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小玉睜開,眼中映現(xiàn)出一個人的面孔,烏黑的頭發(fā),身披的黑色盔甲在夜湖的映射下,顯得更加美妙動人。
那種聲音如風(fēng)一般灌進(jìn)了她的心間,轉(zhuǎn)瞬過后卻沒有留下任何印跡。
小玉逐漸爬起了身,她可不想被人罵。
“這樣吧!你先呆在這里,我去問問,他要你干些什么。”
“哦……他是誰?”小玉不禁問起道。
“他呀!”他用手指了指,站在湖邊的蹲著的那個人。
“龍樂,對了……”小玉想來道,來回搓著被凍紅的小手,自言自語起來。
手下衛(wèi)兵收回來了手,好奇地盯著這位小孩看。
她只是不敢,不敢表露出來更深層次的冷。
興許只能借用別人的懷抱與肩膀依偎,才能使她暖和點兒吧!而且小玉的心已經(jīng)悄然不覺在貼近樂哥哥背脊的時候感受到一絲無與倫比的溫暖了。
不禁她的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只是別人無法看透。
“你冷嗎?”衛(wèi)兵哥哥問道,他的年紀(jì)大概與樂哥哥相仿。
“冷?!毙∮翊鸬馈?br/>
“你為何要戴面具呢?”說著,衛(wèi)兵就要伸出手去拿下她的面具。
小玉嚇得全身的寒毛立馬躥在了一起,然后一眼就瞥見了救兵。
“樂……哥哥!”小玉喚他竟叫做……樂哥哥。
衛(wèi)兵將目光頓時落在了湖邊的那個人,此時此際他正離他越來越近,腳步離奇的慢。
“怎么回事?”龍樂道,隨著小玉投來的目光的打量,轉(zhuǎn)動了一下脖子,淺風(fēng)刮過,他的眼神立馬吸附住了她,小玉。
像深深的潭一般,幽暗而明晰,具有蠱惑人心的力量。
明明沒有泛起任何一丁點兒色彩,卻突然擊中了她的心,亦是小玉。
身為衛(wèi)兵,陪同在龍樂身邊多年,他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龍樂那雙代表性十足的眼睛,深邃而具有穿透力,就是他第一次見龍樂的時候,也不由得愣住了好半會兒,更何況這還是一個大男人。
頭一次,見一個小鬼……如此上癮,對他們的頭領(lǐng),龍城城主大人。
但是,一般他都可以叫龍樂為“樂”。
這是只有好朋友才能夠擁有的特殊權(quán)利,就是無邪與荒原也沒有這個資格,奈何荒原死于龍樂劍下,此事莫再提……
“樂,你終于來了!”
“這個小鬼,誰碰都碰不得,方才我正打算取她的面具,她竟然躲得像個受了驚的小兔子?!?br/>
衛(wèi)兵哥哥立起身來,盔甲上的熠熠光輝,閃得更加耀眼。
湖面上一片澄明透徹。
整個世界,都陷入一份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安寧之中,籠罩在黃昏的瑰麗與無邊無際的洋洋灑灑當(dāng)中。
正如龍樂寬闊的胸襟,以及此時此刻他莫名的情愫浸透了棕黃色的雙眸。
眼珠子,刺溜溜地轉(zhuǎn)動著,乃是小玉,她一直都在觀察注視著她口中所稱呼的“樂哥哥”。
“小鬼……”折回去的龍樂突然轉(zhuǎn)過腦袋來,著實嚇了小玉一大跳。
然而,他的眼睛還未落定,徘徊而游離,像絲霧一般,氤氳而迷離,格外的美。
她最喜歡的,便是他此時的模樣,沒有看她,亦沒有專心致志與全神貫注,反而是那種漫不經(jīng)心與不可捉摸捕獲了她的心腸,使人迷醉。
被灌了蜜似的,甜甜的澀澀的……
風(fēng)刮過,吹起龍樂額前的碎發(fā)與劉海,的確很漂亮!
他鼻梁上的一粒痣無比清晰地映上她的心海,它發(fā)燙著,由平靜的湖面上一絲絲漣漪帶動著,越過一層又一層,一浪又一浪。
霎時間,那粒青痣撞入她的眼簾,龍樂走路毫無動靜,降身至她跟前。
低下腦袋來,蹲下腰來,他的腰際無比瘦,不符合常理。
明明是一個男孩子……
“很好奇,小玉這個名字……是誰為你取的?”龍樂問起道。
他的面龐異常清晰,小玉靠近他的氣息,面具之下早就紅透半張臉了。
“我……我……我姑姑?!?br/>
“撒謊倒是挺認(rèn)真的?!?br/>
隨后,龍樂笑道,一陣淺淺的笑,卻使人莫名嗅到了一股甜甜的香。
那是屬于他身上的特殊味道。
等小玉回過眼神來,才發(fā)現(xiàn),龍樂不見了蹤影,連一個背影都沒有給她留下。
為何……他不問她是女孩,還是男孩呢?
小玉不禁發(fā)起一連串的疑問與疑惑。
不過,樂哥哥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梨渦很是好看……
就連樂哥哥喝醉酒的樣子也是與眾不同的,那時候,樂哥哥脫下了衣袍,淺露里面潔白無瑕的里衣,來回蠕動的喉結(jié)相當(dāng)性感,他的眼睛失去了理性,溢出了別具一格的爛漫,手臂隨意搭放著,不出于自愿……
在河灘,在帳篷內(nèi),這種身影形態(tài),成了軍營里別樣的一道風(fēng)景。
隨行半年之后。
“我是男孩子。”小玉對龍樂道,他從未沒打算問過她。華秀中文
確實的說,龍城城主對此類小孩子不感興趣。
“為何要對我說你是男孩子?”龍樂說完之后,便轉(zhuǎn)身逝去了影子,只留下一抹淺風(fēng),久久未息。
冷冷的,是小玉低落的心腸。
難道……樂哥哥不想要了解一下她的真實性別嗎?
難道說是樂哥哥原本就知道了,她是女孩子,所以才故意反問她為什么要跟他坦白說自己是男孩子。
“樂哥哥,我喜歡你?!毙∮裉拱椎?,在軍營里她成長為一名小兵卒。
這半年來,時間過得飛快,卻依舊改變不了度日如年的事實,他們已經(jīng)有半年的時間沒有回去過龍城那個地方了,就是連暗夜城也一腳未踏進(jìn)去過。
現(xiàn)狀是,他們依舊要打仗,而且是打持久戰(zhàn),而與他們對抗的便是火城。
“我知道,兵營里誰人都知道……”龍樂低下了頭來,將眼瞼一合。他向來懶得跟一般的兵卒說后面的話,往往以簡單而明了的句式告終了當(dāng)。
小玉成了兵營里崇拜眾兵卒首領(lǐng)的下卒,這是自然,龍樂的魅力是無法抵擋的。
就算是天上日月星辰,也掩蓋不了。
襲來打在小玉臉上的依舊是冰涼的風(fēng),這時候比任何時候任何瞬間都要來得猛烈。
他的心,果然是冰棍做的。
“冰棍”,是小玉背地里對他的稱呼。
她在暗地里嘲笑譏諷,冰棍是個沒有任何感情的冷血動物。
可是這樣,她卻依舊對他著迷,當(dāng)做自己心目當(dāng)中的偶像與楷模。
“是男人,是女人都無所謂了……”龍樂吐露道,他只能對自己才能吐露真實的心聲。
他沒有權(quán)利喜歡任何人,包括小玉。
他又怎會不了解,只是盡量避免正面交涉,做到熟視無睹罷了。
他確實不得不承認(rèn)有時候女孩子很令人心煩,況且是小玉這樣的女孩子,更加令他心煩意亂。
這半年來,小玉還是小男孩的身材及其身板,沒有發(fā)育成熟,尚且稚嫩。
那具面具下依舊貼敷著她柔嫩的臉頰以及嘴唇,溫?zé)?,帶著小麥葉的氣息。
那雙眼眸依舊令龍樂動容,只是他早已封閉了心,麻痹了神智,將一顆心一心一意都放在軍事與戰(zhàn)火上……
至今,軍隊當(dāng)中還沒有任何一個人見過小玉的面目。
所有人都好奇,而他們的首長龍樂卻也不打算揭露。
甚至連這個小孩的身世都沒有調(diào)查清楚,就帶進(jìn)軍營里了。
只因為他的一句話:小玉是個機(jī)靈鬼!多他一個人,也不妨礙事。
缺他一個,只會餓死一個小孩。
“樂,為何?”星火問起他道。
星火即當(dāng)時那個站出來問小玉的衛(wèi)兵哥哥,星火記得,第一次見小玉醒來,是看見龍樂親手將她給放在石板上的,由此可見,龍樂關(guān)心這個人,卻故意表露出冷心與冷漠。
以后,自那次之后,龍樂對待小玉是與軍中士卒一模一樣,毫無差錯,絕無間隙的。
他也知道,龍樂向來是不多解釋的。
但是,他還是問了,只因這人是小玉,興許龍樂是將這個人放在心里的。
“你要問什么?”龍樂在軍帳中道,螢火撲不滅,竄進(jìn)了潮濕的被窩里。
“十九年來,那些小鬼也是小鬼,那些小孩也是小孩,為何事到如今,放在這個人身上,就不一樣了?”
星火要尋得一個真實的解釋,而不是忽悠與敷衍。
十九年來,他龍樂忽悠任何事任何人都可以,唯獨這一次,他不可以欺瞞自己的內(nèi)心。
“那人藏著掖著放于我心底……”
“這個小鬼,我的確喜歡?!?br/>
“之所以帶她進(jìn)軍營,當(dāng)初答應(yīng)她,沒有別的原因……第一眼就喜歡上了?!?br/>
“那為什么你不當(dāng)面對她說清楚?”星火道。
“說明白了,只會帶來麻煩,這個小鬼或許會成為一個犧牲品?!?br/>
“那么……你不怕……小玉是男的嗎?萬一,他不是女孩子呢?”星火又道。
真是有種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的錯覺。
“沒有萬一——就算他還是男孩子,我也不改初心?!?br/>
“照樣義無反顧地喜歡,唯獨小玉這個人,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沒有預(yù)見,沒有緣故地喜歡?!?br/>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雄雌莫辯,大概小玉那人家就是傳說當(dāng)中的那位花木蘭?!?br/>
“樂,你可真能說笑!”星火譏誚道,不乏揶揄。
“你可真是被小玉給迷了心竅了?!彼劬锛纯檀蛩愠吝M(jìn)一絲憂愁與欣喜,進(jìn)不來,出不去,明暗交雜。剩下的是萬分不敢相信。
這么多年來,十九年來,他從未喜歡過一個人。更別提什么愛與不愛了。
“你不相信?”
“好吧!就當(dāng)是一場笑話與虛假,結(jié)束了!”龍樂首領(lǐng)道。
“二十已滿,小玉十三將至!”龍樂驀然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大半年的時光了。他自顧自地談吐道,想起來便說起。
在賬內(nèi)坦露,卻于賬外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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