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浪漫共舞
她只得問：“吃地瓜粥可以嗎？早上剩下的，還有饅頭?！?br/>
“好??！”
她進廚房給他拿饅頭、熱粥，他也跟進去：“嘩！這廚房比我臥室還要大，真寬敞?！彼麑σ磺卸加信d趣，指著一個表問她，“這里也有天然氣？”
“是沼氣?！?br/>
他又看中了案板上的棗饃，說：“??！我要吃這個！小刺猬好可愛！這是怎么捏出來的？”
“那是過年時候蒸的，現(xiàn)在不新鮮了?！彼滤粤死亲?，“就吃大饅頭吧，自己家發(fā)的面，可香了?！?br/>
“好?！?br/>
午飯爸爸媽媽都不回來吃，文昕陪著費峻瑋坐在院子里的陽光下吃粥。
她炒了兩個小菜，還有過年時余下的香腸、臘肉什么的，切作一盤。
他吃得津津有味，連粥都喝完了，額頭上一層細(xì)汗，對她說：“天天吃這個，真的要多活十年?！?br/>
吃完飯他要洗澡，她帶他去二樓。
“太陽能熱水器，不過有電輔加熱。如果你覺得水不夠熱了，打開這個開關(guān)?！?br/>
“我怕我不會用……要不……你陪我一起洗？”
“呸！你想得倒美！”
文昕安排好了他，就下樓去洗碗。本來廚房用的也是太陽能熱水器，不過因為擔(dān)心他洗澡水不夠，所以她重新燒了一壺?zé)崴疁?zhǔn)備洗碗。心里琢磨是不是應(yīng)該給父母買個小廚寶，這樣冬天洗碗也不必再開熱水器了。
一壺水還沒有燒開，卻聽見有人開院門。文昕探頭一看，原來是媽媽回來了。
“媽，你怎么回來了？”
余媽媽一邊換鞋，一邊說：“你爸爸說，怕你一個人在家吃不上飯。”
“我都多大了，難道你們不在家我就餓著？”
“我也這樣說，可你爸不放心，非讓我回來看看?！庇鄫寢寙?，“怎么樣，吃過了沒？”
“文昕！”有人在樓梯口探頭，“我忘了帶吹風(fēng)機，把你的給我用用……”
余媽媽傻了，文昕也傻了。
他裸著上身，只圍了一條浴巾。
美男出浴，發(fā)梢還滴著水呢。
余媽媽結(jié)結(jié)巴巴，問：“這……這個……”
他不愧是見過大陣仗，在三個人中最快鎮(zhèn)定下來：“伯母，您好，我是費峻瑋?！?br/>
余媽媽轉(zhuǎn)頭看女兒：“是小費？”
文昕點點頭。
“哇！你沒穿衣服我差點沒認(rèn)出來……不是……我是說你這樣子跟電視里不太一樣……”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突然回來了……我先上樓穿衣服……”
“沒事沒事。”余媽媽說，“快去，別著涼了！”
等費峻瑋消失在樓梯上，余媽媽才哭笑不得地問：“他真是演電影的那個小費？”
“媽，他突然跑來……其實他可以算是我的同事啦……他這個人就是有點隨心所欲……”
“哎呀，女兒，我應(yīng)該拿手機把他剛剛的樣子拍下來！一定可以上頭條吧！”
“媽媽，你怎么可以這樣！”
“八卦之心人人皆有，千年難遇的出浴艷照啊?！庇鄫寢屨f，“不過看在我女兒是他經(jīng)紀(jì)人的分上，就放他一馬了！”
文昕哭笑不得：“謝謝媽媽。”
“他為什么突然來我們家？”
“我放假，正好他也放假，而且他沒有地方可以去?！?br/>
余媽媽很同情：“真慘，所有沙灘上一定都有狗仔隊的長焦鏡頭等著他，所以他才沒有地方可以去吧。”
文昕腹誹，哪里有那么夸張？
余媽媽說：“沒關(guān)系，既然是你同事，他又沒有地方可以去，我們可以留他多住幾天，只要他不嫌悶?！?br/>
“不行，媽，我打算明天就讓他走，他這個人很麻煩的……”
聽到費峻瑋下樓的聲音，她連忙閉嘴。
費峻瑋風(fēng)度翩翩，他與余媽媽握手，說：“總聽文昕提起您?！?br/>
“一定抱怨我太啰唆。”
“不是啊，她總自詡有一個又開明又活潑又漂亮的媽媽，今天見到阿姨，覺得真是這樣子呢！”
余媽媽樂得合不攏嘴。
文昕瞪了他一眼。
晚上余爸爸回來，倒沒有覺得大驚小怪。余媽媽告訴他費峻瑋是文昕的同事，他也就點點頭，打了招呼。
倒是余媽媽十分高興，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
吃過飯后，文昕將房間收拾出來，對費峻瑋說：“床單不是埃及的八十支棉，你就將就一下吧?！?br/>
“我平常沒那么挑剔吧？”
“我怕招呼不周，你心情不好，突然去跟老板說不續(xù)約，那我豈不死無葬身之地？”
他怔了一下，才輕輕地說：“別提那個字，好嗎？”
她本來正拍打著一個枕頭，拍著拍著，手卻漸漸地越來越輕，越來越輕，有一滴眼淚落在枕套上，骨碌碌的，不見了。
他不遠(yuǎn)千里而來，她若無其事地相迎，整整一個白天，他和她都沒有提起，他來的真正原因。
汪海。
他是怕她想不開，她心里明白。所有的度假勝地，國內(nèi)國外，他哪里也不去，就來了這里。因為她心情不好，一聲不吭地躲回了家。
他從行李箱中翻找出一瓶液體：“給你的?！?br/>
“這是什么？”
“五糧液的原液，據(jù)說泡澡非常好，加幾滴進去，比精油更能令人舒緩放松?！?br/>
她不由得說：“暴殄天物。這么好的酒，怎么可以用來泡澡？當(dāng)然得用來喝?！?br/>
“人家是送給我喝的呀，可惜我酒量太差，所以便宜你了！”
她打開瓶塞嗅了嗅：“真香！”舉手就對著酒瓶喝了一口，接著便倒吸一口涼氣，連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他看到她這副樣子，不由得說：“什么味道？讓我也嘗一口?！?br/>
她連忙抱住酒瓶：“不行！你要喝一口，非倒下不可！”
他突然俯身，溫柔地吻住她。唇齒纏綿，十分流連。
過了許久，她幾乎快要窒息了，他才放開她，喃喃地說：“原來是這個味道……”
她臉孔發(fā)燙，也不知道是因為剛剛那一口酒，還是因為剛剛他的吻。
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于是問他：“你要不要看電視？”
他搖頭：“全是一群熟人演的電視劇，有什么好看的？”
“人家都俗，就你最雅?！?br/>
“我是說熟，熟悉的熟。”
“平卷舌不分！”
“文昕，我們?nèi)ヌ炫_上跳舞吧！”他忽然說，“這樣晴朗的夜晚，在星光下跳舞，一定很美?！?br/>
“外面氣溫只怕零下，看不凍破你的皮。”
他氣餒了：“你這個人怎么一點浪漫的細(xì)胞都沒有？討你的歡心真難?！?br/>
她輕輕地說：“其實你不必這樣，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br/>
連說分手其實都不對，他們都不曾正式交往過。
他很快地答：“可是我們?nèi)匀皇桥笥咽遣皇?？哪怕從橫店那年算起，我們也認(rèn)識好幾年了。朋友不開心，我有義務(wù)來陪她?！?br/>
她勉強笑了笑：“走吧，我陪你去天臺跳舞。”
是啊，哪怕已經(jīng)分手了，總歸是朋友吧。合作這么多年，如果換作是他遇上特別不開心的事，她也一定會想方設(shè)法去逗他開心，陪伴在他左右。
她讓他穿上羽絨服，自己也穿上了大衣。天臺上果然很冷，星云低垂，大顆大顆的星子，仿佛一伸手就摘得到。他仰著頭看星空，神色像個小孩：“嘩，星星真漂亮。這里的大氣沒有污染，真好看?！?br/>
她把手機打開，播放那首《星光璀璨》。
他朝她伸出手，她將手交到他手中。
兩個人隨著手機細(xì)小的音樂聲，慢慢踩著拍子。
星星挨挨擠擠，沒有月亮，所以星光璀璨。
他的呼吸噴在她的耳邊，讓她覺得溫暖而安心。
他說：“電影劇本里有一段，是男主角和女主角在星光下共舞，拍的時候，我只想到你?！?br/>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說不出的動聽。
她卻故意岔開話題：“那有沒有ng？”
“沒有?！彼f，“我想到你的時候，從來不ng?！?br/>
她不再說話，只是任由他帶著自己，慢慢地旋轉(zhuǎn)。
風(fēng)吹得她臉頰冰涼，可是手是暖的，心里也是暖的。他和她獨處的機會非常少，即使有，也大多是因為工作關(guān)系，很少可以像這樣，奢侈地享受兩個人的時光。
他亦不說話，只是將她摟入自己懷中。
他的氣息籠罩了她，她的臉貼在他胸口，她可以聽到他的心跳，那聲音令人溫暖而迷醉。文昕覺得自己真的是醉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一般，只希望這一刻長久些，再長久些，直到地老天荒。
“文昕？”
“嗯？”
“給我們放幾天假，好不好？”
她懂得他的意思，雖然他們正在休假，可是他與她之間，從來是工作居多，而她始終放不下的，更是她是他的經(jīng)紀(jì)人，而她本不該逾雷池半步。
“之前我的生活里，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未來的生活里，我想也再不會有一個人，如同你一樣?！彼麘┣械卣f，“就算是要分手，就算是你要嫁給別人，把未來的這幾天給我，好不好？”
文昕沒有辦法拒絕他。
之前她的生活里，她也不曾像愛他一樣愛過旁人，而未來的生活里，如果沒有他，整個天空都將黯然失色。
你是我的星光，我的天空因你而璀璨。
可是他并不能屬于她。
每次想到這里，她都會下意識地逃避，似乎用這樣的方式，就可以不去面對一切。
不面對與他的別離，這種別離，并不是時間或者空間上的別離，而是距離。
心與心的距離。
她無法不答應(yīng)他。
也許汪海的死令她格外軟弱，面對人生中的一切，她都會想，到底值不值得。
有位女作家說過，愛，其實就是不問值不值得。
既然以后漫漫的人生路都不再有他，那么完全擁有幾天時間，對殘忍的將來而言，是多么彌足珍貴的一段記憶。
何必顧忌太多。
她自欺欺人地想，就這樣吧，放縱自己一次，把未來的幸福，全部揮霍。
然后，重新回到循規(guī)蹈矩的生活。
有流星劃過天際，她輕輕叫了一聲，指給他看。
他說：“可以許愿。”
而她說：“我沒有愿望?！?br/>
既然所有的愿望都是無法實現(xiàn)的，不如不許。
第二天一早起來，文昕才發(fā)現(xiàn)費峻瑋比她起得更早。
他剛陪余爸爸跑步回來。費峻瑋一直有專業(yè)的形體教練，平常非常注意健身，所以長跑對他而言自然非常輕松?？墒怯喟职职逯粡埬槪坪鹾懿桓吲d似的。
文昕進廚房幫媽媽做早飯，媽媽將她拉到一旁，關(guān)好廚房門，憂心忡忡地問：“你跟他，究竟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