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緊盯著地上的羅洛輝,牙關(guān)不由得咬緊了些:“你是說我大軍糧草被明軍燒毀?阿瑪被明軍給油炸而死?!”
羅洛輝跪在地上,悲憤地回道:“是的,王爺,我回去復(fù)命的時候就見晉州城插上了明軍大旗,他們還正在斬殺我們被俘虜?shù)挠率?!我親口聽逃出城的人說的?!?br/>
“是誰?晉州城上的明軍大旗寫的是誰!”
多爾袞問著就大聲吼了起來,拔出刀來就把一正在服侍他的女包衣當場砍掉一半,濺了他一臉的血。
“陸,是陸字旗,應(yīng)該是威武軍的陸遠?!?br/>
羅洛輝被嚇得哆嗦了起來,忙回了一句。
“陸遠?”
多爾袞自問了一句,整個人瞬間安靜了下來,良久后才問道:“你阿瑪不是說他陸遠才離開晉州嗎?”
羅洛輝偷眼瞥了那被多爾袞殺掉的包衣奴才一眼,依舊覺得有些后怕,只回道:“我們是聽晉州的鄉(xiāng)紳說,陸遠和明軍督師才離開晉州,被知州陳弘緒拒絕進入晉州城,但是沒想到,他陸遠還在晉州城附近。”
“晉州城附近?”
多爾袞又問了一句,然后說道:“看來我們還是小瞧了這個叫陸遠的,你退下去吧!”
羅洛輝退下去后,多爾袞就看向滿達海:“如今多羅貝勒岳托陣亡,我大軍糧草被燒,得立即撤走,否則全軍必糧草不濟?!?br/>
滿達海點了點頭:“王爺此言雖有理,然后這陸遠殺我大清貝勒,燒我大清糧草,與我滿達海更是有血海深仇,就這么放過,我心有不甘!”
“放心吧,以后有的是機會收拾這個陸遠!”
多爾袞說道。
但沒多久,滿達海又走了進來:“王爺!盧象升率鐵騎闖營!”
多爾袞聽后吩咐道:“著阿蘭柴率其部之蒙古八旗與明軍戰(zhàn)之,其余向雞澤急進,速派兵疾馳告訴杜度,讓他立即攻擊關(guān)寧兵所駐扎之雞澤縣,奪其糧草財帛人口以還!”
“奴才明白!”
滿達?;亓艘痪?。
盧象升還不知道建奴主力已經(jīng)準備撤走,只率著自己的中軍三千鐵騎義無反顧地朝建奴大營沖了過來。
鐵蹄翻飛,大地顫抖,這三千鐵騎猶如無數(shù)利箭沖刺著。
而這時候。
蒙古建奴八旗的阿蘭柴也領(lǐng)著自己所部的三萬鐵騎從左右兩翼覆蓋而來,如巨浪席卷而來。
盧象升能感受到傳至耳邊的萬馬奔騰之色,但此時他已抱定必死之心,依舊持著長劍沖鋒著,這使得他身后的天雄軍騎兵也不敢有絲毫怯意。
眼見著建奴蒙古八旗的騎兵已持弓準備射箭,這邊,天雄軍的鐵騎們也開始點燃三眼銃。
轟!
在蒙古八旗的騎兵射出輕箭時,天雄軍的鐵騎們手里的三眼銃也射了出去,當場將一名蒙古騎兵轟擊在地。
轟!
在其他蒙古騎兵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天雄軍的鐵騎們又放了一銃出去。
一匹蒙古騎兵的戰(zhàn)馬當場倒在地上,肚子破開了一個大洞,汩汩地往外冒血。
三眼銃顧名思義,便是有三眼,可以連射。
因而,瞬息之間,持三眼銃的大明天雄軍鐵騎又將一名蒙古騎兵轟得腸穿肚爛!
但依舊有源源不斷的蒙古騎兵殺來。
畢竟是天雄軍鐵騎的十倍之敵。
建奴真正的滿洲鐵騎其實也不多,能湊齊數(shù)萬鐵騎,靠的就是這些蒙漢八旗騎兵,尤其是蒙古八旗。
天雄軍的鐵騎將三眼銃放三眼后直接握在手中當成了鐵榔頭,依舊策馬沖過去,對準一名正在持刀而來的蒙古騎兵就直接砸了過去。
砰!
三眼銃雖射程短且精確度不高,只適合騎兵沖鋒時近距離射擊,但因其笨重且多為粗鋼打造,拿在手里是可以被騎兵當成重兵器砸碎敵人腦袋的。
尤其是這種幾乎眼觀眼的騎兵對戰(zhàn)時,粗笨的三眼銃雖然沒有騎兵馬刀輕便,卻一銃過去能借助馬勢將敵人直接砸暈。
天雄軍的鐵騎在三萬建奴蒙古鐵騎的陣營里靠此掀飛起一個個蒙古建奴,但很快,自己也陷入了這數(shù)萬蒙古鐵騎的重重包圍之中。
但盧象升和他的天雄軍已孤注一擲,依舊不顧一切地拼殺著。
雙拳難敵四手,隨著一個個天雄軍倒地,盧象升身邊的鐵騎越來越少。
楊國柱和虎大威、王樸等此時也朝其他方向突圍。
但因建奴的注意力都在盧象升這里,所以,楊國柱等倒也突圍了出去!
……
砰!
砰!
砰!
威武軍三個步兵局的兵力殺了過來,派直接排成了一個縱列。
威武軍經(jīng)過數(shù)次補充新兵和整編后,如今的一個步兵局已有七百余人。
其中,目前除少校或中校局正一人和局直屬的傳令騎兵隊、炊事隊外,一共有四個步兵連。
一個步兵連現(xiàn)在已有一百七十人,其中火器手就有九十六人。
此時,三個局合計近三百桿燧發(fā)槍組成的三線陣排隊齊射之后,前方的蒙古鐵騎如被割的麥草一般被一茬一茬地倒在地。
蒙古貝勒阿蘭柴見此急忙喝令自己麾下輔國公克喆領(lǐng)其部五千鐵騎朝威武軍殺了過來。
但沒一個照面,這五千蒙古鐵騎就有數(shù)百騎被斃倒在地。
然后,還被數(shù)十門春風直射長炮轟亂了蒙古騎兵的陣型。
克喆為保住自己部落實力不得不撤了回來。
威武軍因此繼續(xù)前進,三輪齊射之后,蒙古鐵騎再次損失了數(shù)百騎。
這邊,盧象升所部的天雄軍見有援軍來,士氣頓時大增,依舊不顧一切地往威武軍這邊沖鋒著。
阿蘭柴見此自己損失已達四千余騎,且建奴主力已經(jīng)撤走,也不敢再戰(zhàn),忙令自己的騎兵退了回來。
而此時,盧象升部的天雄軍已經(jīng)沒剩下多少,只堪堪留下數(shù)十余騎。
盧象升更是從馬上摔了下來,原來他早已身中數(shù)箭。
“督臣!”
其部下殘騎大驚,忙下馬扶住了盧象升。
陸遠率領(lǐng)已威武軍走了過來。
在讓威武軍突然出現(xiàn)以前,他就已經(jīng)知道了建奴正在拔營后撤,所以,他才敢立即命自己的威武軍殺出來,如今見蒙古鐵騎在傷亡數(shù)千余騎就迅速后撤,也更加篤定了建奴無戀戰(zhàn)之心,便忙朝盧象升走了來。
“督臣!”。
陸遠朝躺在自己將士身上的盧象升拱手作了一揖。
盧象升微微一笑,然后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