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從指揮部主樓里快步走出幾個人來,走在頭里的就是澤田茂。那文官看到澤田茂走了過來連忙筆直的站立那里向澤田茂敬了一個禮。
澤田茂接到這個文官打過來的電話就有些震驚,等現(xiàn)在看到蘭若雅如此的模樣心中更是驚怒交集?!疤m小姐,您還好嗎?快派車送蘭小姐去醫(yī)院,讓松本先生親自為蘭小姐檢查?!睗商锩懊鎸μm若雅關(guān)切的詢問著,后面卻是對周圍的人下了命令。
蘭若雅抑制住自己的悲傷,抬起頭來,此時蘭若雅頭發(fā)蓬亂,臉上也沾染不少血污和灰塵,往日俏麗的容顏此時也顯得宛若死人一般。澤田茂看得心中一痛,立刻對著那文官說了幾句日本話,那文官也恭敬的回答著。這個時候一輛轎車開了過來,澤田茂上前親自扶著蘭若雅坐進車中,待蘭若雅坐好后,那澤田茂又大聲的說了幾句,轉(zhuǎn)眼又開過來兩輛軍車,幾隊日本兵跳上車,一前一后的將那轎車保護其中,按照這個順序開出向那日本人開的醫(yī)院奔去。
澤田茂本人并沒有跟去,此時那個文官叫過方才這里執(zhí)勤的小隊長還有幾名執(zhí)勤的士兵在那里向澤田茂匯報著,那澤田茂面色有些陰沉起來。
蘭若雅被送到醫(yī)院當中,那松本親自來為蘭若雅檢查,雖然蘭若雅模樣看起來嚇人,但在那個司機的竭力保護下并沒有受到什么傷害,因此僅僅是清洗和簡單的包扎。松本親自為蘭若雅安排了病房和洗浴間,并安排了車子去蘭若雅家中告知吳媽送蘭若雅平日里的服飾等事物。
蘭若雅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后梳洗更衣。當蘭若雅獨自洗浴的時候,腦海之中不時的回想起當時的場景,這番驚心動魄的生死歷程讓蘭若雅感覺好似回到了當初從東北逃亡的過程,那司機雖然是日本人但那段歷程當中卻讓蘭若雅感覺那司機好似當年自己家中的親人在戰(zhàn)火之中竭力的保護著她,親人在日本人的刀槍下一個一個倒下,等來到上海的時候,只剩下孤零零蘭若雅一個人了。蘭若雅對于日本人的痛恨那是不言而喻,雖然往日里還要逢迎著但那是無奈之舉,往日里,蘭若雅認為只要是日本人都沒有好東西,但現(xiàn)在呢?那松本醫(yī)生,這個司機,他們和其他的日本人都不同,松本醫(yī)生竟然為王先生傳遞消息,而這個日本司機雖是日本特務(wù)卻竭盡全力的保護著她這個中國女子,如果說是因為澤田茂,但他在生命最后關(guān)頭卻對蘭若雅說出那番言語,顯然不僅僅是為了澤田茂。‘不要忘記你是一個中國人,還有許多人需要你的幫助’那話語此時想來仿佛還在耳畔回想。如果真的是一心為日本侵略服務(wù)的日本特務(wù)在生命最后關(guān)頭又怎能說出這番話語,讓她不要迷失了本性,不要忘記她是一個中國人,不要忘記還有千千萬萬的中國人在被侵略在被奴役,蘭若雅今時不比以往,蘭若雅或許能夠借助澤田茂對她的喜愛從而影響澤田茂的一些決定,或許也因此能夠作出對國家對民族有意義的事情。
蘭若雅不想在醫(yī)院休息,不明真相的國人對她的痛恨,通過這件事情讓她有了深切的體會,盡管自己還要繼續(xù)逢迎著日本人,但能夠避免的接觸還是盡量的避免為好,被同胞的鄙視被同胞的怒罵畢竟不是讓人開心的事情,何況蘭若雅還不是那些已經(jīng)出賣自己靈魂的偽國民政府的官員一般已經(jīng)徹底失去中國人的良心。
在家靜靜的修養(yǎng)了兩日后,蘭若雅還是得知那位司機,那位曾經(jīng)是日本特務(wù)的司機終究還是沒有挽救回來的消息。蘭若雅心中難免傷痛,蘭若雅回憶著那個司機的音容笑貌,但蘭若雅此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平日里并沒有過多的去注意到他到底長的是什么模樣,由其是得知他是日本特務(wù)后心中更是充滿了厭惡和憎恨,此時能夠回憶起來的卻只是那司機渾身的血污,那僵硬的還在保護著她的雙臂。每當想起,蘭若雅淚水不自覺的流出。
這天下午,蘭若雅家門前開來一輛德式轎車,澤田茂派人請?zhí)m若雅過去。蘭若雅收拾一下心情后,上了車。此時上海也加強了警戒,街道上也比往日里安靜了許多。那車子行駛過那日發(fā)生事情的舊地時候,那地上的血跡已經(jīng)被清洗干凈,但蘭若雅看著周圍的事物還是禁不住有些悲傷。
那文官還是在大門前迎接著蘭若雅,帶領(lǐng)著蘭若雅來到了那間休息室。澤田茂仍如平日里那般在門前恭候著蘭若雅。
等到蘭若雅坐好后,那澤田茂沉聲說道:“對于前日發(fā)生的事情我實在是萬分的抱歉,沒有想到在我的轄區(qū)里竟然會發(fā)生這么惡性的事件,險些讓您受到了不應有的傷害,真是對不起了?!蹦菨商锩瘜μm若雅深深一鞠躬表示歉意。
“澤田先生,這件事情也是個意外,您也不要自責,這是我們誰都不想發(fā)生的,那些學生也只是一時的激憤而作出過激的行為,因此此事也不能全怪罪于那些學生?!碧m若雅起身還禮說道。
“蘭小姐您請坐,這件事情無論怎樣必須要有人為其負責,我們已經(jīng)抓到幾個為首的人,還有那天中槍倒在現(xiàn)場的人,都是對您施以暴力的元兇,我們不能讓您這位尊貴的朋友受到傷害,我們也不能讓我們的子民就這么無辜的死去,我們更不能讓帝國的威嚴受到侵犯。我們必須要讓這些人知道帝國是不可侮辱的。”澤田茂越說聲音越大,臉上的肌肉也開始抖動。
“澤田先生,這件事情因我而起,已經(jīng)有人為此而付出血的代價,我不希望再有人為此而流血。還望澤田先生不要在追究了?!碧m若雅眼見澤田茂如此有些心驚。
“蘭小姐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此時這件事情已經(jīng)不是您的事情了,他是針對帝國的陰謀,是蓄意的謀殺,我今日請您過來就是讓您親眼看到帝國是如何來對待這些暴徒和陰謀者的?!睗商锩藭r已經(jīng)不若蘭若雅往日所知的澤田茂了,就象一個露出白森森牙齒要伺機奪人性命的野獸一般,雙目放出兇狠的目光。
“澤田先生您不要牽連無辜......”蘭若雅見澤田茂如此慌忙的想要勸阻。那澤田茂一揮手止住了蘭若雅的話:“這個事情已經(jīng)決定,蘭小姐您不要在說什么了,現(xiàn)在請您和我一起來,我們將一起鑒證這些暴徒的鮮血?!睗商锩f完一伸手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蘭若雅看著澤田茂宛如一個惡魔一般站立那里,面帶著獰笑,心中感覺到害怕和恐慌?!疤m小姐,請?!睗商锩娞m若雅有些呆滯又一次的說道。
蘭若雅有些失魂的站立起來,隨著澤田茂離開休息室,那個文官跟隨身后,幾個人從后門走了出來,那后院之中靠近墻根那里是一個刑場。澤田茂帶著蘭若雅走到一側(cè),此時已經(jīng)有一隊日本兵站立那里,那小隊長看到澤田茂走了過來,忙跑上前敬了一個軍禮嘰里咕嚕的說了幾句。澤田茂點點頭也說了幾句,那小隊長一點頭跑了回去,大喊一聲,另一隊士兵此時從旁邊的一個房子中押送出一些學生打扮的人來,這些人雙目都被用布條所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