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看到老爺子最疼愛的少爺回來了,立馬通報了醉臥在花圃里唱著小曲哼著小調(diào)和老夫人相依相偎一起修葺花枝的邱老爺子。
邱老爺子眼轱轆轉(zhuǎn)了轉(zhuǎn)依舊哼哼小調(diào),漫不經(jīng)心地從草地上站了起來,邱老夫人一看這陣勢就知道她老相好又要開始人模狗樣了,她不稀!所以老夫人樂呵呵地就跑出花圃去迎接自個兒的小嫡孫子了,邱老爺子看著老太婆遠去的背影,不敢置信地眼睛一瞪,隨即恨鐵不成鋼地喃喃道:這老婆子怎地還不跟老子統(tǒng)一戰(zhàn)線呢,那一肚子黑水的小兔崽子有神馬好看的,不如多看看我呢真是嚶嚶嚶——
想罷還是決定裝腔作勢一會兒,于是老頭子手叉大剪刀,在一花枝椏上停留了半晌,腦袋卻時不時地轉(zhuǎn)過去看看有沒有人來,那余光瞥的有些猛了,老爺子只覺得眼睛抽筋還得脫下手套來揉一揉。
偶爾有仆人經(jīng)過看到這架勢,都是翻翻白眼嘆了口氣,你說是不是壯年時最是聰明意氣風發(fā)老了就得成這副傻兮兮的德行?怪不得老夫人不稀看你啊老爺子!
再說正門口,邱澤剛進家門,老夫人就迎了上來笑嘻嘻地上下打量,“哎喲,我們家小澤真是越長越俊俏了,你說是不是啊李管?”
老管家輕咳了一聲,淺淺的笑意蔓延在聲音里,“是的,夫人?!?br/>
邱澤不走邱家子弟的路,明明應該是最不受待見的,可邱家人最受老的寵的就是他了,“奶奶,怎么不見爺爺呢?”
“你還不知道你爺爺那副壞德性?”邱老夫人也想起來了被遺棄在花圃的某人,細想一會兒眼皮一翻,直接無視了,重新親熱地對邱澤說,“來了也不知會一聲,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聽到“好吃的”三個字,邱澤嘴角抽了,“不了奶奶,我還是先去看看爺爺吧?!?br/>
有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邱老夫人只能給邱澤指了路。
邱老夫人曾經(jīng)也是政界一枝花,乃老爺子的青梅竹馬,當時老爺子玩了把養(yǎng)成游戲把隔壁家的小娃娃就養(yǎng)到自己身邊了,各種動之以情小娃娃就非君不嫁了,可當時軍閥實在復雜,老爺子家的人也迫著,沒辦法只能再娶了其他幾個姨娘,哎,總之那段糟心的瓜葛不談也罷!
畢竟出身也是極好的,邱老夫人兩手不沾陽春水,可偏生這姑娘生了孩子以后就愛做些吃的來表示愛的供養(yǎng),誰知這做出來的好吃與否暫且不提,能不能吃是最大的問題。
當邱澤還是小小澤的時候,邱老夫人見四周沒人,悄悄做了小蛋糕給這乖巧的最小孫子吃,哪知一吃,壞了!實誠的小小澤先是喜開眉笑地一口吞下去,然后小臉一青,吐出了半個,半個進肚子了以后還不安分,直接讓小小澤住了一次醫(yī)院。
童年的傷害是不可磨滅的陰影,在邱澤小小的心靈上劃了一道深深的疤,從此邱老夫人出品的吃食皆不在考慮范圍之內(nèi)。
至于邱老爺子……
邱澤扶了扶眼鏡,暗光一閃。
都入冬了,花枝上也就幾點殘葉,可枝椏多了排在一起也帶了幾分蒼棕色的色彩,但如果加一個叉著大剪站立其中抬頭望天的老人一副遺世獨立的樣子……
邱澤轉(zhuǎn)身就走。
“哎!小兔崽子!”
身后果然是老頭子中氣十足的聲音,老爺子自從退線后就愛擺文藝架子,不是要在書房接見,就是要在樓梯上接見,上一次竟然在廚房中接見……現(xiàn)在還在花圃里……
你妹的島國片都沒有那么形式多樣化??!
邱老爺子一看小兔崽子要溜連忙不走文藝風了,邱澤好笑地看著老頭子從花叢里跨了出來,氣都不帶喘的。
“小兔崽子談戀愛了吧那么長時間不回來?”
老爺子收拾收拾了剪刀工具,就一副你知我知的樣子笑瞇瞇地盯著孫子,“阿澤啊,你也長大成人了?!?br/>
是啊,不成人還得成猩猩嗎難道?
邱澤眼皮一跳,鎮(zhèn)靜回答,“幸不辱命?!?br/>
老爺子皺皺眉頭,一臉不屑,“搞什么文藝腔!處對象了是哪里人啊,年紀多大呀,長得好不好,吃得多不多呀?”
邱澤靜靜地看了老頭子一眼,邱老爺子的碎碎念頓時戛然而止,止了以后才想起來自己是小畜生老子的老子憑神馬他一眼就得讓老子停下來啊混蛋!
邱老爺子,您也是個傲嬌的主兒?。?br/>
正準備繼續(xù)絮絮叨叨的時候,邱澤開口了,“H市人,性別女,年齡……”一抹古怪的笑意劃過嘴角,“十六歲?!?br/>
“噢……十六歲……什么?。渴鶜q!”還迷迷糊糊的邱老爺子重復念兩遍年齡頓時覺得不太對,大眼一瞪,這跨度也太大了吧?整整十一歲啊?。?br/>
“你老牛吃嫩草啊你!”
“嗯?!?br/>
邱澤插著褲袋,看著天際一抹火燒云,突然想起來木青害羞的樣子,小小的縮成一團,怒氣洶洶的,像只白白糯糯的小松鼠。
很可愛。
。
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
木青覺得渾身暈暈乎乎的,如果不忽略額頭上突如其來的熱度的話,她大概是發(fā)燒了。
費列大師和他的秘書在前面走著,木青和白沉在后面跟著,雖然行李箱有費列大師的人代勞,但一些重要的譜子和物件木青還是習慣自己背著。
感覺到實在頭昏腦漲,木青快速地取出藥和著純凈水灌了下去,可惜沒有熱水,她還是很不舒服。
白沉就走在木青身邊,一開始他還沒發(fā)現(xiàn)身邊姑娘的異樣,木青一路都很安靜,什么東西都可以自己做,一點都不像自家的小妹那么纏人到處尋求幫助。
可看到她突然快速取藥吞藥灌水,還一臉紅紅的樣子,白沉才覺得不對勁了。
他用右手的脈搏處撫著木青的腦門,一陣灼熱幾乎有些燙手,白沉皺了皺眉正要去告訴費列大師,木青舉起手把撫在額頭的手給放了下去,
“我沒事,吃點藥就好了。”
木青的聲音有點氣虛,白沉很是不茍同這樣的做法,可看到女孩即使通紅還一臉認真的樣子,他不得不妥協(xié)。
“需要我?guī)湍阗I些什么東西嗎?”
木青搖搖頭,“不需要。”
沒想到才踏足英國第一天就發(fā)燒了,這算不算出師不利呢?木青不由噗嗤一笑,額頭上的脹痛讓她突然想起邱澤,如果大叔在的話……至少有個依靠的肩膀吧,他大概也會幫她找好醫(yī)生,倒好水,……
木青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天,一架架飛機停了又走,
怎么會剛來就想依靠大叔了,
真不是什么好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