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剛剛合上
問曉就加速一步，抓住張芝菲的肩膀急匆匆地說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張芝菲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對著問曉瞥了一眼他抓著自己肩膀的手
問曉也注意到了，訕訕地收回手，剛才因為太心急了沒多想就抓人家女性的肩膀，的確不太合適。
“我早就知道什么？”張芝菲抱著胸說道
聽張芝菲這么說，問曉也不糾結(jié)剛才的動作合不合適的問題了，趕緊問出
“張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小玉辭職了？”
張芝菲點點頭道，“對，我早就知道了?！?br/>
其實也才昨天知道的
問曉暗道果然，猶豫了一會再次問道，“那小玉是因為什么辭職，張姐你知道嗎?”
張芝菲一時沒說話，考慮著到底要不要將原因說出來。因為昨天李小玉拜托自己不要將她辭職的事告訴問曉，盡管問曉已經(jīng)從趙偉那知道了，但既然李小玉至今都還沒跟問曉說明，那肯定有她自己的顧慮吧？
而且...
張芝菲偷偷上下打量著問曉
一雙已經(jīng)有些破爛但不臟的運(yùn)動鞋，褲子穿的似乎是學(xué)校的校服，上身是一件店里的員工服，衣領(lǐng)高高豎起遮住了脖子，手腕上除了一根藍(lán)色的發(fā)圈外就沒有了其他任何東西，頭發(fā)亂糟糟的，整個人顯得又邋遢又沒品味
家境甚至連平凡這個詞都配不上
如此一個人
如果小玉沒跟問曉道別的原因是因為終于認(rèn)清了現(xiàn)實，就借這次被老師要求辭掉工作的機(jī)會和他疏遠(yuǎn)關(guān)系的話
那自己不是該幫她一把？
問曉一直在觀察著張芝菲，發(fā)現(xiàn)她時不時偷瞄自己一眼，臉上還會表現(xiàn)出糾結(jié)的神情
難道...？
“張姐，是...因為我嗎？”
問曉語氣低沉，這是他最不愿意相信的原因，但張芝菲的表現(xiàn)讓他不得不懷疑。
因為你？
張芝菲不明白問曉是什么意思，猜測兩人之間可能發(fā)生過什么矛盾
莫非這就是李小玉沒跟問曉道別的原因？
猶豫了一會，故意模棱兩可地說道，“因為你嗎？這個...我也不太清楚誒，但似乎是跟你有點關(guān)系，小玉還叫我一定要瞞著你。誒，你倆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看你倆之前不還挺好的嗎？”
問曉聽張芝菲這么說，黯然地低下了頭
一定要瞞著我？
是一定要瞞著我嗎？
張芝菲看問曉的反應(yīng)，心想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過了
但又想到如果小玉真的被問曉纏上了一輩子，那以后她后悔了肯定會怪罪自己這個當(dāng)姐姐的吧！
最后下定決心又上前拍了拍問曉的肩膀故意說道，“問曉啊，小玉讓我瞞著你，但你張姐還是告訴了你，這不是就怕你倆因為什么誤會鬧矛盾嘛！你等會用微信或是打個電話跟小玉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她一定會原諒你的，畢竟她待誰都‘很好’，就她那溫柔的性格，就算是對待陌生人那也是體貼入微，更別說你這個‘朋友’了。”
問曉瞳孔一縮，像是魔怔了一般，雙眼無神地望著地板
是啊，小玉是一個特別溫柔的女孩
我一直都知道的
那我為什么還還會因為她對自己的好就以為她對自己也有好感呢？
我對于她可能就只不過是路邊流浪的小貓咪吧？
時不時喂點吃的，摸摸頭，安慰一下它
這...
僅僅只是溫柔之人對可憐人的憐憫
哈哈
問曉，你可真是不要臉，居然妄想她是喜歡你？
我明白了！
突然，問曉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回憶起昨天的疏遠(yuǎn)，今天的不辭而別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前天晚上的事造成的
想必自己隨便抓人家她的手也給她平添了好多煩惱吧？
畢竟像她那么溫柔的女孩子，怎么忍心拒絕自己呢？
明明想拒絕自己，但又說不出口
最后
只能選擇辭職離去
“呵呵”
嘴角微微翹起，發(fā)出一道嗤笑聲
張芝菲看著面前像是入魔一般的問曉，不知道他怎么會有這么大反應(yīng)，明明兩人真正相熟才不到一個月。
她不知道，問曉因為兩世父母早逝的緣故，貪婪地渴望著被人愛、被人關(guān)心，盡管有妹妹問小婷給予他的，但那只是對于親人的愛。
而不是另一種困惑世間萬物、困惑人類萬年的情感
愛
問曉渴望這種愛，他曾以為自己在李小玉身上獲取到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只不過是一場臆想罷了。
他如何能不悲傷？
“誒，問曉？”
張芝菲輕輕搖了搖問曉肩膀
“嗯？張姐，什么事？”問曉回過神來，努力裝作如無其事的樣子
張芝菲也是個聰明人，她看得出來，暗暗感到有些后悔，但轉(zhuǎn)念一想，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就不準(zhǔn)備再跟問曉重新解釋了
說道，“你剛才肯定沒聽趙偉說什么吧？”
“什么？”
“哎~”
張芝菲嘆了一口氣
這時，收銀臺那傳來一道大喊聲
“誒，有沒有人？結(jié)賬?！?br/>
時間已經(jīng)過了七點，店里陸陸續(xù)續(xù)進(jìn)來了一些顧客
“來了~”
張芝菲喊了一聲就拉著問曉往收銀臺那邊走
“張姐，你拉著我干嘛？”
問曉不明白張芝菲自己要工作拉著他干嘛，他現(xiàn)在只想找個地方靜一靜
張芝菲頭也不回的說道，“新員工還沒到，趙偉讓你今天暫時頂替一下收銀員?！?br/>
...
時間晚上九點
“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張芝菲和問曉輕輕鞠著躬送別最后一名顧客
而顧客什么也沒說就出門走了
這是今晚第四次這種情況了，這也是問曉第四次找錯零錢導(dǎo)致顧客生氣離開了
“哎，已經(jīng)走了，起來吧?！?br/>
張芝菲輕輕拍了拍問曉道
問曉沒有起身，而是再次鞠躬沖著張芝菲說道，“張姐，給你添麻煩了，真是對不起?！?br/>
本來是自己的失誤導(dǎo)致的事故，跟她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但她卻多次幫忙調(diào)解，甚至和自己一起跟顧客道歉，問曉十分感激張芝菲。
張芝菲盯著問曉的后腦勺半響后才嘆了一口氣說道，“沒事，你起來吧。反正明天新員工就到了，也就今晚麻煩了點。”
雖然張芝菲這么說，但問曉還是又道了一聲謝才起身道，“那張姐，我去換衣服就走了?！?br/>
“嗯”張芝菲點點頭
問曉擺擺手就快步走進(jìn)了更衣室
等他再出來時，已經(jīng)看不見張芝菲了
回頭望了一眼還開著燈的辦公室就出了便利店的門
...
問曉走出便利店后并沒有選擇立刻回家，而是來到了每晚都會和李小玉至少待上半個小時的地方
像往常一樣坐在往常的同一個位置，一只手輕輕撫摸著旁邊的位置，那是李小玉一直坐的地方
掏出手機(jī)，點開微信，看著和李小玉的聊天界面
一次次在對話框中輸入再刪掉
一次次地重復(fù)
“哎~”
一道悠長低沉地嘆息聲從問曉口中傳出
收起手機(jī)抬起頭望向天空，不見月不見星，一片漆黑
“誒，下雨了？”
不知道看著天空發(fā)呆了多久，問曉感覺到好像是一滴雨水從天空落下砸進(jìn)了自己的瞳孔
下一秒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將天空照亮，隨后就是一聲雷鳴
‘轟隆’
問曉晃了晃頭，趕緊起身向著家的方向奔跑
“回去了，小婷還在家等著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