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huán)顧四周的時候,皇甫御瞄到不遠(yuǎn)處的綠化帶上,纖高的椰子樹下,長著一簇顏色鮮麗的薔薇,皇甫御起身抱著蘇靜雅,一步步走過去,走攏才發(fā)現(xiàn):遠(yuǎn)看鮮美,近看……已經(jīng)快要凋零了。
摘下一朵,皇甫御伸手將蘇靜雅的頭發(fā)一根根小心翼翼理順,夾在耳后,然后把最嬌艷的一朵薔薇別在了她頭上。
從小他就知道,她特別愛美,雖然嘴巴上什么都不會說,可是每天會偷偷對著鏡子梳一個小時的頭發(fā),每次看見孤兒院其他女孩子頭發(fā)上別著精美的發(fā)卡,她的眼珠都不會移動一下。
皇甫御看著經(jīng)過他的打扮,明顯比之前好看很多的蘇靜雅,他笑,低低的說:“我的樂樂,也可以漂漂亮亮的!”
皇甫御想要去擁抱她,可是看著因為他的觸摸,表層腐爛的肌膚損壞的越發(fā)嚴(yán)重,他只能扶著她的*,望著她笑。
一股說不出的酸楚涌上心頭,他覺得此刻很幸福,但是幸福之下涌動著怎么也壓不住的失卻之痛。
只要想到,從今以后他再也看不見她的笑,聽不到她的聲音,再也沒辦法和她在一起,皇甫御不顧一切緊緊抱著那具早已經(jīng)冰冷和腐壞的軀體,他低吼道:“樂樂,你說,我到底應(yīng)該去哪里找你呢?我應(yīng)該去哪里才能把你帶回來?樂樂,可不可以……跟我開個玩笑,可不可以跟我說,這一切都是假的……”
小雨演變成滂沱大雨時,趙毅坐在車?yán)铮僖矡o法控制,他拿了把傘,撐著就朝沙灘跑去。
當(dāng)看見皇甫御抱著一具尸體跪在沙灘上的時候,他垂在*側(cè)邊的手,一點點握成拳頭。
走過去,慢慢用傘罩住皇甫御,趙毅蹲身,低聲喊道:“三哥!”
皇甫御抱著蘇靜雅,閉著眼睛,似乎沒聽到趙毅的喊聲。
趙毅見他嘴唇一張一合的動,他緩慢壓低*,只聽見皇甫御一遍又一遍地說:“樂樂,你看,天空都哭了,你到底還愿不愿意再回到我的身邊……”
雨,淅瀝瀝的下著??諝饫锿钢唤z絲的潮濕和涼意,周圍的樹葉輕輕的隨風(fēng)飄蕩著,枯黃的落葉,宛如翩然的蝴蝶,在空氣中盤旋飛舞著。
碧綠的草地上,泛著雨水的光澤。二十余人,身著黑衣黑褲,手持黑色的雨傘。
而傘下,每個人的表情都顯得極為凝重,紛紛將眉心深擰著。
墓地不遠(yuǎn)處,幾十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將墓地水泄不通包圍起來,警惕的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皇甫御沒有撐上,穿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的黑色西裝,長時間被雨水淋著,已經(jīng)濕透了,平日飄逸的碎發(fā),綿延不絕的滴著水珠。
看著慢慢放到墓穴里的骨灰,心痛到無法呼吸,直到現(xiàn)在,他都不相信……那個深愛他的女人,已經(jīng)徹徹底底離開他了。
這是一場嚴(yán)肅卻又簡單的葬禮,現(xiàn)場很安靜,該到的人,全部到齊了。
皇甫本看著墓碑上蘇靜雅燦爛的笑容,無奈地嘆了口氣,在墓穴封上的時候,他低聲嘆道:“……雨,越下越大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臨走前,皇甫本再次看了眼蘇靜雅的墓碑,以及皇甫御,他搖了搖頭,拄著拐杖就朝墓地外走。
葉青和崔振見皇甫本離開,也跟著離去,只是葉青在轉(zhuǎn)身的剎那,臉上做.戲的假哭消失的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冷笑,在心里咬牙切齒地說:“活該,死得好??!”
皇甫守覺得十分不可思議,他不過是出國旅游兩個月,回來的時候,卻得知蘇靜雅死了?本來,他死活都不相信的,可是瞧見這陣勢,他不得不相信啊。
雖然與皇甫御不和,但是表面并沒有完全撕破臉,皇甫守上前拍了拍皇甫御的*,安慰道:“哥,人死不能復(fù)生,請節(jié)哀順變!”
皇甫守上前將手里的小雛菊放在墓碑前,最后轉(zhuǎn)身離開。
王安然出現(xiàn)在墓地時,一直強忍著眼淚沒掉下,在得知蘇靜雅死訊的時候,她哭了三天三夜,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在來墓地的前一晚,她甚至在心里想了無數(shù)遍,見到皇甫御就抽死他,踹死他,用口水噴死他。
可是來到墓地,看到蘇靜雅的墓碑,她全身最后一絲力氣,心里所有的恨意,仿佛全部都消失了。
這……一切都是蘇靜雅的選擇,既然是她選的,就算痛也好,苦也罷,她本人都沒說什么,她這個外人又怎么好插手?
雖然皇甫御的確該死,的確欠扁,可是誰讓他有這么大的魅力,讓蘇靜雅從小就攝魂顛倒?再說了……這一切都是孫晴空從中作梗,如果不是孫晴空,皇甫御和蘇靜雅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深深呼出一口氣,輪到她上前送花的時候,王安然拼命強迫自己笑,露出一個最好看的笑容給蘇靜雅看,可是……在蹲身放花的時候,看著墓碑上巴掌大的照片,看著上面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容,王安然突然失聲痛哭起來。
“蘇靜雅,你個該死的女人,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你明明說好,要和我當(dāng)一輩子的好朋友,可是……你怎么可以就這樣走了?”
“你怎么可以離開我呢?我們明明約定好,以后會去好多好多地方旅游的,你怎么可以失約?”
“嗚嗚~,靜雅你回來好不好?只要你回來,我以后再也不欺負(fù)你了,我以后讓你欺負(fù)我,心甘情愿讓你欺負(fù)我,好不好?我再也不壓榨你幫我做飯吃,我給你做飯吃,好不好?”
“你不是說,你最大的心愿是和歡歡在一起嗎?他現(xiàn)在回來了,你等了十七年,好不容易等到,怎么可以先離開呢?”
“靜雅,明明前不久,我們還縮在被窩里聊天,明明,你的笑容還浮現(xiàn)在我眼前,你說話的聲音還縈繞在我耳畔,你明明就沒有離開,可是……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