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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與大地來個親密接觸,突然有人出現(xiàn)扶了她一把,沈念借助那人的力道,堪堪站穩(wěn)。
頭上傳來低低地笑聲,“你這小丫頭, 怎么都不看路?”
沈念深吸一口氣, 抬頭望去, 扶住她的是個二十多歲的男子, 頭發(fā)打理的井井有條,白襯衣, 深藍色褲子,說話聲音帶著磁性,還挺好聽。更好的卻是這人的樣貌,丹鳳眼,皮膚很白,有種書生氣,笑起來挺和氣的??傊? 確實是大帥哥一枚,比那些小鮮肉不遑多讓。
沈念與男子拉開點兒距離, 右腳腳腕針扎似的疼, 看來真是扭傷了, 她都快笨死了?!爸x謝啊?!彼钦嫘牡乐x的,如果不是他,自己可就直接與大地親吻了。
“不客氣,準備去哪兒,用我載你一段嗎?”男子指了指他立在旁邊的自行車。
沈念望過去,標準的大二八,這還是她第一次見著真的。不過這男的竟然有自行車,在這個時候,可是有錢人的標配啊。
她搖搖頭,“不用不用,您忙,我就隨便走走?!?br/>
男子笑笑,沒再堅持,“那你慢慢溜達?!蹦凶诱f完,騎上自行車離開。
沈念呼了一口氣,看了這么多言情小說加上狗血偶像劇告訴她,這種見了姑娘就笑得特別親和的中央空調(diào)要敬而遠之。
沈念連蹦帶瘸地往學校晃悠,這頭陸青晗可就發(fā)飆了。
下課鈴聲響起,陸青晗叫上陸柯,準備去門口拎著沈念一起去辦公室,結(jié)果一出門,竟然撲了個空。
讓她罰站,竟然都敢跑。
陸柯也是沒想到,以往讓沈念罰站,她基本都是哭,這么跑掉還是第一次,膽子真是越來越大。
“秦蔓!”陸青晗冷著臉正巧秦蔓從教室出來,“看見沈念讓她來我辦公室,不用上課了!”
回到辦公室,陸青晗將沈念的作業(yè)本拍在桌子上,也不管其他老師在沒在,劈頭蓋臉一頓罵,“讓你晚上在學校把作業(yè)寫完,就是讓你和女同學搞曖昧,幫人家寫作業(yè)的嗎?陸柯啊陸柯,你真是讓我失望。一點點小感冒,非得表現(xiàn)出來讓女同學關心?我告訴你,就算你喜歡誰,也給我忘了,考大學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老師似乎已經(jīng)習慣了陸青晗罵陸柯,自己該干什么干什么連個眼神都沒往這邊瞟。
陸柯抿著唇,聽完陸青晗的數(shù)落,表面上沒什么反應,但是那褶皺的袖口,顯示了他的內(nèi)心,“我沒幫她寫作業(yè)。”
“你沒幫?你敢說這不是你的字?”陸青晗指著沈念的作業(yè)本。
陸柯瞄了一眼,有些驚訝,沈念這字寫得跟他真的很像。就因為沈念昨天幫他說了一句話,第一次交作業(yè)字跡又跟他的像,他母親就可以這么懷疑他嗎?
而且,他那是小小的感冒嗎?已經(jīng)燒得很嚴重了,如果不是他昨天晚上走回家,鄰居發(fā)現(xiàn)他情況不對,給他弄了退燒藥,又偷偷塞給他幾粒感冒藥,他又按照沈念說的,多喝熱水,躺在被窩里捂汗,他今天早上還能爬起來嗎?
而他母親呢?每天張口閉口不是學習就是考大學,要不就是……
“這不是我的字,我也沒幫她寫作業(yè),而且今天在課堂上,她已經(jīng)把題解出來了,證明沒人代替她寫作業(yè)。她關心我是不是生病,應該只是出于同學情誼,老師你想多了。”陸柯說道。
“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都敢跟我頂嘴了?”陸青晗氣得夠嗆,“你要是敢早戀,尤其跟那個沈念,看我不打斷你的腿!你給我老老實實學習,考上京大。你別忘了,你這么多年吃的是誰家糧食,是誰養(yǎng)的你!”
冷意襲遍全身,他就知道,永遠是這句話。吃了誰家的糧,誰養(yǎng)的他。呵呵……她陸青晗就不覺著諷刺嗎?可是每當陸青晗說到這兒的時候,他肚子里就是有再多話,都會咽回去,說再多又有什么意義?
“我知道了?!?br/>
除了辦公室的老師,沒人知道這對母子之間又發(fā)生了什么。
沈念一瘸一拐地挪回教室,剛好下節(jié)課還沒上,可是屁股還沒挨著椅子,“我的念念,你跑哪兒去了,陸老師下課沒找著你,氣瘋了,你趕緊去辦公室吧。”
陸柯出辦公室,正好沈念往里走。他瞇了瞇眼,明明出去時候好好的,怎么這一會兒瘸了?
“陸老師你找我?”
陸青晗從抽屜里拿出一本唐詩三百首,“罰站都敢跑,你這膽子是越來越大。不是喜歡抄古詩嗎?這些,給我抄十遍,星期六上午交給我!”
沈念眨眨眼,都忘了腳腕上的疼,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說是唐詩三百首,這里面可不止三百首吧。今天星期四,也就是說,她還有不到兩天的時間,十遍?不如殺了她。
“陸老師,我這抄不完啊,您再寬限寬限?”
“哼,抄不完?抄不完下周就不用來上學了!”
沈念一聽,這是打定主意不想讓她上這個學,兩天,三千多首詩,抄完的概率等于零。她又不是打字機。
“除非……”
沈念一聽,這是要松口,趕緊支棱起耳朵,“除非什么?”
“算了沒什么,就是我們家房頂有點兒漏雨,之前你哥說會來幫忙看看,不過這都跟你學習沒關系?!标懬嚓蠜]好氣兒地說道。
沈念又不是傻子,陸青晗說的也太清楚了好嗎?意思就是,他哥去她家修房頂,她就可以不用抄這三百首唐詩。我說陸老師啊,你不會是看上我哥了吧?
這堅決不可以,雖說她不排斥姐弟戀,可這也差太多了,沈恒今年21歲,陸青晗34,差了13歲,多少代溝了。
不過昨天沈恒來學校,就能看出來,這位陸老師,對沈恒不一樣。
“想什么呢?趕緊滾回去上課!”陸青晗怒吼一聲把沈念攆了出來。
陸青晗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大口水,沈念幾斤幾兩她心里還是清楚的,這就不是個學習的料,為了不抄這些古詩,最遲明天放學前也會來求她,到時候沈恒……
沈念捧著唐詩三百首,心里回憶著,原書作者寫沒寫沈恒的愛情故事。好像真的沒有,因為原主被王振平踹了以后,她把自己哥哥打成了殘疾,還有誰家姑娘樂意找個殘疾的,后面也就沒別的描寫了。
雖然她才來兩天,沈恒對她一直兇,但是她能感覺出來,她這個哥哥是真的關心她,就是嘴厲害。
她就是再渾,也不能拿他哥當籌碼,說不定陸青晗就等著她去求她呢。她偏不!
坐在自己座位上,沈念心里很是惆悵,如果站在旁觀者角度,她哥確實有招女孩子喜歡的潛質(zhì),比如她旁邊的秦蔓。可是這陸青晗?不知道她哥是個什么想法。
既然穿書了,原主的家人也是她的家人,她活了22年沒體會過父母兄弟的親情,她是真的舍不得他們受苦受難。
至于原主干得那些渾事兒,她是絕對不會碰的。所以沈恒以后指定是要結(jié)婚的,至于是不是陸青晗,她不好妄下結(jié)論。
雖然她對陸青晗印象極差,可是萬一她哥喜歡呢?
想到這里,沈念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哥品味有那么差么?
放學是秦蔓將她送回家的,“你說你罰站都能把腳扭了,真是服氣。”
“噓……千萬別讓我哥聽見,不然又該數(shù)落我了。”
“不讓我聽見什么?”好巧不巧,沈恒恰巧下班走到家門口,遠遠就看見她們倆攙扶著往家走。
“沒什么,哥,我腳扭了,好疼?!鄙蚰铋_始賣慘,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沈恒瞪她一眼,將她打橫抱起來,“都到家門口了,秦蔓也在家里吃中飯吧?!?br/>
“不了,謝謝沈大哥,我媽還在家等我呢?!鼻芈∧樇t撲撲地跑遠了。
沈念將頭抵在沈恒胸前,心里難得地踏實,自從爺爺奶奶過世以后,她就再沒體會過親情。沈恒的懷抱,難得地溫暖,這以后就是她的親哥哥了。想到這里,鼻子不禁有些發(fā)酸。
沈恒本來想罵她兩句,一低頭,發(fā)現(xiàn)沈念眼睛發(fā)紅,不由得心軟,“腳很疼嗎?”
沈念也覺著自己多愁善感了些,吸吸鼻子,“嗯,特別疼。”
沈念傷了腳,全家總動員,大家心疼的呦。沈念反而笑了,家的感覺。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念偷瞄沈恒好幾眼,最后沒忍住,“哥,你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沈恒差點兒沒噎著,“小姑娘家家說什么喜歡不喜歡,也不嫌害臊,吃飯都堵不住你嘴?!?br/>
沈念撇撇嘴,“哥,我打個比方啊,你說,如果你找個像我們班主任陸老師那樣的女人給我當嫂子,我……”
“說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找那樣的女人!”沈恒吼了一聲,直接打斷了沈念的話,喝完碗里的稀飯,摔了筷子進屋睡覺了。
看見沈恒眼里的厭惡,沈念心里大石頭落地,果然,她哥不會喜歡那種心里有疾病的老女人。
沈念琢磨琢磨,如果她沒記錯,當初王振平踹了原主,最后結(jié)婚的人就是趙玉玲吧。而他找趙玉玲也不是真心,是因為趙玉玲他爸是廠長。
“行了,一會兒王振平該出來了,我可警告你,不準去我們家瞎胡鬧,也不準去找王振平瞎胡鬧。”沈念跟教育兒子似的,“這段時間消停點兒,另外,別整天瞎混,跟你那些哥們兒干點兒正事兒,大好時光都浪費了?!?br/>
“可是……”方誠鉞被沈念模樣震住了,還想辯解。
“可是什么?”沈念瞪眼,“你要是想我姐以后討厭你,你就繼續(xù)胡鬧?!?br/>
方誠鉞垂下頭,想了半天,“那你有什么辦法?”
“暫時沒想好,如果用到你,我會去找你?!笨粗秸\鉞一臉不相信的表情,“拜托,那是我姐,我能看著她往火坑里跳嗎?”
好說歹說勸走了方誠鉞,沈念有些心累。
不過她穿越過來,不會去勾引王振平,確實得想點兒別的辦法讓她姐知道真相。就沖王振平今天故意不認識她,喝酒又裝醉的份兒上,也不是什么好良民。
沈念拄著拐杖,慢慢溜達。白泉縣不大,不知不覺出了縣城,走到了郊外的河邊。
沈念穿越過來一直沒好好轉(zhuǎn),雖然知道這邊有條河,卻沒想到離她家這么近。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真好啊,環(huán)繞在縣城南邊的大山,如今就矗立在河對岸,依山傍水,美不勝收。
“啊……沈念是個大好人……”沈念將拐杖扔在一旁,雙手放在嘴邊,對著大山大吼一聲,回聲傳來,她咯咯地笑著。
低頭看著河里映襯的嬌媚臉龐,沈念拍拍臉,“應該喊沈念最漂亮才對?!彼詰俚泥洁煲痪?,突然聽到旁邊草叢傳來聲音,“誰?”
不多時,陸柯從旁邊走出來。他本來從山上下來,想在這里呆一會兒,卻不想沈念在這兒,他不想別人看見他現(xiàn)在的樣子,可是,聽見沈念的自言自語和笑聲,心里不自覺放松許多,腳下動了都沒有察覺。
既然被發(fā)現(xiàn)了,也就沒必要躲著了。
“陸柯?”沈念有些驚訝,“你也出來玩?。俊彪m然她這么問著,心里卻并不這么想,陸柯眼圈發(fā)紅,如果沒猜錯,這位少年之前哭過。
而他穿這的勞動布的吊腿褲子,從膝蓋往下,都是泥土,以膝蓋上最為嚴重。
想到陸青晗那苛責的模樣,沈念不得不腦補,這是回到封建社會,陸青晗罰陸柯跪了?
不過再跪也跪不到野外來吧。
當陸柯走近以后,她分明聞到了一絲燒紙和香灰的味道。
“學習累了,我出來轉(zhuǎn)轉(zhuǎn)緩緩腦子?!标懣陆忉屃艘痪?。
沈念壓下心中的疑惑,并未表現(xiàn)出什么,“對對對,學習就是要勞逸結(jié)合,小伙子不要總憋在家里。哎?你手里拿的什么?”
陸柯抿著唇,好半天,“沒什么,就是條褲子?!?br/>
“這邊河水很清,洗衣服確實是個好地方。”沈念打著哈哈。
陸柯突然笑了,他沒想到,跟沈念聊天很輕松,她并不會讓他難堪?!澳恪被厝幔靠刹豢梢耘阄艺f說話?”已經(jīng)太久沒跟人聊天,陸柯心里的壓抑已經(jīng)到了極致,見到這樣的沈念,不知道為什么,他想多看她兩眼。
沈念倒是無所謂,說實在的,雖然接觸不多,但是她就是覺著,陸柯這小孩怕是過的挺凄慘,先不說物質(zhì)上的,精神上應該會飽受陸青晗摧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