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時光,悄然而過。
雪藍醒來時,晨風宜人,朝霞正美。
不過她那精致的臉頰上,還未來得及露出一絲享受的神情時,便立刻看到了不遠處滿地的蟒蛇碎尸。
然后,她看到了那只躺在碎尸旁,昏迷不醒的小半妖。
昨晚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依稀記得,她當時很疲憊,在這個小半妖幫她包扎傷口時,不知覺地便睡著了。
至于這條不知從何而來的蟒蛇,她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她一眼便看出,這被分尸的蟒蛇,并不是一條普通的動物,而是一只妖獸。
這只妖蟒,即便被分割成了許多段,但是身上那五彩斑斕的鱗甲,在陽光下,依舊熠熠生輝。
就算是一些上好的兵器,在這層蘊含著妖力的堅硬鱗甲之上,恐怕也無法輕易砍出一道口子吧。
那么,到底是什么東西,能夠輕易把這條妖蟒,給分解成了數(shù)十段呢?
切口整齊,毫不拖泥帶水,應該是一招致命。
像是刀,像是劍,又像是……某種鋒利的武器,但是,應該不是魔法。
雪藍蹲在妖蟒的一截尸體前,蹙著眉頭,細細觀察著,卻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那只小半妖躺在一旁,呼吸均勻,嘴角還流著口水,更可惡的時,他的雙腿間,一柱擎天。
很明顯,他是活著的。
雪藍冷著臉,沒有再去看他一眼,而是走到了別的妖蟒尸體前,查看著狀況。
突然,她在一截蛇身上,看到了兩排整齊的牙印。
那牙印像是人的牙印,已經(jīng)穿透了妖蟒的鱗甲,刺破了它的身體。
雪藍忽地回過頭,看了那只依舊在做春夢的小半妖一眼,思忖了一會兒,然后搖了搖頭。
應該不是這只膽小沒用的小半妖。
他那弱小的身子,連這條妖蟒的一擊都承受不住,哪里還敢去咬人家。
他之所以還活著,恐怕是見到這只妖蟒后,直接就被嚇暈了過去,然后才撿了一命吧。
想必昨晚,有一名厲害的修行者經(jīng)過這里,遇見這條妖蟒后,爭斗一番,才斬殺了它。
至于那名強大的修行者,為何沒有理睬昏迷過去的她和那只小半妖,想必人家根本就沒有把他們兩人放在眼里吧。
又或者,人家有急事,匆匆離開了。
雪藍覺得這個猜測,應該八九不離十,很接近真相了。
這個時候,夜子初忽地翻動了一下身子,爬在地上,撅起屁股,對著地面頂了幾下,然后開始摩擦起來,嘴里還發(fā)出了極為舒服的哼哼聲。
接著,他的身子忽地一僵,抖動了幾下,最后終于癱軟下來,一動不動。
雪藍:“……”
不多時,在春夢中遺精的十六歲少年,終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醒了過來。
陽光有些刺眼。
但是,空氣里飄浮著的泥土氣息,混雜著香甜的晨日花香,讓他的精神,頓時一震。
他一下子便坐了起來。
他想起了昨晚的那條妖蟒,想起了昨晚的死亡陰影,想起了在將死之時,在月亮上看到的那名少女的容顏。
他竟然沒有死!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應該被妖蟒給勒碎了身子嗎?他不是應該已經(jīng)被妖蟒給吞進肚子里去了嗎?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不遠處,換了一身緊身戰(zhàn)裝,更顯雙腿修長的銀發(fā)少女。
然后,他又看到了滿地妖蟒的斷尸。
原來,是雪藍小姐救了他。
夜子初連忙站起來,想要道謝,但是,卻突然發(fā)現(xiàn)胯下的褲子有些不對勁。
這時候,那名高挑而冷傲的銀發(fā)少女,方轉過身來,冷冷地看著他道:“給你一分鐘的時間,去大樹后面換好褲子。”
“……”
原來,雪藍小姐也知道他的褲子濕了……
夜子初紅著臉,滿臉尷尬地轉過身,夾著雙腿,跑到了粗壯的大樹后面,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快速脫掉了里面濕了的褲衩。
“那個,雪藍小姐,我沒有內(nèi)褲換,可以借一條您的……”
“滾——”
夜子初身子一顫,慌忙扔下褲衩,穿上了外面的褲子,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當他掛著空擋,從大樹后面走出時,看到的,是一張滿臉殺氣,冷艷冰寒的臉蛋兒。
夜子初低下腦袋,夾著雙腿,很不自在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道歉道:“對不起,雪藍小姐,我……我忘記你是女孩子了……”
雪藍握著拳頭,竭力忍住要一拳把他爆頭的沖動,寒聲道:“昨晚,是怎么回事?”
夜子初愣了一下,抬頭看著她道:“什么怎么回事?”
雪藍聽到他這般回答,看著他一臉的茫然,淺藍的眸子里,露出了一抹鄙夷。
果然,這個沒用的半妖,什么都不知道,他恐怕早就昏迷過去,或者睡死過去了吧。
幸好有修行者路過,不然,她被妖蟒給一口吞掉,都沒人知道。
“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雪藍恨恨地罵了一句,再也懶得看他一眼,轉過身,便向前行去。
夜子初被罵慣了,也沒問她原因,低著頭,一聲不吭地跟在了她的后面。
身為半妖,他清楚的知道,被罵被嘲笑,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就算是被打死,也沒什么稀奇的。
所以,他得自己保持樂觀的態(tài)度。
在他弱小的時候,任何爭辯都是徒勞的,任何反抗,都是對自己的小命不負責。
因為他是一只低賤的半妖,生來注定就是被欺辱的命。
他得有自知之明。
但是,這只是暫時的。
當他拿到自己的那把砍柴刀,當他漸漸強大之后,他就會讓所有的人知道,半妖,并不是全都是沒用的。
他有自己的夢想,他有自己的追求。
所以,現(xiàn)在,還是得忍辱負重,猥瑣發(fā)育。
“果然是個沒用的東西,罵你都不敢吭一聲,之前的膽量呢?給嚇沒了?”
雪藍愈想愈怒,繼續(xù)譏諷挖苦道。
昨日被這只小半妖戲耍,被他嚇哭的事情,是她一輩子的恥辱!
如果不是那枚蝴蝶之印,如果不是顧忌雪妮小姐,她絕對會把這混蛋給大卸八塊的!
夜子初繼續(xù)低著頭,溫順地跟在她的身后,一言不發(fā)。
待兩人一前一后,走過這片草地后,一襲白裙的黑人——白雪公主,手持魔鏡,緩緩地從一棵大樹后走了出來。
“救命之恩,卻用惡言惡語來報答,米妮小姐,您的這些手下,都是這樣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么?”
魔鏡里,圓月當空,變身后的少年,對月長嘯,一爪撕碎妖蟒的場景,清晰回放。
白雪公主靜靜立在大樹下,遙望著那道看似卑微的少年身影,漸漸遠去。
她輕輕嘆息了一聲,雙眸中,光芒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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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