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看著一臉嚴(yán)肅走來的樂音,走到正在彈琴的我耳邊輕喃幾句。自己停下手轉(zhuǎn)過頭看著對我微微俯身的樂音,這個上了年歲的婦女,眉眼處像極了死去的傾姨。
自己不想說話,只是讓阿秀帶著樂音去取。
大廳里等得不耐煩的宗親,看樂音終于出現(xiàn),正捧著一個雕刻古樸的首飾盒走來,身邊跟著一同而去的阿秀。
傅羅氏故作鎮(zhèn)定的不打開看一眼,便讓樂音拿去給宗人查看。
盒子里靜靜躺著一支做工精美的胸針,是孔雀的形態(tài),身體部分全是赤金打造,羽毛部位全是一顆顆打磨光滑的紅寶石,有幾個長者故作識貨的對盒子里的胸針指指點點,說是幾百年的東西哪里還有這么新,肯定是假的。
大家一聽有人宣之于口,立刻隨波逐流的附和。老太太一看,有些坐不住的在心里責(zé)怪樂音辦事不力,這時阿秀站出來對著宗親的說道。
“歷代主母傳下來的胸針,內(nèi)部有著第一代主母的閨名,這件事想來圖三叔爺應(yīng)該知道,還請您來給大家見證一下?!?br/>
圖老三一聽阿秀這么給他面子,身形利索的站起身走上前,小心的拿出那枚胸針,拿起來細細端詳了許久,神情篤定的看著周圍等得迫不及待的人脫口道。
“上面有小篆寫著,‘書云’!”
在場的一聽,立刻泄氣一般,抱怨著這枚胸針怎么可能在我手上,它明明就已經(jīng)失蹤十多年了!
老太太沒料到事態(tài)的轉(zhuǎn)變,還沒等她眉開眼笑的站起身,一個宗親直接奪走圖老三手里的胸針就往外跑,大廳里頓時亂作一團。
樂音跑到老太太面前護住她,深怕老太太有什么閃失。
“砰砰砰......!”
一連串的槍響讓在場的宗親惜命的全部抱頭蹲在地上,大廳里立刻安靜下來。
順著身影往外看去,面色不該的傅權(quán)正收起槍大步走進來,身后跟進來好幾個保鏢,每個人手里都提著很大的箱子。
傅權(quán)走到老太太的面前,不卑不亢的對老太太問好,隨后站定身形看著眼前的宗親,嗓音毋庸置疑的說道。
“傅少說,董事會里濫竽充數(shù)的股東太多,出于親眷本不理會。但宗親對未來主母人格詆毀,不顧傅氏的利益私吞似賣。故,高價收回傅氏股權(quán),若有不同意者,傅少不介意換個地方和大家商討。”
在場的宗親一聽,這是徹底惹怒了傅承乾,知道坐享其成的日子已經(jīng)結(jié)束,臉色差到極點的面面相覷,有一個直接暈了過去。
換個地方,意思不就是說把他們送去查辦嗎!再糊涂,也能聽出來傅權(quán)話里的意思。
宗親自是聽清楚了傅權(quán)轉(zhuǎn)達的意思,這些年他們的手上都不干凈。
最近不管是虧空還是挪用,亦或是私自扣留公司利潤,傅承乾因為我的失蹤都不似以往對他們刁難。
原以為拿一個女人的清白作引,傅承乾就算再不甘愿,也會放棄那個女人而不愿意丟掉家主之位。
現(xiàn)在可好,把傅承乾惹急了,直接讓所有人出局。傅氏的收入可以說幾乎都是傅承乾掙來的,傅承乾想甩開他們,也只是錢的事。
“傅少說,拿錢走人,從今以后,老宅的大門,非請不得入內(nèi)?!?br/>
幾個宗親一看戲已經(jīng)唱不下去,雖然憎恨煽動他們的人,但也不得其法只好簽字拿錢走人。
傅權(quán)也是搞笑,明明一張支票就可以解決的問題,非要用現(xiàn)金來解決。讓這些上了歲數(shù)的老家伙一人拎著個沉重的箱子,明明是誘人的一捆捆鈔票,此刻卻讓這些老家伙,敢怒不敢言得在心里把傅承乾罵了個遍。
圖老三排著隊正好輪到他,面有愧色的看著傅羅氏,正要簽字,站在面前的傅權(quán)伸手?jǐn)r住了圖老三的手,圖老三一時不明所以的抬起頭看著傅權(quán),傅權(quán)神色有些緩和的說道。
“傅少說,三叔爺人不壞,只不過是個思想觀念保守的老古板,這錢拿不拿隨您。”
圖老三一聽,臉越發(fā)紅的厲害,知道傅承乾這個晚輩也算對他有孝心,面帶愧色的對傅羅氏拱拱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而旁邊等著簽字的幾個宗親,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以后,他們便不能再稱作是傅家宗親了,以后傅氏年底的分紅,也與他們再無任何關(guān)系。
傅羅氏看著被傅權(quán)拿回來的胸針,對于胸針為什么會在我的手上,已經(jīng)不重要了。
一時間心里感慨良多,吃齋念佛的傅羅氏給了自己一個最安心的答案。緣分!
困意襲來倚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尋來的傅羅氏隨阿秀走來,見阿秀正要叫醒我,立刻抬手讓樂音和阿秀離開。
老太太看著睡得有些不舒服的我走過來,拿過小木桌上的薄毯,輕手輕腳的幫我蓋上,眉眼帶笑的坐在一旁看著我。
感覺不舒服的我睜開眼,看著突然坐在我面前的傅羅氏,一時間有些慌亂的坐起身,老太太一看,慌忙替我攏了攏身上滑落的薄毯,自己禮貌又疏離的站起身打著招呼,老太太知道我被她嚇到了,滿是慈愛的拉著我坐下。
“別怕,奶奶是來把胸針還給你的?!?br/>
說著,老太太把之前的首飾盒連同胸針一并給了我,想起之前的過節(jié),眼里不忍的看著我說道。
“其實上次奶奶沒惡意,只是擔(dān)心那個狐貍精找的人于你不利,才不得不如她一般出此下策。冥鳶,你能原諒奶奶嗎?”
看著這個自己只見過一次的老者,說有什么好印象,一想到之前發(fā)生的事,老實說還真沒有。
但老人家親自過來解釋,我也不好不知進退。
“沒關(guān)系,反正清者自清,我本來就不用去和任何人解釋什么,只是傅承乾在乎您,您又是他最敬愛的親人,想讓您放心罷了。”
老太太一聽我大度的說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搖搖頭。
“怪奶奶,年輕時那般意氣風(fēng)發(fā)不拘小節(jié)。老了老了,卻這般糊涂。乾兒說得對,你不欠傅家,不用為傅家做盡一切,倒是傅家欠了你,冥鳶啊,委屈你了,別記恨奶奶,奶奶也是不得已?!?br/>
搖搖頭看著這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家,一時間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以前我確實介意你的出身,還不明不白的和一個男人失蹤了那么久,可是乾兒對你的無條件信任和堅持,讓我心里很是動容。那股倔勁兒,像極了你爺爺?!?br/>
老太太想起和去世多年丈夫的感情,掩飾不住的笑了,像個年少的姑娘。
“今天樂音從你這拿著胸針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我才知道為何乾兒如此非你莫屬,緣分這種事,注定了,誰也改變不了?!?br/>
看著有些接受我的老者,心胸坦然的看著她老人家說道。
“我和那個男人,是生死之交。他是個坦蕩的君子,從沒對我有任何不尊重,還三番五次救了我。只是不久前,他已經(jīng)死了?!?br/>
傅羅氏一聽,年少時的熱血沸騰讓她完全明白的點點頭,輕聲嘆息的說道。
“奶奶明白了,困境中的救贖,沒有他,你也不會還活著?!?br/>
自己很是感動的點點頭,一個快八十的老人家,見面不過短短幾許,她能明白我想說的話,如何讓我不為之動容。
“這樣說來,他是一個對你很重要的救命恩人,只可惜他已經(jīng)死了,不然奶奶真想見見他?!?br/>
老太太沉重的樣子讓我心情好了很多,想不到我沒有婆媳關(guān)系,卻誤打誤撞和傅承乾的奶奶有了一種默契。
晚上吃過飯,身體不適的躺在床上看著筆記本,茱莉葉正給我發(fā)來一些資料。
看得眼睛不舒服的揉揉眉心,又繼續(xù)看著。
剛下班的傅承乾推門走進來,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fā)上向我走來,見我沒什么不對勁,才開口說道。
“白天有沒有嚇到你。”
自己頭也不抬的看著屏幕,語氣奚落的說道。
“你應(yīng)該打電話慰問你奶奶,因為被嚇到的是她?!?br/>
老太太走時還叮囑我心情不要大起大落,好好調(diào)養(yǎng)身子。只是自從親眼看著熱里被爆炸吞噬,心情真的活泛不起來。
“傅權(quán)打過了,她還感嘆說那枚胸針在你手里讓她感到很意外,老實說當(dāng)年我收拾母親遺物時,找遍傅宅都沒找到,你是怎么得到的?!?br/>
傅承乾期待的神色讓我懶得看他一眼,不動聲色的說道。
“傾姨病時交給我的,說是我戴著好看。”
傅承乾一聽,有些緊張的看著我,生怕我想起那些不好的回憶,自己也真沒讓他失望,合上筆記本看著他說道。
“知道傾姨是誰殺的嗎?”
傅承乾看著神色平靜的我,語氣篤定的說道,
“周卓逸?!?br/>
自己一聽傅承乾和我的設(shè)想一致,又繼續(xù)說道。
“那你知道他為什么要殺害傾姨嗎?”
這次傅承乾不說話了,這個問題也許他根本沒想過,在他看來只是一個意外。
“那是因為他以為傾姨的房間里住的是我!”
傅承乾一聽,臉色掩飾不住震驚的看著我,正欲說什么,卻被我打斷了。
“你答應(yīng)過我不插手,很晚了早點休息。”
話落,順勢躺下身攏了攏被子沉沉睡去。
并不是不相信傅承乾的能力,就是知道傅承乾的手段,傅承乾知道了自是不會放過周卓逸他們,更不會讓她們太輕松,只是我不甘心,不甘心讓他們這樣沒有痛苦的去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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