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全的嘴角露出了笑容,唐青云家的血海深仇,他如果不是腦子抽風就不會去阻止這件事,當年參與滅門慘案的人確實死有余辜,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愿意幫唐青云找到這幫人,畢竟他是唐黛云的哥哥,說不定以后還是自己的大舅子。
“希望以后你能保持理性,今天這種事情不要再發(fā)生了,我不會怪你,權(quán)當是你失去了紫綃發(fā)泄內(nèi)心的憤懣吧?!碧K子全適時地表達出了自己的善意。
唐青云也無所謂的聳聳肩,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對唐青云說道:“小子,我給你個接下來合作愉快,但是在黛云那里,你得和我繼續(xù)保持冷淡?!?br/>
蘇子全愣了,為什么要繼續(xù)保持冷淡?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把話說開了么?雙方的條件也都互相理解了,接下來不應(yīng)該是合舟共濟,一起團結(jié)對外么?
看到蘇子全發(fā)愣的樣子,唐青云吞了口口水,頗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之后對蘇子全說道:“咳咳,我是哥哥嘛,我得維持我在黛云心中高大的形象,我這么快就跟你聊在一起了,就說明我肯定向你服軟了不是,緩幾天,這事黛云會操心的,你配合我就好?!?br/>
唐青云沖著蘇子全眨眨眼,隨后立馬轉(zhuǎn)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蘇子全分明發(fā)現(xiàn),此時的唐青云臉紅了,從耳朵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蘇子全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唐青云說出來的竟然是這么一個理由,聳聳肩后,蘇子全無語地朝著唐黛云的房間走去,因為接下來他要去紫綃的房間里走走,紫綃畢竟還是女生,帶著唐青云去不方便。
但是如果蘇子全一個人去搜紫綃的房間,顯得又有點不合適,所以要去紫綃房間里找線索,帶上唐黛云是最好的選擇。
紫綃的房間仍舊是老樣子,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只浴盆,一個梳妝臺,幾把凳子,僅此而已。
唐黛云跟在蘇子全身后,茫然地看著紫綃的房間,他不知道蘇子全過來能找到什么,當初童謠殺人案的時候,她跟紫綃就上演了一出因為被蜜蜂蜇了而互換身體的戲碼,那個時候她住到了紫綃的房間,可以說把紫綃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卻什么異常也沒發(fā)現(xiàn)。
“蘇子全,你說我們能在紫綃姐姐的房間中找到線索嗎?”唐黛云不知道自己從何處下手,有些手足無措地問道。
蘇子全確實點點頭,直接朝著那衣柜走去,他記得,當初馬大帥死后,紫綃曾經(jīng)懷疑唐青云的身份,將唐青云騙到了自己的房間里,那一刻,蘇子全正好想要到紫綃的房間里尋找柳茵蘭案的證據(jù),卻不想撞了個正著。
他記得,他躲在衣柜的時候曾經(jīng)碰到了紫綃的抽屜,那抽屜里放滿了首飾,他要檢查的,就是那個首飾盒。
按照記憶,蘇子全將紫綃的衣服挪到了一邊,果不其然,在衣柜右下角的衣服下赫然有著一個暗格。
蘇子全上前將暗格打開,卻見里面除了一些金銀首飾之外,更重要的還是一封信,從信封上“蘇子全親啟”五個娟秀的小字可以看出,這確實是紫綃的手筆。
“咦,有封信,是紫綃姐姐寫給你的吧,看樣子還很新?!碧器煸埔娞K子全發(fā)愣,直接上前將暗格里的信抽了出來,在蘇子全的面前揚了揚。
蘇子全木訥地點點頭,隨即又靠在衣柜邊上坐了下來,并沒有去接唐黛云手中的信件,而是從首飾盒里拿出一件件熟悉的飾品,對唐黛云說道:“你幫我念念吧?!?br/>
“我?不好吧?這是紫綃姐姐寫給你的誒?!碧器煸茮]想到蘇子全會讓自己念信,信件畢竟是件私密的東西,唐黛云即使再好奇,也不會做出偷看別人信件的事情來。
蘇子全肯定地點點頭,對唐黛云說道:“沒事的,你我之間還有什么秘密?念吧,大概內(nèi)容我應(yīng)該是知道的?!?br/>
“哦,那好吧?!甭犃颂K子全的話后,唐黛云的臉上翻起了一絲喜意,這中被信任的感覺,讓唐黛云感覺到很滿足。
“子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jīng)離開了,離開你,你開了平安客棧,離開了我們相守十年的記憶,忘了我吧,就當我重來沒有出現(xiàn)過,是非曲直,相信憑你天府里第一神探的本事應(yīng)該知道了,曾幾何時,我似乎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這里的生活,似乎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沒有爾虞吾詐的日,可是,一切都是夢幻,別來找我了,我很好,你保重,錢留著花,勿念?!?br/>
一封短信,讓蘇子全久久不語,將信箋貼身收好之后,蘇子全再次朝著那個暗格看去,里面裝滿了各種金器,全都是金器,連銀首飾都沒有一件,甚至當時唐黛云拿出來的幾根租賃蘇子全的金條也都在里面。
蘇子全還記得那天晚上躲在這個衣柜里感慨,這些年紫綃還真是攢下了不少嫁妝,他去卻沒想到,他自以為的這些嫁妝,全都是紫綃攢了留給他的。
“紫綃啊紫綃,讓我怎么說你才好,你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天了嗎?”手中拿起一對蝴蝶釵,蘇子全笑了,但是眼淚卻留不下來。
強忍著傷心,蘇子全又在衣柜里一通翻找,終于,在一個小抽屜里蘇子全找到了一條手帕,看到這條手帕上的花紋后,蘇子全一愣,直接交給了唐黛云,對唐黛云說道:“黛云,這條手帕交給你哥哥吧,紫綃走了,這條手帕也是個念想?!?br/>
唐黛云點點頭,沒有多想,拿起手帕之后,蘇子全將那一箱金器抱回了自己房間,而唐黛云則朝著唐青云的房間走去。
在說紫綃這邊,與眾人分開之后,她坐著黃包車來到了城外,在一間鐵匠鋪子里休息了一天,到了晚上,鐵匠鋪子里的人突然多了起來,他們一個個都沒說話,到了這里之后都默默地站在了房間門外。
如果蘇子全在這里,一定會發(fā)現(xiàn),這群人正是平安戲院中的那些老街坊,有開理發(fā)店的剃頭陳,有在前臺跑腿的店小二,有開低檔咖啡廳的吳總,更多的那群在平安戲院里開賭臺的莊家,甚至還有一些經(jīng)常光顧平安戲院的???...
只是,現(xiàn)在這些人都換下了身上的破爛衣服,一個個黑色勁裝,眼神也不再渾濁,而是透露出一絲絲的精芒,顯然都是高手。
晚上八點,紫綃從房間內(nèi)走了出來,此時的她不復老板娘的那份潑辣,一身妖冶的藍色披風,臉上更是多了一個銀色天眼面具。
看到紫綃的那一刻,門外站著的數(shù)十名黑色勁裝漢子齊刷刷地朝著紫綃跪了下來,沖著紫綃喊道:“拜見主人!”
紫綃站立良久,沒有說話,而是轉(zhuǎn)身戀戀不舍地看著上海灘方向。
“主人,時間到了?!闭驹跒槭椎囊蝗颂统鰬驯砜戳丝矗S后恭敬地對紫綃說道,這為首之人,赫然就是那平安戲院的店小二。
“走,我們回家!”終于,紫綃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身朝著鐵匠鋪門外走去,在聽到紫綃那一句“我們回家”之后,這一行人的身體突然全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看得出,他們很激動。
他們都是因為某種原因,在十年前被選擇進入天府里的詭門弟子,對詭門來說,被選擇的人一個個都根正苗紅,都是詭門師兄弟的后代,在接受這個任務(wù)開始,他們就要徹底跟詭門斷絕來往,跟詭門里的家人斷絕來往,這一走,就是十年!
“走,回家!”
店小二抹了一把眼淚,緊緊地跟在了紫綃身后,這一次,他們終于得到允許,可以回到闊別已久的詭門。
平安里戲院,陳一鳴已經(jīng)走了一個多小時了,跟蘇子全聊完之后的唐青云一個人坐在屋子里發(fā)呆,他已經(jīng)從剛才失控的情緒中恢復,對紫綃的無限相思再次席卷而來。
門外,叩門聲響起,唐青云沒有去理會,半晌,黛云的小腦袋從門外伸了進來,輕聲問道:“哥哥,你好點了嗎?”
面對唐黛云的問候,唐青云仍舊沒有吱聲,選擇了沉默應(yīng)對,亦或者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唐黛云輕聲嘆息,只好直接推門閃身進屋,乖巧地坐在唐青云身邊,陪著唐青云沉默,良久,唐黛云抓住唐青云的手,再次輕聲問道:“哥,你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呼。”這一次,唐青云沒有選擇再冷落唐黛云,輕舒一口氣,又用雙手搓了搓臉頰后,一臉歉意地對唐黛云說道:“現(xiàn)在好多了?!?br/>
“有樣東西,我想給你,我覺得你現(xiàn)在需要它?!碧器煸茝目诖锬贸鲆粭l手帕遞給唐青云。
對于手帕上詭門的標記唐黛云是不認識的,僅僅是因為這條手帕是紫綃留下的物件,所以,蘇子全讓她將手帕拿給她哥哥后,她沒有任何猶豫,純粹以為蘇子全是出于好心。
唐青云無精打采地看了一眼唐黛云手中的手帕,剛想問唐黛云是什么意思,但是當他一眼瞥見手帕上繡著的一朵火焰圖案后,立馬暗自心驚起來,忍著激動,伸手將手帕接了過來。
“這是蘇子全他們從紫綃姐姐房間里找到的,估計是她落下的,我想,你來替紫綃姐姐收著比較合適。下次見了面,你再親手還給她。”唐黛云試探著跟唐青云溝通,他不希望自己的哥哥因為紫綃的事情沉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