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開始熱了,毒辣的日光毫不留情面的掃射過大地,四處都是白茫茫的陽光,幾聲不知消停的蟬鳴,更是令人心生煩躁。
何愿這幾天因為有些中暑,幾乎都沒吃下東西,他的身體底子本來就不好,在比較極端的天氣很容易出毛病。上吐下瀉地這么一折騰,人又瘦下來不少。
路上又遇到幾伙刺客,何愿本想自己動手解決他們,結果身體太虛,竟然暈過去了。嚇得展曜和幾個云衛(wèi)趕緊勒令他養(yǎng)好身體,在好轉之前絕對不能動手。
現(xiàn)在他正抓著個軟墊靠在馬車里,百無聊賴地看書呢。因為前幾次的“不聽勸告”,展曜派沐沐小姑娘在一旁監(jiān)督他,小姑娘兩只本來就大的貓兒眼瞪的更大了,眨都不敢眨一下的盯著何愿。
何愿被她盯的渾身發(fā)毛,書也讀不進去了,只好無奈地放下書,摸摸小姑娘的頭發(fā):“別這么看著我了。”
“十九叔叔,你懷孕了嗎?”小姑娘疑惑地問道,在她心里,只要這樣虛弱,就是懷孕的表現(xiàn)。
何愿眼角抽了抽,這孩子的性別意識堪憂啊,“當然沒有?!?br/>
“那十九叔叔將來會有三伯的孩子嗎?”小姑娘蹭了蹭他放在頭上的手。
何愿表情微妙地說:“為啥不是你三伯懷了我的孩子?”
“三伯怎么可能會生孩子的啦~”小姑娘一臉‘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這可是常識’的表情。
……
………
何愿真的好擔憂這孩子的教育問題……果然兩個男人帶孩子不太靠譜嗎,蕭桓璟你成天都在給孩子灌輸些什么!
想說些教育孩子的話,結果在對上小姑娘大大的眼睛后全都化成了一聲嘆息,何愿又揉了揉小姑娘軟軟的發(fā)。
“十九叔叔想三伯了嗎?”沐沐笨拙的爬上車上的高塌,湊到何愿身邊問到。
何愿笑著點點頭,小姑娘臉紅紅的說:“我也想三伯啦?!?br/>
“放心,三伯很快就會來看咱們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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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笔捇腑Z坐在書案前,掃了一眼旁邊的王總管。
王總管很有眼色的給老左相搬了軟凳,沏了熱茶。
老左相樂呵呵地坐在軟凳上,手捧熱茶,氣定神閑地開口道:“陛下,最近事務過于繁忙,老臣吃不消,想賦閑了?!?br/>
蕭桓璟皺了皺眉頭,隨即很快舒展開來,他定聲問道:“左相又有何要求?”
“實不相瞞,老臣近日聽聞陛下新得了幅畫。老臣是想要近距離觀賞一下那幅。”提到喜歡的畫,老左相立馬兩眼放光。
“可以。”蕭桓璟看著老左相迫不及待的樣子勾唇笑了笑,“不過左相得為朕辦點事情啊?!?br/>
出了宮門后,謝詞趕緊跑上來,扶著老左相,“陛下怎么說?”
老左相噎了半天,最后無奈地嘆了口氣:“陛下的便宜,可不好占??!”
蕭桓璟想到剛才的對話,心情不錯地呷了口熱茶,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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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江南的路上雖然不說路途崎嶇兇險,但是因為有那些刺客殺手的緣故也算是驚險橫生。這南方五州十二城都算在了江南的范圍里,據(jù)都京大概有個六七天的路程,不遠也不近。幾天舟車勞頓的功夫,何愿一行人已經進入了南方的地界范圍之內。
從進入柳州開始,河流和農田就逐漸開始增多了。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努力耕耘總是能換來豐厚的回報的,江南溫柔地給每一個人富饒的回饋。兩邊的街市上熱熱鬧鬧,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南來的北往的,四面八方的人都聚集在此。
入目所見,一片雕梁畫棟,歌聲槳影。
江南的生活是慢悠悠的,安頓好了一行人后,何愿獨自躺在一艘小船上,在梨江上慢慢漂著??粗{天白云,手邊放著溫酒小菜,這樣的日子真是太悠閑了。
前幾天神經一直緊繃著,現(xiàn)在放松下來后就被這閑適的氣氛催的昏昏欲睡。阿璟沒來真是有些可惜,這地方明明這樣美,何愿有些遺憾地想到。
手邊的杏花白已經漸漸有些涼了,小舟卻剛過梨江的江心島。一陣微風吹的小船有些波動,何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小島。
像夢一樣。
那島如同在燃燒一般顏色火紅,但仔細看去,才會發(fā)現(xiàn)那些火光是綿延幾里的花海,映紅了島上的風景。何愿心里覺得有趣,便上了岸,幾排紅艷艷的花被他掃開,露出被掩藏起來的小徑,說著那條小徑漸漸深入花海,何愿一邊走一邊暗自小心著四周,難免保不齊又會遭了什么暗算。
在花海的中心,是一座小小的寺廟。
何愿停頓片刻,覺得有些無趣,便打算離開。轉身之際,只聽到有人喚他。
“這位施主,請留步?!?br/>
何愿轉過頭去,看到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站在臺階上笑著看著他。
“施主此刻內心有惘,圓德或許能為您解惑。”老和尚笑著側身,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進來談吧?!?br/>
何愿覺得自己這是上了賊船了,這老和尚連他意見問都沒問,就直接自作主張了。他嘴角抽了抽,抬腳跟了上去。
前殿內空蕩蕩的,只有一個金身佛像和擺在前面的供奉。老和尚不知從哪里變出了兩個舊蒲團,在佛前擺好,笑瞇瞇地看向何愿。
摸了摸鼻子,何愿端正地跪坐下來,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老和尚擺擺手,“施主不必如此拘謹,貧僧法號圓德,是這小寺的方丈?!?br/>
“啊…”何愿有些尷尬的應了一聲,“您所說的,我心里有惘,是指的什么…?”
老和尚笑道:“施主不似凡人,身上竟然背負兩種氣運,一種已經斷絕,而另一種也只是茍延殘喘?!?br/>
何愿瞇了瞇眼,手暗暗按在了幽冥扇上面,面上卻不動聲色:“那大師您是想收了我嗎?為民除害?!?br/>
圓德愣了愣,好似沒料到他這答案一樣,停頓了一下才繼續(xù)不解地說道:“可施主身上又若隱若現(xiàn)的帶著一絲龍氣?!?br/>
……
………
何愿的臉微微有些發(fā)紅,龍氣……咳咳。
“施主,您身上這另一個斷絕的氣運是如何來的?”圓德和尚不解地問道。
何愿略一想,就知道他把兩個氣運弄混了。斷絕的氣運是指身體的原主,茍延殘喘自然是指他,不過這話可沒辦法全說。
“我天生八字輕,家人唯恐我被勾了魂,就用了古法。至于那個已經斷絕的氣運……也應該是固魂導致的吧。”何愿面不紅心不跳的扯了個謊。
圓德看了他半晌,嘆息道:“我與施主既然能在這江心島上相逢,也算是有緣人。我將此物贈與你,望你珍惜眼前?!?br/>
“最難過的時候,它會助你一臂之力?!?br/>
聲音逐漸模糊,如水紋般一圈一圈蕩漾開來,最后消失在腦海深處。
“醒醒啊,大人?”云衛(wèi)叫醒了何愿,“大人,怎么睡在船上?身體才剛好就不要這樣不注意啊。”
云衛(wèi)還在喋喋不休,轉頭看到何愿兩眼發(fā)直,目光無神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在他眼前晃了晃,“大人?”
“…嗯?!焙卧富剡^神,神色怪異的看了他一眼,問道:“…你看到江心島了嗎?”
云衛(wèi)吃了一驚,“大人,你難道睡糊涂了嗎?梨江沒有江心島啊!”說完還用手指了指。
何愿看著白茫茫一片的江面,皺起了眉頭。
“走吧,大家還等著你呢?!痹菩l(wèi)率先從船上跳上岸。
何愿起身,動作卻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也跟著跳上了岸。
只是他手里突然多了一串紅繩手鏈,上面串著一黑一百兩顆珠子,晶瑩剔透的。這是從哪里來的,就不得而知了。
接下來的一整天,何愿都顯得有些心事重重。展曜稀奇地看著他的樣子,對他說:“你出去睡了一趟,遇到什么美人給你灌的*湯,讓你這么魂牽夢縈的?!?br/>
何愿抬眼掃了他一下,“呵呵。我這是為了陛下的江山著想。日日夜夜都想著怎么才能讓大華更加強盛,最后成為天下霸主?!?br/>
“……”騙鬼啊==
“不過我接到消息說,最近都京里有些人可又不老實了。明明安平侯的血還沒冷呢,他們就忘了造反的人的下場,真是…”展曜停頓半天,沒想好形容詞,只能重重嘆一口氣。
“我知道這事。”何愿揉了揉膝蓋,他知道的比展曜要清楚的多,“前幾天鎮(zhèn)西王也來京中述職了,帶著他的蠢兒子,好像是要讓皇帝賜世子。結果還沒進京城,他兒子就被京內另一個什么王的兒子給打斷了腿,估計治好了也是個殘疾。這樣自然就賜不了世子了,那老頭兒竟然要把在關西的軍隊弄進來?,F(xiàn)在正僵持著呢?!?br/>
“斂霄呢?他什么態(tài)度?”
“他說讓我安心待在這邊,京城的事他會處理好的。我相信阿璟。”何愿笑著說道。
聽的展曜一陣牙酸,“你們…真是…”
后世有個詞形容這種行為,叫虐狗。
“江南的形式也很嚴峻,你不要光盯著那點農民種的地,那些大鼻子都快把你老窩端了你還在那里想種地呢?!焙卧冈掝}一轉,“你想想看你這五州十二城里,有多少海外人開的銀樓錢莊?又多少海外人開的米行布行?又有多少人在冬天囤積糧食高價售出?惡意哄抬價格?”
展曜皺緊了眉頭,他漸漸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那你說我該怎么辦?”展曜單手撐頭,興致勃勃地看向何愿。
“辦法嘛,倒是有?!焙卧干衩氐匦α艘幌拢岸丝炊虾钌岵簧岬萌プ隽?。”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