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閱不足, 章節(jié)無法正常顯示 許昊臻很自然地勾過她的肩膀往外走, 這一切都落在裴郁的眼里。她恍惚地邁著步子,不知道他有沒有在看,想了想,反手搭住了那只垂在她肩頭的手。
回到酒店房間, 剛洗完澡,米拉就來敲了她的門。
“我這糊涂腦子,那房子怎么是裴郁的?。靠吹剿盐覈樍艘惶??!泵桌鼙傅爻姓J(rèn)錯誤,“怪我怪我, 事先沒搞清楚?!?br/>
“不怪你。”姜可望抱著膝蓋坐在沙發(fā)上, 背上散落著半干的長發(fā), 香味循了潮濕的水汽,若有若無地散發(fā)在空氣中,“你要是連這種雞毛蒜皮的事也要搞清楚, 那就忙不過來了?!闭l又會閑著沒事, 去查拍攝用的場地是從誰那里借的呢?
米拉嘆了口氣, 想到另一件事:“他們說制片人張總跟裴郁是朋友,那這個節(jié)目邀請我們, 會不會也是……”
“管他呢, 合同都簽了。”姜可望淡淡地打斷, 她不想聽米拉說出來,連這個資源也是裴郁給的, 他朋友可真多。
就這么迫不及待, 要解決掉她這個“后患”嗎?
“好, 好,你別多想?!泵桌参恐?,又跟她說了好些話。
拍攝了一天,她們都很累,米拉忙前忙后,一直在做每個環(huán)節(jié)的協(xié)調(diào),沒說多久,眼皮子就在上下打架,她窩在大大的單人沙發(fā)里,蜷成一團(tuán),打著哈欠道:“可望,我瞇會兒,困得受不了。”
姜可望眼看著她閉上了眼睛,忽然幽幽地問了一句:“你看到他家里的那個小女孩了沒有?”
“誰?什么小女孩?”米拉含糊地回應(yīng)著,沒什么印象,她太疲倦,很快就發(fā)出了輕微的鼾聲。
姜可望依然保持著抱膝蓋的姿勢,下巴耷拉著,聽著她均勻的鼾聲,獨(dú)自發(fā)了很久的呆。
“米拉姐,你知道我為什么下決心跟裴郁分手嗎?”米拉睡著了,姜可望是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因為,那次去北歐,整整一個月,他沒有給我打一個電話?!?br/>
“后來,我自己打給他,是一個女孩子接的,我聽見她去找裴郁接電話,然后聽見她叫,爸爸。”
她所有關(guān)于裴郁的美好記憶,在這聲“爸爸”面前,都像是假的。
更隨著她親眼看到那孩子的模樣,徹底被打碎,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米拉睡得很沉,姜可望去找了塊毯子,替她蓋上,然后去調(diào)整了空調(diào)的溫度。
次日清早,來接她們的是節(jié)目組的專車,米拉核對行程的間隙,無意中瞄了窗外,覺得路線不對:“今天不去昨天那個地方拍嗎?”
“計劃有變,房子的主人那邊不知道有什么變故,給我們換了個地方,說是面積更大?!蹦侨苏f來感慨,“這位房主手筆真不小,在香港這種地方,一百平的公寓就已經(jīng)算豪宅了,我們找了好久都沒有合適的獨(dú)棟別墅,他一套套直接借給我們,租金都不收的?!?br/>
米拉斜眼瞥姜可望,她閉眼靠著座椅,補(bǔ)眠,似乎什么也沒聽到,見縫插針地睡覺,是所有藝人的必備技能。
新的場地確實比昨天的豪華,院子里寬闊的露天游泳池碧波蕩漾,拍攝間隙,工作人員一個一個戴著墨鏡,愜意地躺在水池邊的躺椅上享受陽光。
姜可望怕曬,走上二樓的陽臺,乘著陰涼朝遠(yuǎn)方眺望。這里視野廣闊,瓦藍(lán)的天空上飄著大塊雪白的云團(tuán),她望著天,樓下駛?cè)朐洪T的黑色轎車把她的視線引了過去。
裴郁從車上走下來,她沒有多詫異,這里本來就是他的地盤。他一來,就吸引了一群人的視線,總導(dǎo)演屁顛屁顛地迎過去,陪著笑臉在他身邊問候著。這男人人高腿長,又穿著整齊熨貼的西裝,站在一群個頭普遍不高的工作人員當(dāng)中,分外打眼。
她收回目光,坐在原地繼續(xù)享受一個人的清靜,沒留意到有人上樓的腳步聲,等那串腳步到了門外,她已經(jīng)來不及溜出去,只能匆忙躲到窗簾后。
裴郁走進(jìn)房間,隨手拉開一旁柜子的抽屜,往外拿出一樣什么東西,她悄悄探出頭看,果然是他。
這個房間就是個普通的起居室,沒有什么貴重的物品,所以是對他們開放拍攝的,裴郁沒有過多停留,關(guān)上抽屜就又出了門。姜可望屏著呼吸,輕手輕腳在他之后,也走到出門外。
姜可望還是粗了心,這幢房子與北京的那幢很像,二者是鏡面格局。她出去的時候習(xí)慣向右,便弄錯了方向,走向了走廊的另一側(cè)。在她反應(yīng)過來之前,不知從哪冒出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年長男人,伸手?jǐn)r住她,嘴里嘰嘰咕咕地說著粵語,她一個字也聽不懂。
“抱歉?”
聽到姜可望說的是普通話,對方才想了想,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起蹩腳的國語:“您不好再往前走了,私人區(qū)域?!?br/>
她這才明白,回頭看一眼,那邊才是她來時的路。她剛要道歉折返,這男人背后的房間里傳來熟悉的聲音:“calvin,你讓她進(jìn)來?!?br/>
門是虛掩著的,裴郁的聲音清晰無比。那人立刻推門讓到一邊,擺出個“請”的手勢。
“不,不用了,我還要下去錄節(jié)目呢?!苯赏B往里面看一眼的勇氣也沒有,落荒而逃。
“你去哪兒了?”老遠(yuǎn)就瞧見許昊臻左顧右盼,姜可望走到他身邊,他才停止搜尋,手往她頭上一蓋,“都在等你?!?br/>
她低著頭沒太大的反應(yīng),知道自己的心在跳,但不是因為他這個動作。她說:“對不起,在上面不小心睡著了?!?br/>
“沒事,走吧?!碑?dāng)然不會有人怪她,許昊臻把卡在頭頂?shù)哪R拉到鼻梁,“嗯?小可望你墨鏡呢?”
姜可望摸摸衣襟,她習(xí)慣別在這個地方,低頭一看,卻什么也沒有。
“會不會是睡覺的時候掉了,去樓上看看?”許昊臻提醒了她。
她毫無印象,但想到還在樓上的那個人,腳步實在邁不動:“算了,拍完再找吧。”
“又不耽誤這點(diǎn)時間,外面太陽那么大,你不戴怎么行?!弊詮某闪恕败囉选保S昊臻就對她仗義得不得了,說著就走,“沒事,我上去幫你找?!?br/>
“別……”姜可望一把拉住他,匆匆跑到了他前面,“我自己去。”
她硬著頭皮上了樓,走過拐角,再往上邁了幾步,本能地停了下來,緩緩仰起了臉。裴郁就站在最上面的那一階,居高臨下看著她。
“是你的嗎?”一只手遞下來,他拿著的,正是她無意中落在哪里的墨鏡。
還能有哪里,多半就是起居室。
她想起只有那個房間里有柔軟的長毛地毯,堅硬的鞋底踩過去,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墨鏡掉在那里,她沒察覺,而等他進(jìn)來拿東西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
“是我的,謝謝?!苯赏苊庵c他視線交匯,只是看著自己的墨鏡,伸手接過。她捏住一端,要拿回來,他的手卻沒有松。她一愣,只能抬眼看看他,試圖從眼神里確認(rèn)他的用意。
她看不懂。
裴郁緊鎖著眉頭,用一種頗為不耐的語氣叫她的名字:“姜可望,你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她確實不是故意的,也沒撈到任何好處。裴郁從車上下來,只是嚴(yán)厲地給她上了一節(jié)守法教育,就匆匆把她扔給了助理,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沒拿到聯(lián)系方式,甚至不知道,他笑起來是什么樣的。
她對蘭博基尼完全無感,撞車后看見車后坐著的年輕男人,第一反應(yīng)原本是:年紀(jì)輕輕開這么好的車,多半也是個二代吧?跟他們這撥人沒什么不同。
而裴郁從那輛車上款款走下來時,姜可望感覺眼前一亮,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
他穿著材質(zhì)考究的大衣,圍淺灰色的羊絨圍巾,整個人清清爽爽的,皮膚略微蒼白,看上去很干燥。干燥是個什么詞呢?姜可望腦海里搜尋了半天,哦,是干凈。
那是從紈绔子弟身上找不到的氣質(zhì)。再加上,他當(dāng)時不知道在憂愁著什么,眼睛里始終帶著淡淡的憂郁,那氣質(zhì)更讓人著迷了。
但后面的劇情就比較讓人失望,這干凈的憂郁男人,態(tài)度冰冷,教育過她以后,揚(yáng)長而去。她跟著王特助,去4s店刷爆了信用卡,引得姜建國打電話過來:“給你的副卡是不是被盜刷了?”
那輛車被撞得有點(diǎn)嚴(yán)重,定損八十萬,有意思的是,姜建國沒給破舊的polo買商業(yè)保險,這八十萬幾乎得由他來全額買單。
她非但沒遭到責(zé)罵,姜建國賠了錢,還帶她去吃了一頓好的,笑嘻嘻地說:“挺能耐啊,撞了這么好的車?”
以至于,有一段時間,她心里病態(tài)地渴望著,什么時候能再撞一輛就好了。對裴郁不知所起的好感,大概也有一部分,就是這混蛋爸爸縱容來的。
現(xiàn)在,裴郁又問她:“你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