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他們到了科德溫的高巖城，又名阿德·卡來。城市很宏偉，但太粗俗了。因為居住在此地的科德溫人向來就以粗俗聞名，光是和法師進(jìn)城的路，就讓杰洛特聽到了超過四十句污言穢語。
這些詞語如果在南方的城市，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說出來，搞不好會被衛(wèi)兵扇巴掌。還會被人鄙視。
但這里是科德溫。
杰洛特的嘴角禁不住扯出一抹微笑，他歪頭對法師說：“歡迎來到地獄。”
何慎言從書本里抬起頭，瞥了幸災(zāi)樂禍的獵魔人一眼。他知道杰洛特為什么幸災(zāi)樂禍，原因很簡單——法師不喜歡太喧鬧的地方，而科德溫剛好是個吵死人的城市。
“我去過不少次地獄，那兒不長這樣?！彼瑯勇冻鰝€惡意滿滿的微笑。“你想看看嗎？”
“免了，晚上住哪？”杰洛特不著痕跡地岔開話題。
“你挑個位置，我又沒來過這兒?！?br/>
“那么，我希望那間我去過的旅店還開著，老板娘長得不賴，菜做的也好吃。”
沒費多少工夫，他們就到了那間杰洛特去過的旅店。這是一棟粉刷的相當(dāng)漂亮的白色四層房屋，甚至還有個花園。這地方的氛圍與科德溫可謂是格格不入，何慎言注意到，經(jīng)過這里的本地居民都會特意放低閑聊的音量。
有意思。他瞇了瞇眼。
他們將馬的韁繩交給一個迎出來的小男孩，那個孩子非常專業(yè)地對他們點了點頭：“保證把你們的馬喂得飽飽的，先生！”
兩人走進(jìn)旅店，何慎言聞到一陣薰衣草的香氣。入目是溫馨的裝飾和昏黃色的燭光，一個穿著低胸襯衣的女人站在柜臺后把玩著一朵紫色的花。她聽見開門聲，抬起頭看了一眼，杰洛特的臉讓她露出了一個驚喜的微笑。
“獵魔人！”她笑著走出柜臺，身姿綽約，一襲棕色長裙?！昂镁貌灰?，你又旅行到科德溫來了？這位是？”
“我的同伴，一位法師?！?br/>
兩人握了握手，女人將視線投向法師，她盯著他的臉超過五秒鐘后，才意識到自己應(yīng)該和他也握握手，她臉紅起來，頗有些羞澀地伸出右手：“您好，先生?！?br/>
“您也好，女士?！?br/>
“你們是來住店的嗎？”
“不?！苯苈逄貒?yán)肅地開了玩笑。“我是來介紹我這位法師朋友給你認(rèn)識的，南娜?！?br/>
“少在那貧嘴了，否則今晚燉好的牛肉就沒你的份了?！?br/>
獵魔人立馬認(rèn)慫，他和法師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南娜對他們揮揮手：“菜很快就來，放心，絕對好吃?！?br/>
說完，她就走進(jìn)了后廚。
“這點我倒不怎么擔(dān)心?！苯苈逄貙Ψ◣熣f道?！八牟耸浅隽嗣奈兜腊?，上次我來這兒吃了一周都沒膩。而且時?；匚?。順帶一提，我覺得她喜歡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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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么？”
“別裝了，何。南娜不喜歡女人，而不喜歡女人的女人大概都會對你這張臉動心?！?br/>
“......”何慎言無語地看了杰洛特一眼，他懶得跟獵魔人在這方面辯論，也不想無緣無故地招惹一位旅館老板娘。他略帶警告地說：“別提了，杰洛特。別讓她誤會?！?br/>
杰洛特聳了聳肩，不再說話了。
菜品很快就被端了上來，兩大碗燉牛肉，香氣撲鼻。大塊的牛肉在粘稠的深紅色湯汁里浮沉，還有許多胡蘿卜和土豆在其中作為點綴。南娜將其放在桌上，微笑著問：“還需要什么其他的東西嗎，先生們？”
“勞駕，南娜，我想問問你這兒還有沒有啤酒，什么啤酒都行。我想喝點?！?br/>
“啊，杰洛特?！崩习迥锍纹さ卣Ａ苏Ｑ??！澳銘?yīng)該還沒忘記上次你在我這兒喝酒你干了什么吧？”
“我保證這次不會。”
“希望你不會吧，我很高興這次和你一起來的是這位英俊的先生，而不是上次那個穿著浮夸的吟游詩人?！?br/>
她輕哼了一聲，去柜臺后拿酒了。
“吟游詩人？”何慎言問?！澳闶裁磿r候還跟詩人混在一起了？”
“別提他，那是個白癡?！苯苈逄孛鏌o表情地說?！澳闳绻J(rèn)識他，你會做出和我一樣的評價。”
吃飽喝足后，杰洛特選擇去城內(nèi)的委托版上找些委托，一個獵魔人進(jìn)城不接活實在太惹眼了，他不想引來不必要的矚目。而法師則選擇窩在屋子里冥想，恢復(fù)魔力。他們并不著急要如何處理精靈與失竊倉庫的事。
他們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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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洛特漫步在大街上，他選擇遠(yuǎn)離臭氣熏天的下城區(qū)。那兒實在是太臭了，獵魔人雖然對臭味早已熟悉，可他還是不喜歡那種味道。
那是貧窮的味道。
杰洛特為自己的想法啞然失笑——我怎么變得和丹德里恩一樣多愁善感，憤世嫉俗了？盡管如此，一個想法卻還是在他心中生根發(fā)芽。
是誰讓他們?nèi)绱素毟F呢？
他沒再繼續(xù)想下去，而是來到了位于花叢中的委托板旁。它立在一片吒紫嫣紅的花叢中，已經(jīng)很舊了，獵魔人伸手取下第一份。城內(nèi)的委托板是一周一換，他倒也不愁找上門去結(jié)果事情早已結(jié)束。
“敬告：老格里恩死了，尋求可靠的，會做棺材的人?！?br/>
我可不會做棺材。
他放回第一份，伸手取下第二份。
“有誰家里丟了只貓？我昨天......”
好，這份也不必看了。
獵魔人百無聊賴地一份份翻看著，終于，在第七份，他聞到了工作的氣息。
“尋求一名勇氣過人，或極具幽靈方面專業(yè)知識的先生（或女士），本人由于一年前參與過精靈大屠殺，見證了過多的噩夢般的場景，導(dǎo)致身體多有不適。最近一年來，在家中獨居每每皆能感到陰冷的目光注視著我的后背。”
“尚不能確定是否是幽靈，但本人已身心俱疲，已不能正常生活，盼望您的到來。必有重金酬謝?！?br/>
落款是坦格利安男爵。
有趣。
杰洛特心想，啊，男爵？有的掙了。
他背著劍朝著委托板上的地址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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