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許長安突然抬起頭,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問完話,她閉了閉眼睛,似乎是在回想,然后一拍腦袋,咧開嘴笑著說,“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邵晉恒?!?br/>
邵晉恒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很想開懷地笑兩聲,這女人醉酒了竟然還能認(rèn)得出自己,是不是證明自己在她的心里已經(jīng)是不一樣的了。
沒等他做出反應(yīng),許長安卻苦了一張臉,眼中是盈盈的水光,聲音透著些委屈:“邵晉恒,為什么每次我狼狽的時候都被你看見了。為什么呢?”第二個問句似乎是說給自己聽的,然后她又喃喃地自語,如果不是邵晉恒貼近了些,還真是聽不清她的話。
“我已經(jīng)很努力地做一個媳婦兒了,他們還是不滿意,就因為我父親入獄了,我對他們沒用了。狡兔死走狗烹,有錢人的世界真簡單。我那么愛他,他以前也說愛我的,可是出來一個沈菁秋,他就跟著跑了。男人的話都是不能相信的。”
“我不能和他過下去了,我要去尋找我自己的人生,不能在一棵爛樹上吊死。秦逸,我要和你離婚!”
邵晉恒知道,許長安是真的醉了,顛三倒四地說著胡話,從她小時候第一次摔跤,一直說到她嫁給秦逸。說到最后,眸子中更是氤氳著水汽,讓邵晉恒心里一軟,鬼使神差地拍了拍她纖弱的背,輕聲說:“以后,我會保護(hù)你的?!?br/>
短短的一句話,如同呢喃和嘆息。幾乎在下一刻,就消失在嘈雜的風(fēng)中。
可話一出口,邵晉恒卻是怔了怔。自己接近許長安也就那么幾次,而且目的并不單純,為什么會做出這樣的承諾?他看向隨風(fēng)散落在自己掌心中纖柔的長發(fā),再看向許長安的臉,表情已經(jīng)是說不出的復(fù)雜。
疑惑,驚訝,后悔,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動容。
似乎是聽明白了邵晉恒的話,許長安仰起頭,小小的臉上明朗的目光直直地看著他,竟是沒有半分醉意。
那雙眼睛,像是含了半汪的清泉,盈盈地照出了自己的倉皇和無措。他邵晉恒,竟在一個女人的面前,不知所措??裳壑械哪且黄迕?,終究卻是維持了片刻。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嬌俏的小女人已經(jīng)醉倒在桌上,似是剛剛那一幕,只是自己的錯覺。
認(rèn)命般長嘆口氣,他半摟半抱起許長安。懷中的身體,出乎意料得輕盈,卻也出人意料得柔軟。鼻尖飄過一陣特殊的香味,夾雜著一絲清淺的酒味。向來千杯不醉的邵晉恒,竟然有種醺然的感覺,
“我要喝酒,我要喝酒!”從進(jìn)門開始,許長安就一直念叨著喝酒。邵晉恒已經(jīng)被她折騰的沒了脾氣。自己的那輛邁巴赫被這女人吐得不成樣子,甚至身上這件價值不菲的衣服都沾上了不少嘔吐物。
偏偏這女人酒品實在是差的可以,無尾熊一樣地攀附在自己身上。要不是他平日中總是抽出時間鍛煉,根本堅持不到現(xiàn)在。
“小可在睡覺?!睖惤说亩呡p聲開口,就像是一句魔咒,許長安吵嚷的聲音戛然而止,甚至可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表情就像是一只偷吃被抓住的小龍貓。還一臉認(rèn)真地點(diǎn)頭,表示自己聽到了。
邵晉恒忍俊不禁,一陣馨香迎面而來,許長安竟用自己的手擋住了他的嘴巴,一板一眼地重復(fù)著他剛剛的話。
“小可在睡覺。”
同樣的五個字,在許長安的嘴巴里說出來,卻讓邵晉恒在好笑的同時又覺得心酸。這兩姐弟,從父母離去就開始相依為命,即便是她醉得不省人事,卻還記得自己有這么一個需要她照顧的弟弟。
他突然覺得有些嫉妒,什么時候,自己能和許可一樣,在許長安的心中,占據(jù)一席之地?
倏然,又為自己這個幼稚的念頭搖頭。他邵晉恒,什么時候需要乞求別人的掛心。這一個泠然的想法,讓他的動作有些沒輕沒重,懷中的女人被扔在床上,即便是柔軟的床鋪,可這么摔下去還是讓許長安的眉間微微一蹙,嘴里發(fā)出了細(xì)小的呻吟聲。
邵晉恒有些后悔自己剛剛的粗手粗腳,剛想上前查看,卻見許長安翻了個身,呢喃了幾句,然后沉沉睡去。
“咔噠!”
清脆的開門聲。許可有些惶然地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個不算熟悉,卻又算不上陌生的哥哥。原本就瘦的有些嶙峋的手,因為用力攥住自己的衣袖,泛著可怖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