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你快點醒過來?!爆F(xiàn)實世界里面,沈繁星握著霍檠深的一只手,淚水順著臉頰蹭到了他因為打吊針而顯得格外冰冷的手背上,“我一個人真的好害怕,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求你了。”
是誰在叫我?這個聲音好熟悉啊。
啊!
霍檠深忽然想起來了。是他的小女孩啊,那個第一次見面就對著他爆粗口的女孩,被她用戒尺打了捂著小屁屁的女孩??偸窃谒吥钸叮f自己多乖多乖,但又總是闖禍,不聽話的小星星啊。
他想捧在手心,卻又覺得星星就應(yīng)該在天空上閃著光。
是她。
這里是夢啊,而現(xiàn)實里面,他的小星星還在等著他。他怎么能留念夢中虛幻的一切,卻讓星星在現(xiàn)實中哭泣呢?
“媽媽?!彼÷暤慕兄@個不怎么熟悉的親昵稱呼,“我走了?!?br/>
夢境里面,他對父親并沒有太大的感覺。但卻格外在意媽媽溫暖的懷抱,母愛是沈繁星替代不了的,但他必須要走了。
夢境散去。
霍檠深緩慢的睜開了眼睛,看了一會兒天花板,腦袋里面才有了東西。他“嘶”了一聲,全身都是痛的,尤其是下半身。
“深深!”耳邊,沈繁星的聲音格外的情緒。已經(jīng)不是在夢中了,一個小臉蛋出現(xiàn)在了他的紫眸面前。
哭紅的臉頰,掛著細碎的淚珠。她應(yīng)該是哭了很久,眼圈都不能用紅來形容,簡直是血紅血紅的,里面有著血絲在移動,看著還有點嚇人。
霍檠深想抬起手,卻發(fā)現(xiàn)手臂跟千斤重一樣抬不起來。他表情稍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消失。
她哭的都這么慘了,要是發(fā)現(xiàn)他動不了,豈不是更慘。
“這是哪里來的小怪物?”他雖然動不了,但是可以笑笑,勾起的唇瓣微笑的弧度依然那么的迷人,即使病了也不能影響他的顏值。
“你才是小怪物?!鄙蚍毙怯昧Φ哪艘话研∧?,不想讓霍檠深看出來她很難過。她們都在為彼此考慮,可是兩個人都傻乎乎的不知道。
“我還等著你帶著我去看星星?!?br/>
霍檠深用力的“嗯”了一聲,“等我能坐起來了,我就帶你去,別哭了好嗎?你看我不是什么事都沒有嗎?只需要養(yǎng)好傷,就可以了。”
聽著他“天真”的話語,沈繁星勉強的抽了抽嘴唇笑了起來。可是這次的笑容,笑起來有點難看和用力。
他眼里閃過一絲疑惑,但沒有多想。
叩。
護士和醫(yī)生走了進來,“繁星,你先出去吧,我們給霍大少檢查一下身體。還有,讓他多休息,不要打擾他?!?br/>
“好的。”
沈繁星湊過去,對著他干澀的嘴唇親了一口,“你要好起來哦~”
有了她的吻,霍檠深的紫眸都明亮了幾分,“好?!?br/>
她走了出去。
醫(yī)生和護士給霍檠深做了一個檢查,確定他清醒過來之后沒什么后遺癥。按照沈繁星的要求,她們暫時沒有告訴他,他雙腿的問題。這其實也是為了讓他醒過來之后保持心情平和,防止一個崩潰導(dǎo)致身體更加挫敗。
這個夜晚好深好深。
霍檠深睡的不安穩(wěn),醒了睡,睡了醒。沈繁星一直守在他的身邊,抓著他一只手,看起來比他還不安。
就這么折磨到了白天。
七點。
沈繁星的精神狀態(tài)也不能上班,院長親自給她批了假,讓她先休息,照顧好霍檠深,然后再回來。如果有需要她,院長也會要求她過來,所以讓她不用擔(dān)心。
她去醫(yī)院的食堂買了點粥,提著豆奶和粥還有一些醬菜什么的,一路走回到病房。在病房門口,她看到了干媽。
“干媽!”沈繁星趕緊跑了過去,“您、您來做什么?”
風(fēng)時歡將霍檠深病房的門輕輕關(guān)上,他還在睡覺沒有醒,隔絕掉外面的聲音以免打擾到她。
她沖著女兒翻了個白眼,“別搞得我好像是壞人一樣?!憋L(fēng)時歡看了看沈繁星憔悴的小臉蛋,嘆了口氣,“妄情跟我說了,他的腿……你打算怎么辦。”
能怎么辦?
沈繁星搖搖頭,腦袋好痛,“干媽,求求你了,我真的沒時間陪你玩游戲。不管你是讓我離婚也好,還是怎么樣也罷,我都不在乎了,現(xiàn)在的我,只想照顧好霍檠深,至少先把他的身體養(yǎng)好?!?br/>
說著,她的淚水情不自禁的掉下來。
風(fēng)時歡沒有她那么感性,或者說,她的感性早就在多年前被扼殺了,“剛才我已經(jīng)進去悄悄檢查過了,他的腿拖不了多久必須動手術(shù)。你以為你躲避能躲多久?繁星,我可以和你聯(lián)手給他動手術(shù),不需要截肢,我有辦法讓他的腿不僅好起來,還能站起來?!?br/>
“……”
沈繁星并沒有高興,她苦笑的抽了抽唇角,“干媽,你還真懂得見縫插針。就現(xiàn)在這種情況,你認為我可以拒絕嗎?”
風(fēng)時歡也沒想到白雪瑤會整這么一出。如果只是想讓霍檠深站起來,以女兒的腦回路還真不一定會答應(yīng)她。
現(xiàn)在可不一樣了,霍檠深失去的不單單是站起來的權(quán)利,是要截肢。
那種上位者的男人,她再了解不過了。自尊心爆棚,也許可以接受坐輪椅,但每天對著空蕩蕩的雙腿,真的不會崩潰嗎?
“干媽,我想和霍檠深好好做一次道別。之后,我就來找你,可以嗎?”沈繁星垂下眼眸,遮掩了眼里的情緒。她眼瞳里面和往常一樣濕潤潤的格外好看,但已經(jīng)沒有星星的光亮。
風(fēng)時歡又怎么會發(fā)現(xiàn)不了,她始終認為,時間可以消磨一切。幾年之后她再回過頭來,會感謝她的。
“好。”
干媽走了。
沈繁星調(diào)整好心態(tài),提著手中的早餐進入了病房。
霍檠深的身體素質(zhì)很不錯,這才第二天,他就已經(jīng)可以坐起來了,身體的疼痛也少了不少。
她走進去,輕輕的叫醒了霍檠深。
他醒過來,被她扶著起來。然后在床上洗漱了一番,從頭到尾沈繁星都是親力親為,沒有叫任何護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