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小美見到信和賬本,忍不住贊道:“師父怎么這么厲害啊,昨天找到了尸體,今天找到了賬本。真是沒有什么是師父找不到的。我真羨慕二位師娘,能夠和師父廝守一生?!奔t香看著她一臉的稚氣,笑道:“小美你還這么小,哪懂什么男女之情啊。羽弟讓你把賬本中的內容撿要緊的記下來,然后交給老七貼身保存,你還是趕緊看賬本吧?!毙∶劳峦律囝^,便拿了賬本一個人躲到角落處背了起來。
背了一陣,小美忽道:“這白寫我倒是聽說過,這天長觀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怎么這些村子都要向他們進貢?”老七道:“那是生丹道道士們的老窩?!毙∶赖溃骸芭?,我知道了。那個義天師譚渡全就是生丹道的,難怪……”
可紅香卻不太習慣這種受人膜拜的場合,渾身不自在地坐到了她的太師椅上,仍由小美來替她問案。
小美走上前去,先讓眾村民站起來,才發(fā)現(xiàn)白虎也搬了張椅子坐在了旁邊。只見他手握劍柄,雙眼如刀,其身后是數(shù)十名全副武裝的軍士,顯然,如若判決對他兒子不利,他勢必要直接武力解決。
正此時,人群中又走出一個白面書生來,手拿一把折扇,說道:“在下何奇,是天官四年的舉人。受白將軍委托來做白登公子的訟師?!彼徽f完,后面百姓一片噓聲,想是擔心他們又要暗箱操作了。小美不知該怎么辦,回頭看紅香。紅香道:“請訟師打官司合情合理,眾人不得喧嘩?!彼穆曇舨淮?,卻自有其火娘子的威儀,不僅百姓的噓聲被她壓了下去,連正欲發(fā)作的白虎也是微微一笑,又安然坐回椅中。
那何奇剛想陳說,小美卻道:“訟師先不急,白登一會兒再說。且請鴛鴦村村長上前答話?!崩洗彘L聞言,緩步走上前來。
小美問道:“村長今年高壽?”村長道:“六十有二?!毙∶辣銓m衛(wèi)道:“拿個馬扎來讓村長坐下回話?!本陀袑m衛(wèi)遞上馬扎。待村長坐定,小美續(xù)問道:“村長平時對鴛鴦村事務似不甚關注?”村長道:“人老了,許多事管不過來。小鋼子做事麻利,會算賬,讓他管我放心。”“這么說村長從來不知村中的財政情況?”“不知。你問這做什么?”
“沒什么。請問乞伏鋼遇害的當晚,他有沒有和別人接觸過?”“有啊。他弟弟來找過他,說受了這白登的欺負,想讓小鋼子替他出氣?!薄叭缓竽??”“然后小鋼子數(shù)落了他弟弟一番,叫他平時不要到處招搖撞騙,又留他在家吃了晚飯。可是到了午夜時分,他倆又突然出了門去,之后就再沒回來?!薄拔缫箷r分出去的?因為什么?”村長搖搖頭,表示不知。
小美點頭道聲“多謝”,又轉頭對人群中道:“有哪位當晚午夜時分尚未入眠的,可曾見過出門去的這兩兄弟。”就有一人走了上來,道:“我見了?!毙∶绬柕溃骸斑@位大哥貴姓?”“鄙姓范?!薄胺断壬?,想必就是最早被白前馬抓走那位吧?說說你知道的情況?!薄澳峭砦曳拍粱氐猛恚∏蛇h遠地望見了乞伏鋼、乞伏銘和另外幾個人正往鴛鴦泊邊上走??茨巧硇?,就是白登他們那一伙紈绔子弟?!?br/>
“你這是血口噴人!”旁邊何奇忙辯駁道,“你根本就沒看清人臉,憑什么說那就是我們白登公子?”
范先生正欲反駁,小美卻出言阻道:“各位稍安勿躁。案情基本已經(jīng)問清楚了,接下來我想講一個故事給大家聽,大家聽完,這案子也就真相大白了。把白前馬和白登都帶上來吧?!本陀袑m衛(wèi)押著二人走了出來。圍觀眾人無不伸長了耳朵,等待小美要講的故事。
小美清了清嗓子,開言敘道:“村長放心把村中事務交給乞伏鋼著實不該,這乞伏鋼可是個陽奉陰違的家伙。你們想想,鴛鴦村每年出產上萬頭家畜,我們每個人又分到了多少?就算有一部分抵了稅賦,但仍有相當比例不知去向。而這一部分,就是被乞伏鋼小鬼搬家似的,獻給了他的主子。大家想想,這種暗渡陳倉的事情做久了,難免不遭人懷疑,所以其主子早就對乞伏鋼動了殺機。這天,他聽說乞伏鋼的弟弟乞伏銘和飛虎將軍的兒子白登起了沖突,雙方都放言要殺了對方。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于是便派人去偷了白登的箭,然后在當天的午夜時分,趁著雙方見面的機會,將乞伏兩兄弟殺害,并將其沉入了水底。這主子心中設想著,次日天明后大家找不到兩兄弟,必然會去他那里報案。這時他帶人出現(xiàn),將沉尸從水中撈出,不僅可博取個神斷的名聲,還干凈漂亮地將殺人罪過轉嫁到白登身上。誰知天不遂他愿,沉入水底的尸體竟自己浮上了水面。他擔心事情敗露,只能慌張地命人搶尸體、抓走目擊證人、找人主動頂罪,想把這事情混過去。殊不知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任你再巧妙的設計,也總有露出馬腳的時候。我相信,大家已經(jīng)知道我說的是誰了吧?真正的殺人兇手就是他,白前馬!”
她一雙犀利的眼神看向了白前馬。那白前馬卻忽然狂笑起來,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知道你是白虎派來的,想給他兒子翻案。要殺便殺,若是我眨一下眼,就不是好漢!”旁邊白虎聞言大怒:“你這廝真是找死!”說著又要起身殺人。
“十月二十八,北宰相府,山羊兩千頭。夷離畢院,上等羊毛一千斤……”這時,場中響起了小美清脆的背誦之聲。全場一下子靜了下來。剛才還囂張萬分的白前馬像突然卡住了一般,睜大眼睛再也說不出話來。
小美一番冷笑,道:“我已經(jīng)掌握了足夠多證明你犯罪的證據(jù),要我一件一件拿出來嗎?”白前馬哪想到,自己以為藏得萬無一失的賬本竟被她得到,心中所有的希望立即如泡影般破滅,一口氣再也提不起來,只得長嘆一聲,道:“不要背了,人是我殺的。沒想到竟會輸給你這小毛丫頭。”
小美聽他認罪,一時喜形于色,竟歡呼得跳了起來,道:“早和你們說了,我?guī)煾甘菗P州第一神斷,這世上沒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后面紅香則站起身來,朗聲道:“這也是白前馬拙劣的表演所致。他太過篤信依靠抓人、逼供、再抓人的做法,就能解決問題。所以,他明明知道案子是自己做的,卻居然相信了替罪羊的話,還把替罪羊拉出來公審,最后惹禍上身。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橫行鄉(xiāng)里多年,已經(jīng)在意識上對事實和真相產生了偏差和幻覺?!彼nD片刻,讓眾人有思考的時間,然后方道,“既然他已承認所犯罪行,當即收押,明天解去南京,由皇上定奪。白登系遭冤枉,當堂釋放。白虎將軍,你雖愛子心切,可縱兵虐殺無辜百姓,實屬不該。如何向百姓謝罪,還望將軍有所交待?!?br/>
那白虎適才聽小美說案時就越聽越心驚,他只道白前馬是在幫他兒子脫罪,原來竟是要嫁禍給他,若不是遇到這欽差的明斷,自己倒真的要陷入冤案中無法脫身了。當即他對紅香不由得佩服之至,說道:“欽差替犬子洗脫冤情,此等大恩我記下了,日后自當回報。燕子城的禍事皆因白前馬而起,既然此案已了,我愿在這城中開一月水陸法會,超度冤死的亡魂?!贝笪膶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