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荀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怎么可能是房炫齡的逆鱗??。?!
“你聽清楚了嗎?他們還說什么了?”
展元芳一邊傾聽一邊傳譯道:“那人說房炫齡發(fā)現(xiàn)了劉子通瞞著他背地里搞事情,還說房炫齡三令五申過不能做出有損國家利益的事情。”
這個老混賬雖然把持朝政貪戀權位,但至少很熱愛大魏國,那看來他和琉球國勾結(jié)嫌疑可以徹底排除了。衛(wèi)荀更關心的是其他,“逆鱗呢?為何說我是房炫齡的逆鱗,那人解釋了么?”
展元芳如實回道:“這倒沒有,他只說龍姑娘你是房炫齡的逆鱗,別的就是提到劉子通了?!?br/>
到底什么意思?衛(wèi)荀覺得說她自己是先帝的逆鱗還說得過去,說她是建文太子的逆鱗也勉勉強強能說得過去,可說她是房炫齡那狗賊的逆鱗,這絕對是荒天下之大謬。
“是不是他們說得那個逆鱗不是常見的逆鱗的意思?”衛(wèi)荀沉思道。
展元芳接道:“我考慮的是別的,龍姑娘,逆鱗是說龍的鱗片,這整個大魏國只有你一人才能稱得上龍,房炫齡那個老賊有什么資格說逆鱗?剛才說話的那人居心叵測,他是房賊那一派系,他肯定想意圖謀反。”
展元芳說完就想起身把那人揪過來,被衛(wèi)荀給制止住了,“不必這么激動,那就是一個比方而已,展元芳,你太夸張了!我終于明白文字獄這個詞語的概念了,若是房炫齡他們也像你一樣利用這個鏟除異己,那我大魏早就沒有真正的人才了?!?br/>
“好吧!那龍姑娘,要不要我把他們帶過來問問話?”展元芳不敢說抓字,只能心翼翼找別的詞匯代替。
“不必,刑訊逼供問出來的未必是實情,只有無人的時候他們才會肆無忌憚的說實話。你繼續(xù)聽,我先用膳!”
劉子通和琉球間諜勾結(jié)的罪證坐實了,衛(wèi)荀本來還在考慮什么時候把他給法辦了,可沒想到房炫齡竟然親自要彈劾這個得意門生,如此大義滅親的舉動,可能也是為了避嫌,為了避免自己攪入那趟渾水當中。但不管怎樣,房炫齡若是出手了,她就不用再花心思了。
那兩人后來沒有聊到什么關鍵的信息,大概就是那人讓另一人不要跟著劉子通混了去投靠房炫齡,另一人思量了一會答應了。
不過,在那人的嘴里,房炫齡是個忠君愛民、體恤下人、有謀略有智慧、品高無比高潔的那么一個獨特存在,聽得展元芳實在想破口大罵。
相比之衛(wèi)荀的反應就很淡定了,“海夸誰不會?那人是房炫齡的門生,當然拍房炫齡的馬屁給房炫齡頭上添花了,正常,無需因為這個動怒,不值得!”
“好吧!我就是替龍姑娘你打抱不平,那些夸贊的詞語應該用來形容在你身上,他房炫齡算什么東西,他也配!”
“我怎么瞧著你比我都要厭惡都要憎恨房炫齡啊?”衛(wèi)荀有一絲不解。
展元芳撓了撓頭,不假思索回道:“龍姑娘你厭惡憎恨之人,我必定厭惡憎恨?!?br/>
“你說什么?”衛(wèi)荀眼里閃現(xiàn)過幾分訝然。
展元芳又是不假思索道:“所謂愛屋……,我是說,龍姑娘,我是說,我意思是,是……”
幾個字出口展元芳才反應上來,趕緊想辯白過來,可緊張之下腦子就跟斷片一樣混混沌沌,什么都想不到了。
這廝該不會要說愛屋及烏吧,他該不會真的對寡人有了男女之情吧?那天晚上展元芳站在她床頭信誓旦旦承諾說要保護她的時候衛(wèi)荀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可覺得那應該不太可能,包括現(xiàn)在她仍然覺得不可能。
“不必解釋了,不重要,飯吃完了,回客棧吧!”
“好咧!”
“是遵命!”
“好咧!”
……
封官巷,上帝之矛,老大托尼辦公室之內(nèi)。
“老大,剛才有個弟兄在仙外仙吃飯的時候見到女皇帝和她的那個侍衛(wèi)了,他們現(xiàn)在應該還在?!?br/>
“很好!組織兄弟馬上進行伏擊!”
“老大,去酒樓動手嗎?”
“蠢貨,青天白日的能去那種公共場所嗎?太惹人注意!當然是在女皇帝回客棧的路上,不要選擇上次那個地方,選擇一出城的位置。”
“明白!”
這個殺手名叫邁克,請注意,這個邁克不是之前遇到上帝之矛的時候看到同伙掉進陷阱逃跑的那個邁克,那個邁克已經(jīng)被托尼給秘密處決了。
邁克一死,托尼手下的另一個親信自薦取代了邁克的位置,托尼讓他以后改名為邁克,方便和總社融入。
顯然易見,邁克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身份的象征,而是托尼第一親信的榮譽光環(huán)。
這個邁克和之前死的那個不一樣,他雖然也擅長溜須拍馬,但他并不膽怕事,他一直都想立功在托尼面前表現(xiàn)自己,同時也想在其他殺手當中立威證明自己被托尼重用是有真才實學真本事的。
邁克帶著十幾個殺手潛伏在了西城門之外兩公里之處。
有個殺手建議挖陷阱,被邁克給臭罵了一頓,“你是不是傻呀,上次陷阱的事情你忘記了?女皇帝的皇家保衛(wèi)隊知道給咱們弄陷阱,難道他們就不會提防這點嗎?咱們擅長的是十字弩,你給我乖乖用弩就是?!?br/>
弩的殺傷力很大,但凡只要瞄準目標,一般不會有失。
和黑手黨不同,上帝之矛的老大托尼不喜歡使用飛刀毒藥之類的暗器,覺得那樣嗶格太低,有損他的威名。邁克正是因為了解托尼,所以才使用最原始最簡單的十字弩。
不一會衛(wèi)荀和展元芳就出了城門,在臨走之前,她帶著展元芳去徐福記買了幾包糕點。
展元芳特別有眼色的給衛(wèi)荀買了一袋紅棗,他特意讓店家洗干凈在熱水里泡了一會,唐煜說過女子月事期間不能吃生冷之后,展元芳留心記住了。
衛(wèi)荀沒想到他會如此細心,低頭笑了笑沒有多語。
紅棗的味道還是蠻不錯的,一看就是農(nóng)家自己種的棗。
從西城門到邁克埋伏的地方總共也就只有區(qū)區(qū)不到三公里,邁克他們過去的時候一路上空空蕩蕩的一個路邊攤都沒有,連個供飲茶水的地都沒看著,可等衛(wèi)荀和展元芳經(jīng)過之時卻見著一個白發(fā)老者在賣餛飩。
那個老者本來要把餛飩挑到城里去賣的,無奈年紀大了實在走不動了,便將攤子擺在路邊了。
衛(wèi)荀本來一點都不餓,畢竟剛吃過飯不久,可她見著那個老者顫顫巍巍的十分可憐,又不能直接濫發(fā)同情心,便給展元芳提出一起吃碗餛飩。
展元芳答應了,可很快又反悔了,他給出的理由讓衛(wèi)荀實在哭笑不得,他嫌人家擺在外面的招牌名字不好晦氣。
老者雖然年紀大了但一點都沒有耳背,他給衛(wèi)荀和展元芳解釋道:“二位莫要誤會,老兒我的名字叫閻王,所以這攤子就叫閻王餛飩?!?br/>
“真不知道你爹娘怎么想的,這種名字也敢起,就不怕你無福消受嗎?”展元芳內(nèi)心覺得這個叫閻王的人的父母一定都是個腦殘。
誰知老者搖了搖頭,“年輕人,并非如此,家父姓閻,家母姓王,當年家母生老兒的時候血崩而亡,家父為了悼念家母,才給老兒我起的這名。我也曾想過改名,但不忍辜負家父對家母的一片真情。”
原來還有這茬,衛(wèi)荀還是頭一次聽說有人的名字當中包含有父母雙方的姓氏,大魏民風保守,女子地位十分卑賤,一般只要女子嫁人,自己的名字都會被埋沒統(tǒng)一冠以夫家的姓,就像閻王的母親,對外別人稱呼她時都是閻氏,可閻王的父親竟然能允許自己妻子的姓氏放在孩子的名字當中,可見其人不光對妻子情深一片,更是思想先進開明不受俗世的約束。
衛(wèi)荀聽到這個故事,更打算留下來吃餛飩了,可展元芳非說不管怎樣閻王這個名字始終不吉利,讓衛(wèi)荀還是心一些為好。
衛(wèi)荀寬慰道:“不打緊,展元芳,你實在有點太緊張了,放心,不會有事的?!?br/>
展元芳堅持道:“龍姑娘,有事就晚了,你相信我,我的直覺很不好,原本其實還沒有什么,可我一看到閻王這兩個字,總覺得前方等待咱們的是暴風驟雨,龍姑娘,咱還是趕緊走吧!”
展元芳說完也不等衛(wèi)荀同意就拉起她的胳膊往前走,衛(wèi)荀哭笑不得的厲害,“我都不擔心不害怕,你擔心害怕什么?”
展元芳回道:“若只是我自己,我也不擔心不害怕,但現(xiàn)在不一樣,現(xiàn)在有龍姑娘你?!?br/>
“好吧!”衛(wèi)荀懶得和他爭辯,不吃就不吃吧,“等等,你走的方向不對啊,我們是要回客棧,你往北走什么?”
“從北面也可以回客棧,龍姑娘,我直覺不好,咱還是不要走往常的那條路換條保險?!?br/>
事實上展元芳并不知道前面有埋伏,他是真的直覺應該另辟蹊徑回客棧。只能說不止女人的第六感覺準,男人的第六感覺準起來也是很嚇人的。
衛(wèi)荀雖然覺得展元芳有點太敏感,但知曉他也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便沒有說什么聽之任之了。
邁克帶著弟兄還在苦苦等待,他們壓根不知道女皇和她的侍衛(wèi)已經(jīng)改變了路線從其他方向回客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