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看著趙毅,悠悠說道:“你這娃娃的脾『性』,老龍喜歡的很,老龍便多嘴說兩句?!?br/>
趙毅頓時豎起耳朵傾聽。
青龍指了指道長和趙耀武兩人,說道:“爾等此次劫難,實是天譴未盡之故。他,他,俱在天譴之列;原本這天譴落不到你娃娃身上,或許你這娃娃曾經(jīng)有過誓言,所謂心有所動,天有所感;他二人的災劫,便盡數(shù)轉(zhuǎn)于你身?!?br/>
“損你陽壽,乃上天施為,你是凡俗之人,只能順天而行,老龍也是無能為力。若要解厄,卻是需要機緣方可。時間已到,老龍要走啦。
送你幾句話,逆天生此物如針,凡體壽盡圣體生。你自己牢牢記住,牢牢記住……老龍我走啦!”
青龍的身形慢慢的透明,繼而虛幻,最后消失無蹤。
充斥天地間的青『色』光華倏忽消失,道長從天上一墜而下,“篷”地一聲,卻是頭先著了地,“嗯”地一聲悶哼,頓時便暈了過去。
趙耀武的右腳終于踏在地上,飛奔過來,三叔也是一躍而出,頃刻間便到了趙毅的身旁。
趙耀武緊緊地抱著趙毅,眼淚顆顆落下;三叔在邊上捏著拳頭舉了舉,又頹然放下,只是默默地嘆氣。
柳氏看著趙毅,直哭的梨花帶雨,渾身發(fā)顫。
過了好一會兒,趙毅覺得被爹抱的都快喘不出氣來,掙了掙,說道:“爹,我快悶死啦。”
趙耀武“啊呀”一聲叫,趕忙放開雙臂。
趙毅深深的吸了口氣,說道:“爹,娘,三叔,別擔心!那青龍仙長不是說還有希望解厄的么?放心,毅兒福大命大,總會有辦法的。”
趙毅口中雖然如此說,心下著實一片冰涼,可不如此又能怎樣呢?機緣?哪里去找機緣?。?br/>
聽趙毅這么一說,倒是讓幾個人略略清醒了點。
忽然,趙毅驚叫道:“爹,三叔,快看看道長,這么高摔下來,可別摔死了?!?br/>
眾人走到道長身邊,只見道長面如金紙,仰面躺在官道邊的草地上。
趙耀武伸手在道長的鼻下試了試,喜道:“道長還活著哩?!?br/>
說著把道長抱著坐了起來,只見道長頭頂靠后的地方老大一個包,顯然摔的挺重的;幸好是摔在草地上,要是這幾乎是倒栽蔥的摔在官道上,只怕腦漿都摔出來了,真是萬幸啊。
過了一會兒,道長悠悠醒轉(zhuǎn)。
四處看了看,道長疑『惑』的說道:“我怎么暈倒了?”
趙耀武剛想說話,道長看著趙耀武說道:“趙家大哥,你怎么年輕了許多?”
趙耀武愕然,道長又說道:“我要回去一趟,回來再報答你啊?!?br/>
難道失憶了?
三叔湊到道長面前,問道:“道長,您認得我是誰不?”
道長點點頭,眾人大喜;忽見道長又搖搖頭,說道:“好像見過,可我真不認識你,你是誰???”
果然失憶了。
趙毅不甘心,也湊了過去,問道:“道長,我是毅兒,是您最疼愛的毅兒,您總該認得吧?”
“毅兒?毅兒。”道長點點頭,說道:“這個名字很熟悉,你這個娃娃也很熟悉,只是我還是記不得?!?br/>
說完,奇怪的看著圍著他的幾個人,說道:“咦,真是奇怪啊,我覺得你們都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來,真是奇怪了。誒,你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眾人面面相覷之際,道長忽然掙扎著爬起來,往前兩步,“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口中喃喃呼道:“弟子拜見師尊,師娘?!?br/>
眾人一看之下,只見道長面前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約『摸』四十來歲,黑須及胸,氣質(zhì)雍容,儀表威武;女的卻是儀態(tài)萬方,明媚不可方物。
正是道長的師尊張真人和他的妻子蕭芷云。
真人嘆一口氣,說道:“你累了,且歇著吧?!?br/>
袍袖一拂,道長便倒地昏昏睡去,真人又伸手略招了招,掉落遠處的落霞劍倏忽飛了過來,只一閃,便沒入的道長的額頭。
見是道長的師尊駕臨,趙耀武四人連忙上前見禮。
真人道袍輕動,阻止了四人跪拜見禮,說道:“小徒蒙諸位相救,解了大難,我身為他的師傅,還未曾謝過你們,怎能當你們?nèi)绱舜蠖Y?”
看到趙毅站在后面,真人招招手,示意趙毅到他身邊來,然后說道:“這娃子應該便是毅兒吧?果然是個至孝至義的癡兒;是個好娃子啊!”
芷云真人也微笑著說道:“思雨回山后,也是一天到晚念叨著你呢?!?br/>
趙毅撓撓頭,有些赫然。
說著話,也不擺什么真人的架子,就在邊上找了塊干凈的石頭坐下來,說道:“我在山中清修,感應到定乾大劫發(fā)動,因此匆匆趕來,卻還是來得遲了。你們跟我說說剛才的事情吧?!?br/>
算起來,道長和趙老太爺平輩論交,這道長的師尊,且不說是神仙中人,光著輩分都夠嚇人的了,而且趙耀武和三叔還想著以真人的見識和能耐,說不定便能幫助趙毅解了十五歲殞命之厄呢。
當下,執(zhí)禮甚恭,以晚輩之禮跪坐了,將事情的經(jīng)過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聽完之后,真人微微沉『吟』,開口道:“定乾遇你家太爺而得生,又遇毅兒而回復修為,與你趙家因果糾纏甚深;如此這般而得脫大劫,倒也算是上天厚愛了。從此,與你趙家便再無因果糾纏了。這四十年,便當是浮生一夢吧。”
眾人不勝唏噓感慨。
真人回過頭來憐惜的默默趙毅的頭,嘆息道:“只是苦了你娃兒了?!?br/>
稍停,說道:“那青龍說了,損你陽壽,乃是上天施為,凡俗之人,只能順天而行,那青龍無邊法力尚且沒有辦法,我等更是無能為力了?!?br/>
趙耀武等人心下正失望萬分,卻聽真人又說道:“我等無能為力,不代表此難無解,只是靠別人是靠不住的,得靠毅兒自己了?!?br/>
趙耀武等人無不雙眼一亮,急急問道:“敢問真人,如何才能讓毅兒解了此難?”
真人說道:“所謂凡人,只能順天應命,若要解了此厄,必要逆天而為。此事,除去毅兒棄家修真,別無他法可想?!?br/>
說著,向趙毅溫聲詢問道:“我知道,早先你為了母親能有依靠,曾經(jīng)拒絕過定乾和云瑤收你為徒。
可事到如今,這卻是唯一能救你『性』命的辦法了。毅兒,你可愿意隨我前去?
定乾他遺忘了四十余年的往事,此番又受重創(chuàng);而云瑤要分心照顧于他,又要照顧思雨,他們二人已不適宜做你師傅了;你若隨我而去,我自當為你安排一個絕好的師傅,你看如何?”
趙耀武一聽真人此言,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對趙毅叫道:“毅兒,真人如此垂愛,你還猶豫什么?還不快快拜謝真人恩典!”
趙毅又看向柳氏,柳氏也是緊張的不行。
這時,真人又在趙毅的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話。于是趙毅再不猶豫,轉(zhuǎn)身向著真人跪下道:“毅兒愿意了,毅兒但憑真人安排?!?br/>
真人捋著胡子,哈哈大笑道:“大善,大善!”
芷云真人也是微微而笑,顯是歡喜不已。
當下,芷云真人攜道長先行返回宗門,張真人卻是帶著趙耀武父子三人去了府城,三叔自是駕著馬車回頜陽去了。
……
在趙毅一干人離開官道后不久,一個孩子從遙遠的山巔走了過來,看著四件空『蕩』『蕩』的道袍,微微『露』出后怕的神『色』,恨恨地自言自語道:“你這家伙倒是好命,這樣子還殺不了你。”
這人正是王家豪身軀的周離邪。
在四件道袍上一陣翻找,找出幾塊玉牌來,上面鐫有天一宗弟子的標志。
周離邪桀桀一笑,說道:“有了這個玩意,那便好辦多了!”
……
此時,在府城外,趙毅拜別爹娘,隨真人去了乾元宗;而趙耀武夫『婦』目送真人和趙毅消失不見之后,進了府城。
第二天,趙耀武夫『婦』便乘坐春江府的馬車往國都大梁而去。
……
——《周史·鎮(zhèn)南王傳》
昔大梁趙氏衰敗,分遷四地以為繼。
有春江府頜陽鎮(zhèn)一支,其第一十八代有名耀武者,『性』聰慧,幼好武;年十六奪鎮(zhèn)比第一,年二十得府試第三。
時趙氏族長許為趙氏五百年未有之奇才,甚器之。
正前途煌煌不可限量,卻遭『奸』人所害,陷于天屏山天溝絕地之中,族人屢救而不得,皆以為亡也。
幸有佳兒名毅者,不懼嚴寒之酷,不畏絕壁之險,以黃口之齡,稚幼之身,攀萬仞絕壁,跨云而下,救父與天溝絕地之中。
后趙耀武入大梁,以先天之境被眾人推為國試第一,拜鎮(zhèn)南侯,領將軍印,由是趙氏興焉。
其子名毅者,不知所蹤;趙氏族人皆以為密,不與人言。
再三十年,鎮(zhèn)南侯領兵東征西討,滅國無算;以萬勝之名,開疆拓土之功,封鎮(zhèn)南王,許劍履上殿,面君免跪,御前賜座。
王生年百五十歲,歷六代君王;忠勇愛民,嚴束族人,深孚帝望,萬民景仰;至王及民,皆以太公呼之。
當其崩之前夜,大宴賓朋,席間笑談曰:其長子毅者,將渡其轉(zhuǎn)生。眾人皆以為王醉后笑談也。
是夜,王府后院香雨繽紛,天花『亂』墜,有祥云繚繞,道鈴輕響。晨起而探之,果崩也。
……(第一卷,終?。﹑s:繼續(xù),繼續(xù)……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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