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人犯我在先,他們派遣上千名士兵包圍平頂山,企圖把我們一網(wǎng)打盡。我們犧牲了很多同伴,但是卻贏來勝利,現(xiàn)在敵人只有一小股勢力還在茍延殘喘,我之所以留他們一命就是想要用他們來告訴外面的人,犯我者亡。人類中有個女孩名字叫‘慕容熙楪’,她有種特殊的能力——能探知一個人是‘異人’還是普通人,她對我們構(gòu)成了極大的威脅,一旦她靠近我們,我們的平常人的身份就會被識破。所以,我將用她的死來祭奠我們死去的同伴。我現(xiàn)在宣布執(zhí)行火刑的人——花道?!?br/>
“將軍”的宣詞得到在座所有人的呼聲,我隱隱看到紅毛藏在桌下的手在微微顫抖。緊接著“將軍”轉(zhuǎn)身拍了拍后者,“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紅毛的臉刷的一下全部泛白,癱軟地跪在地上使勁磕頭,臉上盡顯絕望之色。
“好了,既已決定?,F(xiàn)在開始執(zhí)行?!?br/>
“將軍”率先走出帳篷,其余部下緊跟其后,整個帳篷只剩紅毛和我。我看了一眼紅毛,然而這家伙仍跪在地上磕頭,磕破頭也不自知,顯然是嚇壞了。我無奈地搖搖頭,翻開帳篷跟上前面的人。
看這情況,紅毛是靠不住了,只能由我一人來實施營救行動。
慕容熙楪很可能會被“將軍”帶出來,到時候見機行事吧。即便沒有幫手,我也要進行到底,這才是我上山來的最終目的。
現(xiàn)在只能期望已經(jīng)疲憊不堪的身體再堅持一下,堅持到我全力爆發(fā)的時候,我也不需要對抗全部“異人”,只要跑快些就行了。
幾分鐘就好,就幾分鐘。
還沒走出幾十步,我遠遠就看見十字架上綁著一個人,正是慕容熙楪。
慕容熙楪被紙巾捂住嘴,叫不出聲。但卻看得出來她很絕望——她腳下疊了一層又一層柴,而火把則立在不遠處,稍微一碰,則有可能引起大火。
這一幕何其眼熟,電影里燒死唐僧不正也是這番場景嗎?
“將軍”命人取下她嘴里的紙巾,問她還有什么遺言。
“人都說,臨死前能看到未來的事,這句話說得一點不假,我就看到未來的事了?!?br/>
“哦?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凌晨彩票開獎數(shù)字是4,50,3,7,9這幾個?!?br/>
她話剛說完,底下就有幾人默默在手心抄下數(shù)字。
“呵呵,你還是一如既往愛開玩笑。不怕死嗎?”
“怕呀,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死法,很有儀式感,至少不討厭?!?br/>
“死前不想見見好朋友嗎?”
說罷,他把身體讓開,后面站的一排排人跟著閃開,直至看見最后一人。此時紅毛面無表情,慘白臉,仿佛行尸走肉般走上前來。
“他誰啊,一臉挫樣,我可不記得有認識這么個人,他誰啊,誰啊……”慕容熙楪一邊嘲笑一邊說著,眼淚不知不覺間流了下來,聲音從鎮(zhèn)定到顫抖最后泣不成聲。
“將軍”慢悠悠走向火盆,在上面點著火把,虛晃一下,確認沒有熄滅,便徑直走向紅毛,邊走邊對慕容熙楪說道:
“聽說你們關(guān)系很不錯,兒女情長,情情愛愛,很正常。但是他的身份不允許他愛上和我們對立的人??伤宦?,越陷越深,錯誤越犯越大,甚至結(jié)交了一些不能結(jié)交的朋友。慕容小姐,你該知道,我很器重他,我不想他死?,F(xiàn)在,就是他改正的時候?!?br/>
他抓住紅毛的手,狠狠扒開后者的手掌,把火把放在上面。
“去,把她燒了。以前的事一概不究?!?br/>
紅毛兩行熱淚滾落下來,看著十字架上的慕容熙楪,想說話卻又說不出口。紅毛終于受不了,癱跪地上,埋著頭,哽咽哭泣:“我做不到。”
那股撕心裂肺的感覺又有誰能知道?無能為力救下心愛的女人,反而要親手殺死她,這樣的痛苦又有誰知道?
“喂,傻瓜,別癡心妄想了,我是不會喜歡你的。三年前不會現(xiàn)在也不會!還等什么?動手呀!要我請你嗎?”
“可我喜歡你?。∥蚁牒湍阌肋h在一起?。∥也幌肽闼腊。。?!”
“現(xiàn)在說這些又什么用?你知道的,我家里有條狗,整天叫它‘紅毛’,因為它就像你一樣,又傻又呆又癡,我說什么它都不懂,就懂吃吃吃。每次去看電影你總是買兩張不同座的;每次一遇到好玩的總是讓我先玩,自己在旁邊看;每次有什么苦總是自己憋在心里,什么話也不說;每次……每次……每次我都想說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你知不知道?你這個傻瓜!”
“莫簡初!我從小到大沒求過任何人,現(xiàn)在求你一件事!救下她!替我照顧她!我用命給你開路!”
紅毛朝天怒吼,所有火盆的火集中他一點,把他燒成一個火人。
轟——刺耳的聲音接連爆開,十米之內(nèi)燒成一片火海,沒人能這熊熊烈火幸免,全被被燒成火人,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然而火海卻沒燒到我,顯然是他有意控制下的成果。
我從懷里掏出匕首,猛地沖向慕容熙楪的十字架,然而卻被十幾個火人給擋住,我吼一聲:“滾??!”
然而他們卻痛苦的在原地轉(zhuǎn)圈翻滾,絲毫沒聽見我的話,我只能提刀怒砍,硬生生在人群里,切開一條路。
慕容熙楪的位置也沒被燒到,這份控制力就足以看出紅毛實力很是強大。然而能堅持多久,沒人知道,我只能搶時間救人。
慕容熙楪大喊著紅毛的名字,然而卻沒有得到回應(yīng),剛能活動就像往火海中心跑去,被我一把攔下,急切出聲安慰她道:
“你先走!我去救他!放心,相信我!”
慕容熙楪看著我堅定不移的眼神,卻搖搖頭,說道:“我心意已定,死也要和他死一起。他死了我也被不茍活?!?br/>
火海之外的“異人”早就趕來,見慕容熙楪已經(jīng)脫身,紛紛進來攔截。
然而這時卻被同為“異人”的另一伙人反攔截,攔截的人怒罵道:“你們竟敢造反?!”
另一伙人叫囂道:“總管待我們都不薄,如果他不能救出自己的女人,那我們這些手下干脆自殺算了!”
兩群“異人”相互扭打一起,誰也不讓誰,大有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之勢。
亂了,徹底亂了,整個營地全都亂成一鍋粥。
“真當我不存在是不是?!”
一道驚天怒吼,形成的氣墻,強行把火海給壓散,火海散去,只留下幾十具燒成焦炭的人形尸體。而“驚蟄”的大佬們則毫無損傷,甚至看似不強的嫵媚女人還拿出小扇子,悠閑扇風。是紅毛不敢招惹還是他們實力能抵抗這熊熊烈火。沒人知道,至少現(xiàn)在不知道。
我緊緊抓著慕容熙楪的手,生怕她突然被劫走。
而紅毛則一臉虛脫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已經(jīng)使出全部的力量。然而情況并沒有得到改變,不過他應(yīng)該也聽到了慕容熙楪的心聲——死也要死一起。有這句話就足夠了,足夠了。
慕容熙楪掙脫我的手,聲淚俱下地奔跑過去,緊緊抱住紅毛,死活不分開。
“我給過你很多機會,為什么你偏要武逆我?為什么?!”“將軍”最后一聲震得我的耳膜差點破裂,而離他最近的“異人”則直接被震死。他一揮手,慕容熙楪突然一臉痛苦,捂著喉嚨,說不出聲,顯然是遭受到了毒藥的侵害。
“首領(lǐng),不,應(yīng)該叫你爸爸才對……咳咳……自打我有意識以來,你就不讓我這么叫你。你知道嗎?我是多么想像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叫一聲自己的親生父母爸爸媽媽……咳咳咳……”
“閉嘴!”
“可是,我媽媽在生我的時候就死了,而你卻始終愛著那女人,我們母子在你眼里就是棋子……任意擺弄……”
“我叫你閉嘴!”
“將軍”猙獰著吼著,右手化成掌,朝紅毛、慕容熙楪兩人奔去,這一刻紅毛還想為她擋住,然而這一掌卻是被我攔截。
“喂喂喂,老年人就應(yīng)該好好養(yǎng)身子,在兒女孝順下,頤養(yǎng)天年,知不知道?”
我兩只手提起匕首狠狠刺進“將軍”襲來的手掌,鮮血濺灑一臉,我咬緊牙關(guān)頂住這道強烈沖勁,始終不肯退讓一步。我的五臟也不好受,一個勁的翻滾扭曲,似要被震裂開。
“找死!”
“將軍”舉起左手猛地拍下,直把我的臉給打歪,狠狠的撞在地上,幾顆牙齒崩斷出來,下巴更是側(cè)到一邊。我每呼出一口氣,就噴出滿嘴的血。
我慢慢爬起來,沉沉彎著腰,好不容易抬起手揮了揮,并搖頭,有一聲沒一聲說道:“人……家……的事……你……為什么偏要……插手……”
這句話感覺不僅在問他也同時在問我:明明事不關(guān)己,為什么要插手?明明知道自己這么菜,為什么還要上來送死?
“將軍”走過來,猛地扯著我的頭發(fā),狠狠砸向地面,濺了一地血,他再次抓起我的頭,猙獰臉貼著我說道:“我答應(yīng)茉莉,在今晚派人把你劫下山,為的就是讓你不參與這次戰(zhàn)爭。你偏偏要來送死,我倒想問你為什么?”
“為……什么?到底……是……為什么呢?我也不明白啊……但是……如果……不去做……我會后悔一輩子……不知道……這個理由……夠不夠好?”
“那你就帶這個理由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