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yàn)檎拐押蜕虺跻欢紱]有吃飯，所以三人又折返回了伙食房。這個時候，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所以也就相當(dāng)于就他們?nèi)齻€人的存在感。沈初一埋著頭扒著飯，有些拘謹(jǐn)。展昭倒是隨意，一邊吃著一邊問白玉堂：“到齊王府可有收獲？”
白玉堂手肘立在桌上，托著下巴，說道：“收獲算不上，倒也是打聽了些事?！?br/>
“哦？”展昭輕挑尾音，等著白玉堂繼續(xù)。
白玉堂說道：“齊王身上沒有其他傷口，只有腹部一刀。聽太醫(yī)說幸好止血及時，才保住了齊王一條命?！鳖D了頓，他看向沈初一，“之前沈初一看見的那個大伯是齊王府的管家，大伙兒都叫宋伯，其實(shí)就是齊王之前所在的鄉(xiāng)親。聽聞齊王沒少受對方照顧，所以一被圣上冊封賜府，就接來了這位宋伯?！?br/>
“這位宋伯呢，人是挺好，跟了齊王之后更是全身心地放在齊王身上。所以今日一發(fā)現(xiàn)齊王受傷，激動之下有些誤會也是情有可原。”
“可這位宋伯似乎沒認(rèn)為這是誤會啊……”沈初一哭笑不得。
白玉堂努努嘴，點(diǎn)頭：“是這么回事?！?br/>
“五弟可有問詢這位宋伯事情經(jīng)過？”展昭問道。
“五爺做事你還不放心嗎？”白玉堂反問一句，才繼續(xù)，“問了，在太醫(yī)確定齊王沒有生命危險(xiǎn)后，對方才和我搭了話。”
“今日齊王才從外地歸來，宋伯親自去了城門口接。在皇城門口，是因?yàn)辇R王是準(zhǔn)備進(jìn)宮面圣的，當(dāng)時宋伯因?yàn)楝嵤聲簳r離開。回來的時候，就見著齊王躺地上了。好巧不巧，沈初一還站在旁邊。”
“宋伯離開了多久？”
“說是一炷香都沒有?！?br/>
“那究竟這半柱香發(fā)生了什么呢？”展昭放下筷子，垂頭沉思。
“不知道，之前城門守衛(wèi)有幫我們盤問，沒有看到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真正得到關(guān)注，是宋伯指著沈初一說殺人的時候?！卑子裉谜f道。
“宋伯如何描述見到沈姑娘當(dāng)時的情景的？”
“咳?！卑子裉每攘丝?，然后扯著嗓子學(xué)宋伯說話的樣子，雙眼瞪大，看起來格外激動，“她就是殺人兇手，開封府一定要把她抓起來千刀萬剮！我趕來的時候，她就站在齊王身邊，手上還滿是血！她的腳邊，就是她看到我時丟掉的匕首！我的乖乖啊，幸好我及時趕到，不然這兇犯肯定不會放過我們齊王的！”
沈初一要哭了：“那刀子我拿都沒拿起來過好嗎？哪來的‘丟掉’？”
這宋伯分明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啊……
“也就是說，這位宋伯并沒有看到沈姑娘殺人?！闭拐颜f道。
白玉堂點(diǎn)頭：“沈姑娘是有嫌疑，但還不到就此定罪的地步?！?br/>
“知道齊王回汴京的還有誰？”展昭問。
白玉堂一愣，緩而恍然，突地就站起身來，說道：“這個問題，我還真沒問。只好再去齊王府一趟了，順便看看齊王的情況?！?br/>
說著，對展昭和沈初一微微頷首，轉(zhuǎn)身奔出。
白玉堂簡直是說走就走，果然是雷厲風(fēng)行?。?br/>
不知什么時候起，原先伙食房吃飯的人都離開了，現(xiàn)在就剩下了展昭和沈初一。
沈初一吞了口口水，決定繼續(xù)埋頭吃飯。
展昭夾了一筷子菜放入自己的碗中，轉(zhuǎn)而看了眼沈初一，也順帶給她夾了筷子菜，還說：“哪有人光吃飯的。”
“是是是?！鄙虺跻稽c(diǎn)頭，將展昭給自己的夾的菜吃掉，說，“多謝展大人。”
展昭吃了幾口飯菜，大抵是覺得太過安靜，他想了想，開口問道：“沈姑娘見到齊王時，齊王可有意識？”
沈初一點(diǎn)頭：“有的，他還喊了救命。”
展昭說道：“那便是受傷沒多久?！?br/>
展昭稍稍沉默，又說：“看來齊王受傷時也是有意識的了，這就說明……他應(yīng)是看到了兇手。”
正面受傷，就說明兇手是迎面刺來的。
就算兇手蒙面，也是可以根據(jù)身形判斷男女的。
如此，只要齊王蘇醒，沈初一應(yīng)該可以洗清嫌疑。
但是……就這樣坐以待斃等著齊王醒？
兇手殺齊王究竟是何目的，知曉齊王沒死后會不會再來行刺呢？
展昭正想著，沈初一的咳嗽聲讓他回了神。
對方在清嗓子，一雙眸子正炯炯有神地看著自己。
展昭挑眉：“沈姑娘有話要說？”
“呃，那個……”沈姑娘覺得怪不好意思的，但她又必須開口，“展大人，對不起。”
必須開口道歉。
“這是作何？”
“展大人，今日之事，我已知曉你的用心。”
“是我小肚雞腸，是我不分青紅皂白，是我作……我知道你對我已經(jīng)很客氣了，很好了，對不起?！?br/>
頓了頓，沈初一又說。
“還有，謝謝你?！?br/>
“沈姑娘不需如此。”展昭原本看著她，轉(zhuǎn)而撇過頭，緩緩開口，“展某能理解沈姑娘的心情?！?br/>
稍稍沉默，他又開口。
“聽沈藍(lán)禾姑娘說，沈姑娘的家鄉(xiāng)辦案采用的方式多樣，甚至能夠及時辨出兇手。在那里，沈姑娘該不會受如此委屈吧?！?br/>
沈初一搖了搖頭，說：“是，未來的辦案技術(shù)比現(xiàn)在高，畢竟那里可以借助機(jī)器和科技。但……犯案的人，也同樣可以借助這種力量。其實(shí)，在哪都一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br/>
沈初一竟然一下成了明白人，這倒讓展昭有些不適應(yīng)了。他看著她，轉(zhuǎn)而說：“禍去必將福至。”
“借展大人吉言了。”沈初一說道。
“等會兒沈姑娘隨展某去一趟齊王府吧?！?br/>
看沈初一吃完，展昭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沈初一立馬也幫著展昭收拾，一邊問：“去齊王府？那老伯樂意看見我？”
“不樂意也沒有辦法，不想事情鬧大，就要盡早解決。”
畢竟受傷的是齊王，太醫(yī)來看了，必然會驚動皇上。
皇上若是干涉了，那事情就會復(fù)雜許多。那時候沈初一，也該不會如此舒服地在這兒吃飯說話了。
“嗯。”沈初一點(diǎn)頭。
看著展昭將碗筷疊著全部拿起，自己卻兩手空空。沈初一伸手想要幫其分擔(dān)，對方卻是搖了搖頭，說道：“沈姑娘在開封府門口等我便好?！?br/>
“好的，展大人。”展昭都這么說了，沈初一也就應(yīng)下了。
展昭對其點(diǎn)頭，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時，他又駐足，回頭看她。
沈初一剛邁了一步，要跟在展昭后邊出去。見他停下，她也停下，納悶地看著他。
展昭揚(yáng)起唇角，輕輕地說了句：“忘記說了。”
聲音輕輕的，像是在用羽毛撓癢。
“沈姑娘，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