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洛走進鎮(zhèn)撫司的大門之后,那種被人跟蹤的感覺才消失,
真的不知道是誰會對自己感興趣,還專門派人來跟蹤自己,不過還好對方并沒有惡意。
如果對方有惡意,
陳小洛估摸著自己都不一定能安全的到達鎮(zhèn)撫司。
他搖搖頭,
決定不去胡思亂想,該來的總會來,等著就好了。
走進鎮(zhèn)撫司,望著鎮(zhèn)撫司壓抑的大門,長嘆一口氣,
沒人權的日子,我來了。
后院,
蔣瓛的為人還是很嚴厲的,所教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看的陳小洛咋舌不已。
易容術——類似現(xiàn)代的化妝技術,畫個眉毛,圖個粉底,差不多就是這么個意思,至于電視里所說的那種人皮面具,完全是沒影子的事。
雖然沒化過妝,但是身為一個現(xiàn)代人見得多了,所以這個對于陳小洛倒是不難,
蔣瓛的眼睛里透著一絲欣賞的味道,
“此子悟性極高?!?br/>
學會了易容術,就要學會適應化妝后的身份,這就涉及到表演的課程,你不能化一個老爺爺,結果生龍活虎的比小伙子還能蹦跶,
陳小洛對于學這些,心里一直腹誹不斷,
作為一個錦衣衛(wèi),要學的應該是打打殺殺,刀槍棍棒,刑偵斷案這些專業(yè)的技巧,學什么化妝學什么表演啊,能學點正常的嗎?
雖然心里知道蔣瓛教的這些是潛伏的知識,可他心里還是別扭,尤其別扭蔣瓛讓他化妝成一個……呃,女人。
士可殺不可辱的好不好。
再說了,學這些能成為一個合格的錦衣衛(wèi)嗎,怎么就拜了這么一個不靠譜的師傅啊……
好不容易捱到下午,
今日所教的課程才全部結束,外間日頭西落,陳小洛拱手告辭往醉仙樓回去,蔣瓛瞇著眼睛負手而立在院子中,直到他徹底走遠。
不知過了多久,樹葉飄落,蔣瓛一側的房門就這樣靜悄悄的打開,從里面走出來一個老人,
老人的身后跟著唐謙,
蔣瓛連忙拱手,“皇上,您看小洛這個孩子……”
蔣瓛低眉順目,誰能想到堂堂大明朝的皇帝朱元璋竟然會躲在一個偏房內(nèi)觀察了陳小洛一個早上,
滿朝的文武百官都在疑惑為何皇上今天沒有上朝,沒曾想竟然會在這兒。
朱元璋一身錦袍毛氅,兩鬢斑白,
他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攔住欲要拿墊子給他塞屁股底下的唐謙,
手扶著石桌,隱隱顫動,
“他,和婉兒真的很像?!?br/>
嘆了口氣,
眼睛掃了一眼眼前的兩個跟隨他戎馬一生的人,尤其是蔣瓛,他深深的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很像婉兒小的時候,有靈性,學什么都快的很,蔣瓛啊,你這次倒是圓了朕的心愿?!?br/>
“臣應該做的?!?br/>
朱元璋的手指在敲打著石桌,“陳安呢?
云淡風輕的一句話,卻是讓蔣瓛汗毛乍起,他知道重點來了,連忙打起精神,拿出準備好的卷宗,雙手送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拿起卷宗翻看一會兒,抬頭,嘆了口氣,
“沒想到他竟然比朕走的早,朕答應過他不去尋他與這個孩子,可現(xiàn)如今他已經(jīng)走了,此子卻機緣巧合下拜你為師,這不算朕違背誓約吧。”
蔣瓛連忙點頭,
“自然是不算的?!?br/>
朱元璋微微一笑,雖然他也知道不過是蔣瓛弄的把戲,可是又有什么關系呢,他要的僅僅是結果,他很滿意這個結果。
他又問了一些關于陳小洛的問題,蔣瓛一一做答,
朱元璋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意,問道,“這個孩子年齡倒是不小了……婚娶了嗎?”
提及這個問題,蔣瓛與唐謙對視一眼,
唐謙拱手,“回皇上的話,陳小洛倒是有個娘子?!?br/>
“哦?是何人?”
朱元璋好奇,見二人唯唯諾諾一副不敢言說的模樣,不禁好笑,“這個孩子在鄉(xiāng)下呆久了,就算娶的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也沒什么,你二人但說無妨?!?br/>
唐謙眉頭微皺,遲疑半晌,
終于,
嘆了口氣,說道,“是宋國公馮勝將軍的孫女……”
見朱元璋臉色微變,
連忙接著道,“馮勝孫女與他只是在京城開個酒樓,經(jīng)營小本買賣,夫妻二人倒也其樂融融。”
話說完后,
整個院子里安靜的落針可聞,只剩下朱元璋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
過了許久,
朱元璋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有機會,我倒要去這個酒樓去嘗一嘗,見他一面。”
門外,
等候的侍衛(wèi)連忙叫來藏在不遠處的龍輦,
朱元璋上輦離去。
院子內(nèi),
只剩下蔣瓛與唐謙兩個老頭大眼瞪小眼,
唐謙瞪了蔣瓛一眼,
“你保住錦衣衛(wèi)的目的達到了,恭喜恭喜?!?br/>
語氣中說不出的諷刺,
蔣瓛回瞪了他一眼,“馮勝那個老鬼你不也是想保他一命嗎?”
“若不是因為你搞的藍玉一案,馮勝會落到這步田地?”
唐謙吹胡子瞪眼,
“……”蔣瓛本想吹回去,可是一想到自己滿手的鮮血,不由嘆了口氣,
唐謙怔了一下,
也是嘆了口氣,
剛剛還誰也不服氣誰的兩個人,又一起長吁短嘆起來,
過了許久,
蔣瓛道:“這一次,咱們兩個老家伙就是粉身碎骨,也要護好陳小洛,不然我死都不心安啊?!?br/>
唐謙捋了捋胡須,
“你這老鬼一輩子終于說了一句人話,這次我聽你的。”
二人相視一笑。
……
就在兩個老頭為陳小洛長吁短嘆的時候,他已經(jīng)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醉仙樓。
剛進門,
卻發(fā)現(xiàn)一絲異樣,酒樓所有的人都在大堂里站著,黃掌柜,許穎,李小六,栗子,武大郎,馮瑩瑩,估摸著沒生意都跑大堂發(fā)呆呢,
他們對面站著的還有一個人,陳小洛走上前一看,
哎呦,還是個熟人——朱允炆。
“朱公子,你怎么來了。”他微微一笑,打了聲招呼。
朱允炆回頭,
見到是陳小洛,臉上的笑容燦爛,“我來找馮姑娘有點事。”
朱允炆本來想著經(jīng)過這些日子生意的慘淡,馮瑩瑩必然心中郁結,這個時候他出現(xiàn)在馮姑娘的面前,幫她排憂解難,
即便不需要,也可以逗逗悶子讓她開心開心,如此方能顯示出自己與眾不同的一面。
對于陳小洛,他選擇無視,一個廚子而已,壓根他還不放在眼里。
甚至,
和陳小洛這樣的對手競爭,他都感覺跌份,
不遠處的栗子跑了過來,拽拽陳小洛的衣角,
“姑爺,朱公子要邀請東家去參加半山詩會?!?br/>
陳小洛反應過來,
原來這廝挖墻腳都挖到自己臉前了,也忒不要臉了,自己就算是個假人兒,也不能讓你這般欺負吧,
男人啊,最在乎的就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他微微一笑,
“巧了,我找我家娘子正好也有事兒?!?br/>
他在娘子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走到對面馮瑩瑩身旁,
牽起她的手,
笑容自然,態(tài)度平和,
“娘子啊,我想到一道菜,能讓咱們酒樓的生意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