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岑寂,繁星點點,然而時可心中卻一片落寞。女兒經(jīng)過這次死里逃生竟然不認(rèn)得自己了,平時活潑好動、能說會道的她,今天也是默不作聲,眼神里有說不出的迷惘和秘密。秦大夫說多讓她了解過去,就可以讓她更快地恢復(fù),自己就和丈夫把她從小到大的事情一一講給她,可是一整天了,依然沒有看到她有什么起色。
突然,時可腦海中想到一個細(xì)節(jié)——今天菲菲好像要見“王博”,正好明天周末,讓王博來醫(yī)院和菲菲見面聊聊,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呢。
想到這里,時可感覺到一絲希望,但是那絲希望那樣單薄,仿佛植根河畔的一棵青草,只要一個不大不小的浪頭就會將它淹沒。但是,不管怎樣,那始終是個希望呀,可以一試。
旭日東升,天際邊,一道金光喚醒了時間沉睡的萬物,也喚醒了沉睡的陳羽彤,她漸漸開始適應(yīng)這個陌生的世界和那些古怪的事物。用力撐起身子,努力向窗外看去——多美的春色啊!自己的世界呢?是否還是陰雨霏霏,亦或是烈日炎炎?
“吱呀——”屋門開了,時可一臉討好地微笑著說:“菲菲,你看,誰來了?”說著,側(cè)身讓開,一個靦腆地男孩,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從門外蹭了過來,小聲叫她:“菲菲,你——終于醒了?!?br/>
“他是?”陳羽彤搞不清楚,這是什么人?又是我的家人嗎?他們不是說只有我一個孩子嗎?這男孩又是誰?
時可一愣,心里冰涼成一塊難解堅冰。完了!她感覺到自己抓到的唯一一個救命稻草,就這樣隨著女兒的一句“他是?”無情的從手中溜走了。
和時可同時瞠目結(jié)舌,說不出話的還有那靦腆的男孩。他突然丟掉進(jìn)門時的羞澀,一下子暴跳起來,嚷道:“什么?你不認(rèn)識我了?菲菲,我是王博呀!”
?
現(xiàn)在換陳羽彤發(fā)呆了。
“王伯?”陳羽彤根本不敢相信,這個世界竟如此玄妙,真有使人返老還童之術(shù)?但,好像有什么不對。
王博走近,上下打量著坐在床上的戴時菲,用手摸摸她的額頭,確定不是發(fā)燒后,終于相信時可阿姨沒有欺騙他,菲菲是真的失憶了。
陳羽彤一時沒有防備,被王博一下摸到額頭,馬上躲開,臉已羞得通紅。畢竟自己此時已是女兒身,男女授受不親,他怎可如此輕???眼神中透出一絲冰冷。
王博卻自顧自地說到:“我們幼兒園就是同班,一起上學(xué)都快十年了,菲菲,你不是都不記得了吧?”說完這話,眼睛里竟閃爍著淚花,十分心疼的樣子。
陳羽彤這才弄清楚,此王伯并非彼王伯,而是,這男孩的名字就叫“王博”。心想:這名字起得甚好,小小年紀(jì)便占人便宜,回到家中,我也央求爹爹給我改個名字叫“陳姑”;不過,爹爹恐怕還要讓我繼續(xù)以男兒身份示人,那么,叫個“陳叔”也不錯;不對不對,“叔”與“輸”同音,我怎么可以總是“輸”呢?那就叫“陳爺”好啦。想到這里,心中竊喜,臉上不覺露出笑容。這一笑:清風(fēng)拂過蓮花展,一點春色映朝陽。竟把王博看得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