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覺得別人好笑的海燃并不知道,在其他幾個首發(fā)劇本殺的玩家心里,也一樣因為曲蕎那句“趾高氣昂、指桑罵槐”在忍俊不禁地笑她——
不為別的,只要想到無論多么趾高氣昂,一旦遭遇海燃的蘿莉音全都自動降級為傲嬌萌音的場景,就實在沒法讓人繼續(xù)繃著嚴(yán)肅臉。
還好海燃雖然沒有使用捏臉系統(tǒng)卻使用了聲紋塑造,所選的聲線清冷穩(wěn)重,倒也符合白家大小姐的人設(shè)。
海燃可懶得管別人怎么想自己,更不屑某只張牙舞爪小貓咪的質(zhì)問,她現(xiàn)在只想知道—— “現(xiàn)在人齊了,我再問一遍:你們之前誰見過地上這個姑娘?”
說著海燃刻意側(cè)過身子,亮出身后不遠處的泳池邊上又孤獨又可怖地躺在那里的“姑娘”。
曲蕎順著海燃的示意望了一眼,隨即皺起眉頭:“我X!死人了?”
眾人從她口頭禪甫一出口,就不由得齊齊瞥了風(fēng)大廚一眼。
不愧是師徒,連感慨的臺詞都一毛一樣的……沒水準(zhǔn)。
正當(dāng)有人想回答海燃的追問時,曲蕎再度質(zhì)疑到:“你憑什么質(zhì)問我們???這事兒不應(yīng)該警|察來處理嗎!你是哪來的cō
……”
“蔥”字還沒落地,接收到海燃示意的白明朗已經(jīng)舉起了剛剛那把沙漠|之|鷹,穩(wěn)穩(wěn)地對準(zhǔn)了曲蕎的眉心。
還好剛才沒有當(dāng)眾驗|槍。
白明朗暗自慶幸著,臉上卻滿是被冒犯了的怒意:“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下意識想躲閃的曲蕎強忍住肌肉記憶帶來的沖動,愣是站在原地沒動半分。
海燃眉峰微微一動。
首發(fā)劇本殺的時候這孩子的自我介紹是“教練”來的吧?
單看那張精致的小臉和只有155的嬌小個頭,大部分人恐怕都會想當(dāng)然地把曲蕎歸到什么舞蹈、瑜伽、體操之類的教練行列去。
然而就在剛才面對槍口不到一秒的時間里,海燃清晰地看到對方瞳孔瞬縮的同時,雙手下意識呈警戒態(tài)抬起半分又立即放下,雙腳更是同時悄悄蹭著地擺出了預(yù)備奔跑的姿態(tài)。
雖然整個過程迅速得仿佛快門閃光,但在海燃的目力中,這些細節(jié)卻好像逐幀慢放的鏡頭一樣清晰可見。
向來謹(jǐn)慎的海燃本就對能夠闖入實測的玩家保持著警戒和觀察,性格和專業(yè)使然更讓她不會因為外表就主觀判定一個人。
在她心里,曲蕎跟那些優(yōu)美舒暢又溫柔的運動基本沒什么關(guān)聯(lián),相反屢屢透出來的氣勢和有意無意的細節(jié)倒是全部指向了另一類代名詞:狠戾,決絕,痛快,冷酷。
收服這樣的人只有一種辦法,不過卻行之有效。
那就是——比她更狠,比她更強,比她更酷。
想到這海燃搖搖頭,一手覆在沙漠|之|鷹上:“幾位既然常住白家,應(yīng)該知道白家小少爺跟他爹一樣脾氣不太好吧?”
這話主要就是針對師徒三人了,然而這個時候就連曲蕎都沒心思在槍口底下爭長短了。
海燃滿意地點點頭:“那我就再補充一點——白家脾氣最差的……其實是我,所以請大家在之后的調(diào)查過程中盡量配合一下。我只想解決問題,不想制造問題,OK?”
環(huán)視一圈,眾人要么點頭要么默認。
海燃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晾了許久的尸體:“還是那個問題,別讓我說第三遍?!?br/>
一只手緩緩舉起:“我……我見過她?!?br/>
在大家或驚訝或平靜的目光中,江羿猶猶豫豫地舉起了手:“我見過她?!?br/>
來了!
海燃的眼神從江羿臉上快速滑過風(fēng)大廚和曲蕎,毫不意外的,后兩者臉色都有點不太好看。
海燃輕輕勾起嘴角。
內(nèi)訌什么的戲碼雖然俗套,但也確實吸引人啊,呵呵。
一心兩用的海燃追問道:“什么時候?什么地方?她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冷不防被一串連珠炮打中的江羿低著頭,心虛地瞥了一眼一旁的師傅和師妹,輕聲說到:“就是前天晚上,我散步回來正準(zhǔn)備回房沖涼睡覺,開門的時候看到她進了……師傅的房間。”
這話說得既曖昧又驚悚,就看往哪個方向聯(lián)想了。
當(dāng)眾被自己的首徒指認與兇殺案相關(guān),實在是件很難讓人愉快的事情。
即便能夠成功洗清嫌疑,卻還要面對同門倒戈的可能性。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警惕滿滿地轉(zhuǎn)向風(fēng)大廚以防他突然暴起時,風(fēng)大廚卻出乎眾人意料的輕蔑一笑大大方方承認了:“沒錯,那個姑娘前天晚上的確去找過我?!?br/>
海燃略一思忖,接話道:“然后沒過多久她就離開了是嗎?”
這一下風(fēng)大廚也有點驚訝了,但還是如海燃所預(yù)料的點了點頭:“對?!?br/>
看到大小姐居然主動為師傅找了退路,剛剛有“賣主”嫌疑的江羿頓時有點慌了。
她不安地看了一眼風(fēng)大廚,不甘心地質(zhì)問海燃:“不是,他說對你就信???”
海燃瞥了江羿一眼:“白家主宅自有一套完整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信不信的不由人說。”
說著海燃沖剛剛押送曲蕎上來的NPC仆從勾勾手指,小聲交代了些什么,仆從恭敬地行過禮又屁顛屁顛跑走了。
海燃這才繼續(xù)說到:“除了這師徒二人,其他人都沒見過這姑娘嗎?”
話音落地,站在海燃側(cè)后方的白明朗舉起了握著槍的手:“我也見過她?;蛘哒f……她可能是我放進來的?!?br/>
諸人聞言都下意識看看白明朗,再看看海燃,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海燃轉(zhuǎn)身揚起腦袋直視著白明朗:“就是說你不但見過她,還知道她是誰。”
白明朗看著逼視著自己的海燃下意識困難地吞了吞口水。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人家神色平靜,白明朗卻硬生生從那不詳?shù)馁|(zhì)問中聽出一絲寒意。
只是事已至此,躲是躲不過去的。
白明朗硬著頭皮點點頭:“對,我知道。她是……她是個外圍女,之前在朋友派對里認識的。朋友說想來參加老爺子的壽筵,她正好也在場,就起哄說也想來開開眼界……”
白明朗眼見海燃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不由自主說著說著就自動消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