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笛和葉夫人也來參加上大夫范重五十歲生日壽宴。
葉長笛夫婦和范重的交集還要追溯到五年前。范重時任漁陽郡郡守,而葉長笛夫婦隱居在漁陽郡的鄉(xiāng)間。
這年夏天,大旱,烈日下,放眼望去,禾苗枯萎,稻尖干枯發(fā)黃,一地稻葉零落。范重帶著郡府一干官員來到田間,被一群受災的鄉(xiāng)鄰圍住,向他苦訴災情,葉長笛夫婦也在其中,葉長笛懇請范重以民為重,開倉賑糧。范重以賑糧事關重大,需奏請大王為由,沒有當場答應。正所謂“饑寒起盜心”,在范重準備上車回郡府時,一群手持鐵鋤和木棍的災民,群起而攻之,將范重綁架,以此為要挾,勒令郡府的官員,開倉賑糧。葉長笛夫婦見狀,出手將部分帶頭鬧事的災民制服,并向災民曉之以理,因葉長笛夫婦在當?shù)氐拿裢?,災民皆從之。若不是葉長笛,當日范重必死于難民之手。
葉長笛要范重承諾,在十五天之內(nèi),請示燕王,開倉救濟災民。范重應準,并實現(xiàn)了承諾。范重感激葉長笛救命之恩,經(jīng)常去葉長笛夫婦的居所探望,兩人遂成莫逆之交。范重這時才知道葉長笛夫婦原來就是名震中原的風雪鴛鴦劍的主人。
當年“易水會劍”,風雪鴛鴦劍勇奪第一,名滿江湖,燕國路人皆知。
此時的范府,一派祥和的氣氛,渾然不知,一場滅門的災難即將來臨。
遠處突然傳來戰(zhàn)馬嘶鳴聲,一大隊鐵騎侍衛(wèi),手舉火把,快速包圍了范府,領頭的是侍衛(wèi)大將軍修魚山,跟在后面的是一隊拿劍執(zhí)戟的甲士,由慶巒帶隊,將范府圍得水泄不通。眾來客大失驚色,亂成一團,想走,但都被堵在范府院內(nèi)。門客進門報告范重:大隊侍衛(wèi)已將范府圍住,任何人不得出入。
范重正和丞相將渠、太傅鞠武等眾臣在聊天,聞言內(nèi)心震驚,不知何故,于是和幾位大臣急忙趕到門口一問究竟。
侍衛(wèi)大將軍修魚山騎在戰(zhàn)馬上,見了眾大臣也不下馬,揖手曰:“將丞相、鞠太傅,各位大人,本將現(xiàn)奉王詔,緝拿叛賊范重,所有范氏族人,一概不能離開,全部收押。請諸位大人原諒。各位不要驚慌,待慶巒將軍來,一一驗明身份后再離開?!?br/>
話音未落,還沒等范重反應過來,幾個侍衛(wèi)就將他按住,跪在地上。
“老夫冤枉,老夫冤枉?!狈吨卮舐暽贽q。
“冤枉與否,審過就知。拿下?!毙摁~山厲聲喝道。
范府上下聞言,頓時亂作一團,哭聲、叫喊聲混成一片。丞相將渠、太傅鞠武等大人不敢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事實,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葉長笛夫婦此時正在廂房里與范夫人說事,范夫人想把一對雙胞胎兒女送到葉長笛處習劍,聽得外面紛亂嘈雜,正想出去問情況,就見一侍女闖進門來。
“夫人,不、不好了,大隊官兵包圍了宅子,說、說范大人是叛賊,范、范大人已經(jīng)被抓了?!笔膛Y結巴巴地說。
范夫人頓時覺得天昏地暗,癱倒在地上。葉長笛立馬扶起范夫人。
“夫人,莫要驚慌?!比~長笛安慰道。
“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家,這可怎么辦?這可怎么辦?”范夫人連聲問。
“若是有人陷害,一定早有預謀,這次恐怕兇多吉少,叛國乃是死罪,罪連三族啊。范夫人請速將兩個小孩托咐與我,我和夫人想辦法帶他們出去,為范家保留血脈?!比~長笛忙說。范夫人和葉長笛夫婦趕緊走出廂房,去找尋兩個孩子。
此時府內(nèi)亂糟糟的,人群驚慌失措、四處亂竄,此時官兵還沒進府,正在門口核查來客的身份,范夫人和葉長笛夫婦慌亂的人群里終于尋到了范石和范冰。
兩個孩子一臉懵懂,剛才兩人還在開心地討論跟師傅習劍學武的事,現(xiàn)在看見大隊官兵包圍府院,嚇得不知所措。
“你們兩個孩子以后就跟著爺爺和奶奶,一定要聽爺爺和奶奶的話?!狈斗蛉朔愿赖?。
“媽媽,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狈妒瘔阎憜枴?br/>
“別問了,一定要聽話,不然,媽媽死不瞑目。葉大俠,拜托了,走西邊的后門。”
范夫人向院內(nèi)假山后的西門指了指。
葉長笛夫婦不由分說,一人拉著一個孩子就往西邊的后門跑去。此時的范石和范冰剛滿十六歲,已是懂事的年齡,知道家里發(fā)生了大事,也不敢說話,緊跟在葉長笛夫婦身后。
今日是范重五十歲生日賀宴,兩人此次來范重家做客,并沒帶風雪鴛鴦劍,自從隱居漁陽之后,兩人已將風雪鴛鴦劍封存。于是,拉開西門門縫,看到離門最近的兩名侍衛(wèi)后,兩人商量,出其不意,先一人奪一把劍。
兩人突然拉開門,沖到侍衛(wèi)身邊,侍衛(wèi)根本沒有反應,腰間的佩劍已被兩人奪走。
“有人從西門逃跑,快來西門?!笔绦l(wèi)一邊跑,一邊大聲喊叫。
葉長笛夫婦沖出西門,幾名鐵騎侍衛(wèi)馳馬過來,與葉長笛夫婦殺在一起,頓時劍光閃閃,瞬間,幾名侍衛(wèi)已倒地,葉長笛和葉夫人,各殺死一名鐵騎后,搶得兩匹馬,將兩個孩子,一人抱上一個,翻身上馬。這時,聽聞侍衛(wèi)的叫聲之后,又有大批鐵騎奔馳過來。葉長笛喊道:“夫人,分開跑?!闭f完,馳馬向西奔跑,葉夫人馳馬往北奔跑。
葉長笛只聽得耳邊箭聲陣陣,葉長笛馬術嫻熟,不多久,舉著火把的官兵漸漸地被甩在后面,官兵的吶喊聲也漸漸地消失在耳邊。
不知跑了多久,葉長笛才在一處小河邊停下馬,他把范冰抱下馬,發(fā)現(xiàn)范冰滿臉淚水。
范冰泣曰:“爺爺,哥哥不見了,爸爸媽媽也不見了?!?br/>
葉長笛輕輕地撫摸范冰的頭說:“好孩子,不要哭,還有爺爺在啊,聽話,別讓媽媽擔心,好不好?”
葉長笛望著遙遠的北邊,他現(xiàn)在最擔心的是葉夫人帶著范石,不知她能不能躲過官兵的追捕。
他帶著范冰回到漁陽郡鄉(xiāng)下隱居的住處,取出封存的風雪鴛鴦劍,然后,離開了燕國。
半年后,他逃到秦國的渭水邊,范冰已改名叫葉冰,爺孫倆以擺渡為生。他請來住的燕人回去打探消息,才知道范重因叛國罪被斬,范氏三族被滅。葉夫人在當晚逃跑的途中,被侍衛(wèi)大將軍修魚山所殺,范石下落不明。
……
陽晚杰跪地拜曰:“師傅、冰兒,陽晚杰在此立下誓言:今后一定勤奮練劍,為師傅和冰兒報仇?!?br/>
葉長笛扶起陽晚杰道:“今后道路兇險,冰兒交付于你,萬望你莫要辜負師傅的苦心?!?br/>
葉冰抽泣道:“爺爺,你還有奶奶的仇沒報呢?”
葉長笛笑曰:“爺爺已是行將朽木之人,仇恨名利皆空,只是你還有哥哥沒找到,你父親又死得不明不白,爺爺實難放下你啊,所以,爺爺怕自己有個萬一,你怎么辦?如今,陽公子已向老夫立下誓言,老夫心里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陽晚杰雙手緊握風劍:這世間,只有刻骨銘心的愛與恨,才能激發(fā)你內(nèi)心的無限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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