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君默了好一會兒,“你是否聽過幽冥泉的來歷?”
孟了了搖頭,她心想,在你提起之前,我根本就沒有聽過“幽冥泉”三個字。
“那是冥界深處的一眼死泉,每十萬年會有機會復(fù)蘇一次。就在你傷重快沒命的時候,幽冥泉復(fù)蘇,妖界之主十方提議讓孟婉秋以你心頭血為引,再以幽冥泉水為主給你煮了一碗孟婆湯……”
“等等!”
孟了了聽得滿腦子問號。
我傷重快沒命?還喝了便宜姐姐煮的孟婆湯?
前邊的說法,她還有那么一點兒相信,畢竟她確實是請了長假的。
之前公寓里眾人的說法,是說的去綠野仙蹤參加米蒂亞和愛德華的婚禮,因為水土不服生病才會請假。
但是真說不定確實是自己傷重,蘇醒后失憶,大家擔(dān)心自己,所以才騙了自己。
這還能勉強解釋得通,但是后面那個說法——
孟婉秋給自己煮了一碗孟婆湯????
孟了了是怎么都想不通這個說法的。
就她了解到的,自家這個便宜姐姐煮湯的能力跟她帶孩子的能力相差無幾。
若是真的如閻君所說的,以她的心頭血混著幽冥泉水煮湯的話。
那基本要到她心頭血用光了,幽冥泉水得用了滿滿一池塘,才有可能成功煮出一碗孟婆湯。
“這跟你和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孟了了覺得自己在這個問題上真的不能深入思考,只要往深里想,她就會開始懷疑人生。
唉,閻君為什么說了那么久還沒說到關(guān)鍵點呢?
長話就該短說,別整些有的沒的可以嗎?
閻君瞥了她一眼,眼神古怪得很。
“了了…你是不是忘記自己做過的夢了?”
“你怎么知道我夢到過你?!”
孟了了驚叫出聲,轉(zhuǎn)而才想起自己曾經(jīng)的那個夢。
夢中的男子就是閻君,而女子……
她不記得那名女子長什么模樣了,但是卻還記得最后女子死后化為了一眼泉水,而閻君也化為了守護泉水的石頭。
“你的意思是……我夢中的那個你的愛人就是…就是幽冥泉?”
閻君不答她的話,看向大門外的光明中。
過了很久才悠悠說道:“你知道冥界為何叫‘冥界’嗎?”
孟了了:“……”你一定要跟我玩這種一問答不出,你再自問自答的游戲嗎?
“冥界之所以叫冥界,都是因為我的妻子,她叫幽冥兒?!?br/>
“冥兒與我差不多在同一時間誕生,她為泉,我為石,相生相伴萬萬載?!?br/>
孟了了不愿打斷他的話,但是聽到這里卻實在忍不住了。
“她為什么會死掉?”
閻君的目光終于落到了孟了了的臉上,似乎要在她身上看到妻子的身影。
“為了我?!?br/>
他無聲地嘆息著,“水滴石穿,即使我與她已成神體,也無法違抗天道?!?br/>
“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她的存在對我是種傷害的時候,她就……”
孟了了聽到這里只覺得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
她從剛才聽到閻君說起關(guān)于自己做夢的事情,心里就一直有一個疑惑。
那就是在夢中,那個女子,也就是閻君的愛人,并沒有一個清晰明了的死因。
她一直以為那是因為別的事情,譬如仇殺,或者別的不可抗力原因。
但是她怎么都沒有想到這居然是一個為愛人犧牲自己的故事。
“她自戕了?”
閻君深吸一口氣,嗯了一聲。
“那我……”
孟了了在想,閻君與那位幽冥兒的故事如此狗血。
會不會有這樣一種更加狗血的可能——因為她是被幽冥泉水救活的,所以她現(xiàn)在有沒有可能已經(jīng)成為了幽冥兒?
在雨師行宮里她就對自己的身體有所懷疑了。
畢竟都快被戳成篩子了,她仍活著,這種事情在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更不用說對她動手的還是看起來在神界地位就很牛逼的女瘋子。
之前她想不到原因,但是但是現(xiàn)在聽了閻君的話,她聯(lián)系前因后果后,覺得這個想法很有可能是真的。
“我跟你妻子……”
孟了了對著手指,她是不愿成為別人的替代品的,但是如果真的是因為幽冥泉水溶入她的身體使她獲得新生的話。
那么她也無法否認自己與幽冥兒的關(guān)系。
“我跟她有什么聯(lián)系嗎?”
她糾結(jié)了很久,終究將這句話問了出來。
閻君伸手想要摸摸孟了了的腦袋,卻感覺到了她明顯的抗拒。
“我知道你不是她,我也不會把你當(dāng)成她,你就做我和她的女兒就好?!?br/>
這也是閻君一開始的打算,這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好的安排。
“無論如何,你是在幽冥泉水中獲得新生的。若要說你與冥兒無關(guān),那是絕無可能的。”
孟了了點了點頭,想要說些安慰他的話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此時此刻,她覺得她也很需要有人能夠來安慰安慰自己。
突然聽說這樣的故事,然后得知自己失去一段記憶的事情,她心里很亂。
就在這時,小黑和小白進來了。
“閻君大人不好了!分部的租客們殺進來了!”
閻君聽到小白的高喊聲,無奈搖頭嘆氣。
“他們要是能殺進來,那也是因為你們太差勁了?!?br/>
“還有,你們大人我永遠都不會不好?!?br/>
孟了了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你們說的是公寓的租客?”
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管理的公寓眾租客們居然長本事了,敢在閻君大人回到冥界的時候殺過來。
小黑點頭,“沒錯,以句芒夫人為首的分部租客,已經(jīng)殺了進來。”
“牛頭馬面二位為了御敵,隨意地將雨師扔進了輪回通道中?!?br/>
“此時此刻她們正在大門處與分部的租客們協(xié)商,不過應(yīng)該收效甚微。”
閻君看向孟了了,“乖女兒,你現(xiàn)在身體感覺如何了?你先回床上休息吧,阿爹我去看看?!?br/>
孟了了想了想,“阿…阿爹,我、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她直覺句芒之所以殺到公寓,應(yīng)該都是為了她,只要自己不露面,他們應(yīng)該不會放心地。
閻君猶豫了一會兒,才點頭答應(yīng)了,“那就去看看吧,看了之后也好回來好好養(yǎng)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