚炸彈從佩普身上拆下來嗎？”
艾倫撫了撫眼鏡搖搖頭：“這我當然想過。我雖然不是專業(yè)的，但這種炸彈應(yīng)該是只要離開固定的位置，幾秒鐘內(nèi)就會爆炸，以它的威力來說……”
蘇默涵驀地站起來越過箱子一把抓住艾倫的脖領(lǐng)：“幾秒鐘就夠了！你能拆下它嗎？”
“可是……”
蘇默涵盯著他的眼睛，一字字清楚道：“相信我，幾秒鐘足夠了。拜托你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