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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級(jí)黃斤 薛靜儀吃力地坐

    這驟然闖入的女婢讓房中三人俱是一驚,然而聽清楚女婢之言時(shí),臉上驚詫之色很快轉(zhuǎn)化為欣喜若狂。章節(jié)更新最快

    薛靜儀吃力地坐起身來朝那報(bào)信的女婢看去,驚喜萬分道,“你說什么?母親醒了?”她感到心中有一陣血潮涌動(dòng),似乎方才胸口的郁結(jié)之氣終于消散了一些,眼前的昏黑迷霧也漸漸變得清晰開朗起來。

    女婢重重點(diǎn)頭,面露喜色,“夫人方才剛醒過來,婢子立刻就來通知女郎了?!?br/>
    聽到這個(gè)消息,薛靜儀臉上恢復(fù)了一絲血色,掀開被褥掙扎著想要下榻。公儀音和蕭染一看,趕緊攙扶著她穿好鞋履下了地。

    薛靜儀心中等不及,在兩人的攙扶下強(qiáng)撐著出了門,朝常夫人的院中走去。只是身體始終還有些弱,走起路來有些步履蹣跚,微風(fēng)中清絕的身影略顯寂寥。

    到了院子前,正看到將院子重重圍住的衙役,連院門處也是重兵把守著??吹竭@一幕,薛靜儀不由又想到了莫名枉死的父親,好不容易恢復(fù)的眸中亮色又黯了下去,渾身哀婉之意更甚。

    見幾人過來,荊彥迎了上來。他看一眼臉色蒼白的薛靜儀,擔(dān)憂道,“女郎無礙吧?”

    薛靜儀搖搖頭,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謝過荊彥的關(guān)心。荊彥回以一笑,道,“聽說夫人醒了?”

    薛靜儀唇畔的笑意深了些,眼中也有了些許生氣,“方才正聽到婢子來報(bào),想進(jìn)去看看母親?!彼龗咭谎墼洪T處嚴(yán)密把守的衙役,“不知荊司直可否讓我們進(jìn)去?”

    “這是自然?!鼻G彥應(yīng)了,伸手推開院門請(qǐng)了她們進(jìn)去。

    薛靜儀拖著疲累的身子朝荊彥微微行了一禮謝過,同公儀音和蕭染一道進(jìn)了院子。

    她心中急切地想見到常夫人,那種感覺,像是體內(nèi)有什么東西想要破體而出一般。盡管身體虛弱,腳下還是走得飛快。常夫人門外候著的女婢遠(yuǎn)遠(yuǎn)看到她們過來,面上亦是一喜,忙伸手挑起簾子請(qǐng)了幾人進(jìn)去。

    “母親?!毖o儀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dòng)之情,人還未踏進(jìn)房中,急切的聲音便先響了起來。

    “靜儀?!崩镩g隱隱傳來常夫人虛弱的回答。

    轉(zhuǎn)簾入,目光看到常夫人已經(jīng)坐了起來,在侍書的攙扶下半靠于軟枕之上,面色仍是蒼白,但好在眼中恢復(fù)清明,看上去已無大礙。

    常夫人朝幾人笑笑,歉意道,“讓你們擔(dān)心了?!闭f著,招手示意薛靜儀坐過去。

    薛靜儀依言在常夫人身旁坐,拉著常夫人的手,淚眼婆娑道,“母親,您總算是醒過來了,方才靜儀可擔(dān)心死了?!?br/>
    常夫人拍拍她的手,輕聲道,“傻孩子,別哭了,母親這不是好好的么。”說著,溫柔地拿起帕子替她拭去眼上掉落的淚珠。又心疼道,“怎的這般憔悴了?母親只是昏迷了過去,又不是醒不來了,你這個(gè)樣子,母親看著也心疼?!?br/>
    薛靜儀抽泣著“嗯”了一聲,含了濃重的鼻音。她聳了聳鼻頭剛止住哭泣,抬頭看到常夫人和善的面容,不由又想到如今已天人兩隔的薛公,眼中驀地又是一酸,有晶瑩的淚花浮了上來。

    常夫人微微輕笑一聲,看著她打趣道,“怎么這么大人了還喜歡哭鼻子,若讓你父親瞧見了又得說你了。對(duì)了……”說到這里,她怔了怔,看向薛靜儀道,“逸海怎么樣了?醒來了么?怎的沒聽你說起他?”

    公儀音聞言一驚,莫非薛公去世之事常夫人還不知情?她詫異地看向一旁伺候著的侍書,卻見侍書朝她傷痛欲絕地?fù)u了搖頭,這才想到怕是常夫人剛醒不久,侍書怕刺激到她,這才沒有將此事告知于常夫人。

    只是……常夫人遲早都是要知道的。瞞得了這一時(shí),又哪能瞞得了一世呢?

    聽到常夫人這問話,薛靜儀正在擦拭淚珠的手一頓,低垂著頭不敢看常夫人,視線緊緊定格在常夫人絳色衣角之上,眼中神情焦灼。

    雖然常夫人瞧不見薛靜儀面上神色,但心中還是隱隱生了一絲不好的預(yù)感,面上笑容淡了淡,語氣中帶了一絲急切,“靜儀,你怎么不說話了?逸海怎么樣了?莫不是病情加重了?”

    薛靜儀肩膀一聳一聳抽泣著,卻不說話。常夫人心下一急,剛待再問,卻見薛靜儀抬了頭看她一眼,突然撲了過來,抱著常夫人哭得昏天黑地,一邊哭一邊嚎啕道,“母親,父親……父親他……去世了……!”

    “什么?!”

    常夫人身子驀地一抖,呆呆地看著懷中的薛靜儀,似乎不敢相信這個(gè)消息?!办o儀,你說什么?逸海他……他怎么了?”

    薛靜儀在常夫人懷中哭得傷心欲絕,早已泣不成聲。仿佛方才所有的堅(jiān)強(qiáng)和鎮(zhèn)定,在常夫人面前,都統(tǒng)統(tǒng)化作煙塵消失不見,只剩滿心的絕望和悲痛,就像一只終于歸巢的倦鳥,退去了滿身的利刺和鋒芒,留下的,唯有旁人看不見的脆弱。

    常夫人怔怔了半晌,終于,她抬了頭,看向一旁的公儀音,語聲中帶了一絲期待又帶了一絲害怕,顫抖著問,“無憂,靜儀說的……是真的嗎?她一定是在同我開玩笑是不是?”

    說到這,她伸手輕輕推了推懷中的薛靜儀,扯出一抹笑意道,“靜儀,不準(zhǔn)同母親開玩笑,母親經(jīng)不得嚇,你父親不過是過敏,怎么會(huì)去世呢?怎么會(huì)……怎么會(huì)去世呢?”

    那笑意,極為淺淡,幾乎不達(dá)眼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