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lán)衫青年帶著一幫人撫掌而入。
“東方易?!”
血刀老祖面色難看至極!
雖然他并沒見過這藍(lán)衫青年!
但青年背后三人中的兩個卻是極為熟悉!
大悲老人和貝海石!
另外一個穿著白袍很年輕,和藍(lán)衫青年一般年輕,充滿活力!可血老老祖的感應(yīng)何等敏銳,自然能輕易發(fā)現(xiàn)白袍年輕人體內(nèi)那股遮掩不住的魔性!
這是個很可怕的年輕人!
比大悲老人、貝海石加起來還要可怕的多!
至于為首的藍(lán)衫青年!
血老老祖的眼睛瞇了起來!
東方易是近些年最耀眼的江湖杰出青年,帶領(lǐng)長樂幫橫掃南地。更是在廣東一地屠戮千人,修行魔功!
這等人物,怎么會如表面看起來這般人畜無害、平易近人?
可惜,無論他怎么感知!
都察覺不到對方的殺意魔意,甚至敵意!
仿佛,對面站著的就是個爽朗的青年!
但這怎么可能!
“除非……”血刀老祖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他是一流巔峰,精通潛伏暗殺;對方實力超凡,讓他感應(yīng)不到,除了絕頂,而且是魔功大成的絕頂之外,就沒有其他解釋了!
“殺!”
“以你之血,開老祖絕頂之路!”
面對這等危機(jī),血刀老祖并未求饒,也未想逃跑!
事實上,也沒得逃!
周圍早就被長樂幫大軍團(tuán)團(tuán)圍住!
天寧寺的消息已經(jīng)在江湖傳了多日,足夠長樂幫反應(yīng)過來!調(diào)集大軍!
更別說,那流星劍丁鵬還握著長劍,死死盯著他喉嚨!貝海石、大悲老人也是摩挲著雙掌,隨時準(zhǔn)備出手一雪前恥!
只要他敢退!
必定面臨著雷霆暴擊!
血刀出鞘!
血老老祖只感覺體內(nèi)熱血激蕩,氣機(jī)涌動不止!
他有種即將突破桎梏的感覺!
此戰(zhàn),如果不死!
必定能晉升絕頂!
可惜!
沒有如果!
率先迎上血刀的一抹流星!
從天外而來的流星!
不可捉摸、無法抵御!
幸而血刀通靈,自發(fā)護(hù)住,關(guān)鍵時刻橫轉(zhuǎn)刀身擋住了青銅劍!
鐺!
一聲刺耳至極的金鐵交擊聲后!
材質(zhì)普通的青銅劍裂成碎片!
血刀刀身中央也多了一個不怎么明顯的凹點(diǎn)。
然而,這一擊并非終點(diǎn)!
青銅劍碎后!
丁鵬似乎打破了某種桎梏,體內(nèi)涌動出更為可怕可怖的氣息。
咻!
魔刀!
一柄比血刀還要魔性的彎刀驟然亮起!
如果說青銅劍劍光是星星。
那么魔刀出鞘的刀光就是月亮,殘月如鉤!
迷人!
要人命的迷人!
這刀光實在是太美了!
美得讓人不自主就想送上喉嚨,再為它增添一抹靚麗的色彩!
噗!
血刀老祖不愧是久經(jīng)血戰(zhàn),在這關(guān)鍵時刻,竟是硬生生反應(yīng)過來,用左臂擋住刀光的誘惑!
刀過,臂落!
他慘叫著繼續(xù)揮舞血刀砍下!
砰砰砰!
這時,貝海石、大悲老人已然趕上前,三掌齊出!
直接將血刀震飛!
下一刻!
刀光再現(xiàn)!
威震八方,逼得長樂幫束手無策的血刀老祖,死!
老祖一死,余下的血刀門人自然不會傻乎乎沖上前找死!
寶象、善勇紛紛朝外掠去!
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無盡弩機(jī)、箭雨!
一刻鐘后,顯赫一時的血刀門徒團(tuán)滅!
“幫主!”
長樂幫幫眾齊齊跪下復(fù)命!
天寧寺徹底安靜下來。
膽敢叫喚的……都被補(bǔ)了一刀,就叫喚不出來了。
“石莊主?!彼{(lán)衫青年掃了石清一眼。
“東方……幫主!”石清改口了。他正派,但也并非傻子,不懂變通。現(xiàn)在的東方易可不是半年前那個指望他出手幫忙的小弟了。
“柔云劍還活著?!?br/>
藍(lán)衫青年甩下一句,便帶著長樂幫眾人進(jìn)入地道。
此番血戰(zhàn)中,卻是有人無疑碰觸到了機(jī)關(guān)!
地道打開!
寶藏也終于現(xiàn)世!
“多謝!”
石清抱了抱拳,上前提起劉乘風(fēng),便往回趕。
此番下山,他的任務(wù)是調(diào)查長樂幫真相!
不過此時,當(dāng)事人已然死光!
真不真相的,也就沒人在乎了!
武當(dāng)也不在乎!
江湖很大,死了一批,又會重新生出一批!
……
六月十日。
天寧寺一戰(zhàn)的消息傳遍江湖。
青城、峨眉諸派的覆滅,還有血刀門的團(tuán)滅自然是焦點(diǎn)所在,但相比寶藏,這些人的死,無疑不知一提!
一流巔峰,一流武者,放往常,肯定比寶藏有價值!
但人死了!
死人,是沒法影響活人的!
故而,幾乎所有人都在議論著梁帝寶藏!
討論里面的黃金,數(shù)以百萬,甚至千萬計的黃金!
有好事者信誓旦旦說,天寧寺的佛像都是金佛!外面刷了層木漆,看著像木頭,其實是金子!
光這金佛,就有百多個,每個幾十萬斤重!
所以長樂幫此次至少弄了幾千萬兩金子!
眼熱!
眼紅!
南方自是被長樂幫占據(jù),無人敢動小心思!
可北地諸雄!
嘿!
能立足北地,頂著朝廷壓力立足,誰沒兩把子手段?
一流幫派首腦自忖實力不足,但是……一省之地的幫派聯(lián)合起來,即便是朝廷也得思量一二。
多個幫派首領(lǐng)匯聚后,一眾首腦連夜登上嵩山,拜見少林方丈!
長樂幫東方易墜入魔道,擅殺正道諸派,理應(yīng)被誅滅!
請方丈看著江湖眾生的面上,率眾擊殺東方易!
理由很充分!
但少林方丈天湖大師修煉的是千葉如來掌,威能不再太極拳之下。
果斷表示,現(xiàn)在都只是江湖傳聞,得先找到確實證據(jù)再說!
嗯……這推脫理由……無懈可擊!
最終,眾大佬就在少林住下。
少林則派出七絕妙僧無花前往南方打探消息!
……
七月八日!
長樂總舵,小院。
藍(lán)衫青年獨(dú)坐涼亭。
一壺清茗,兩盞茶杯。
滋滋。
碧綠茶水沒入對面茶盞。
“貴客已至,請?!彼{(lán)衫青年一招手。
茶盞輕飄飄飛起。
下一瞬。
血光一閃,人影驟然出現(xiàn),輕輕接住茶盞:“東方幫主好雅興,大難臨頭,還能有如此閑情?!?br/>
來人正是之前現(xiàn)身過的絕頂武者血衣公子。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藍(lán)衫青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淡淡問道。
血衣公子一窒,很快恢復(fù)常態(tài):“姓王,稱呼我王公子即可?!?br/>
實力,才是江湖交往的基礎(chǔ)!
龍不與蛇居!
如今東方易已然晉升絕頂,自然有資格平等交談。
“王公子?!彼{(lán)衫青年微微頷首,旋即不置可否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福兮禍兮誰能說的清楚?也許這俠客島上真有仙緣也說不得。”
“這……”
血衣公子凝思片刻:“倒也是。若真有仙緣,那些掌門長老留戀仙緣不愿返回也是能理解。畢竟,這世上,抵達(dá)這一步后,又有誰不渴望長生久視?”
“不知王公子此次所為何來?”藍(lán)衫青年替他斟了一杯茶,淡淡道。
血衣公子道:“你可知我為何費(fèi)那般勁在長樂幫設(shè)局?”
藍(lán)衫青年皺皺眉,才道:“愿聞其詳?!?br/>
抵達(dá)絕頂武者之境,俗世間的資源銀兩,說實話,用處已然不大。
想要更進(jìn)一步,要么靠自己悟,要么離開大明,晉升先天。前者,當(dāng)專心;后者,已然是不可能了,晉升絕頂后,天空中就仿佛出現(xiàn)了一雙眼睛,在盯著!
每當(dāng)東方易有離開大明的念頭,心頭就開始發(fā)顫,疑似恐怖降臨。
走不了!
再加上長樂幫當(dāng)時雖顯赫,但對于絕頂武者,不過螻蟻,是真不值得費(fèi)心!
所以這其中,除了用閑的無聊來解釋,其實想不出更好的說法。
但這血衣公子既然這樣問了,肯定不是閑得。
血衣公子繼續(xù)問道:“你可知俠客島使者姓甚名誰?”
“這重要嗎?”藍(lán)衫青年淡淡反問。
“張三李四?!?br/>
“所以?”
“如果我告訴你,他們每一次都叫張三李四呢?”
“張三李四無非是個代號稱呼罷了,似乎也沒那么重要。”藍(lán)衫青年依舊不在乎。
“那如果我告訴你,每次現(xiàn)身的俠客島使者模樣都不曾變化呢?”
“你……這是何意?”藍(lán)衫青年終于正色起來。
血衣公子從袖中取出一卷畫,展開。
畫里面是兩個人。
金衣和善胖子,笑瞇瞇的,看著三十來歲;黑衣枯木臉,死氣沉沉。
“金衣賞善,黑衣罰惡。這就是賞善罰惡二使的模樣!自他們第一次現(xiàn)身,便有有心人將二人模樣畫下;后面兩百年,每次現(xiàn)身,不但衣著不曾變化,容貌也不曾變化!”
“甚至……有人接令時,閑談了兩句,他們也回復(fù)了,能和之前現(xiàn)身時對上。”
“所以江湖頂層,早有人猜測,從頭到尾,這兩百年來現(xiàn)身的使者,都是這兩位張三李四!”
“記憶,容貌,衣著打扮,脾氣性格都不曾變化!”
血衣公子有些不可思議道。
“你的意思是這二人已然長生不老?”藍(lán)衫青年亦是有些不可思議道。
武道修行,哪怕境界高些,也只是衰老的慢些。
別的不敢多說,但東方易對先天的了解并不少,抵達(dá)先天之境,也最多比后天壽命長些,能活過一百五十歲就算極限了。
再想增加,怕只有突破至宗師,甚至更高。
但就算更好,想來也不可能太長,更別說青春永駐了。
“有可能!但……”
血衣公子瞇起眼:“我還有另外一個猜測?!?br/>
“說?!?br/>
“你可知賞善罰惡二使行事規(guī)矩?”
“上次閣下似乎說過,賞善令可接可不接;罰惡令,不接,全幫必死。”
“但這里面是有漏洞的,江湖中從不乏聰明人?!?br/>
“嗯?比如?”
血衣公子并未解釋,而是道:“此番長樂幫遴選少幫主,若東方幫主并未參加,那就是另外的結(jié)果。報名參選的是譚青,江湖中人公認(rèn)的也是譚青!可這譚青是譚坊假扮的!”
“到時,賞善罰惡二使現(xiàn)身時。譚坊恢復(fù)真實身份,譚青則毫不知情。”
“請問!”
“這情況下,這令牌是該送給譚青呢?還是送給譚坊?”
“如果譚青拒絕,譚坊也拒絕,長樂幫會被滅么?”
“如果譚坊拒絕,譚青接受,長樂幫又會被滅么?”
“如果譚坊接受,譚青拒絕,長樂幫又該如何處理?”
血衣公子的話說的有些繞。
但意思,藍(lán)衫青年還是聽懂了,無非是個悖論的問題。
俠客島使者送的令牌是送給大家認(rèn)知中的長樂幫主呢,還是真實的長樂幫主。
“你到底想說什么?”藍(lán)衫青年瞇起眼。
這些個假設(shè)很有意思!
但對于東方易而言,現(xiàn)在一切都晚了。
“我想加入長樂幫?!?br/>
“噢?”
藍(lán)衫青年詫異地望著血衣公子。
這家伙還真是有意思!
這是想拿命玩!
“那我為什么要讓你加入呢?”藍(lán)衫青年玩轉(zhuǎn)著茶盞。
這話,若是被江湖中其他人聽到,必定是要吐血三升!
這可是絕頂武者!
武當(dāng)、少林,哪怕朝廷都不會拒絕這等高手加入,哪怕明知對方心懷不軌!
“不但我,少林,武當(dāng),北地各派也會加入……長樂幫!”
“只要你答應(yīng)!”
“從今日起,大明江湖就會只有一個聲音!就是你長樂幫主東方易!”
藍(lán)衫青年面色不變:“然后臘月初八就結(jié)束,對么?”
話很好聽,算盤也打得很精!
借長樂幫這殼子,保護(hù)眾人利益。
反正江湖這么大,委屈一時,而且是大家一起委屈,這也就算不得甚了。
“你是聰明人,應(yīng)當(dāng)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只要你應(yīng)下!”
“你手下那批兄弟,包括長樂幫之前犯下的所有血案都能一筆勾銷!”
“此外,武當(dāng)、少林、昆侖等派的秘籍秘典也會朝你開放!各種心得,修行法門,只要你想,都能學(xué)!”血衣公子侃侃而談。
他并不覺得東方易會拒絕!
事實上,這條件,江湖中也沒人能拒絕!
本來就是要死的人了!
臨死前,爽一把大的,又有誰會拒絕呢?
東方易顯然也不會。
“好,我應(yīng)下了?!?br/>
“拜見幫主。”
血衣公子抱拳一禮,輕笑起來:“不知幫主接下來可愿再玩些更有意思的事?”
“什么?”
“比武!”
“和你么?”
藍(lán)衫青年輕輕一笑,滿是輕松愜意。
去年,對于血衣公子,他確實是看不透也敵不過!但現(xiàn)在,修行魔刀,又晉升絕頂后!
說句不客氣的話!
十招之內(nèi)!
若是血衣公子不跑,大概率今日就得隕落于此。
“自然不是!幫主神威,屬下豈敢與之爭鋒?!?br/>
“那是?”
“來了?!?br/>
血衣公子朝后看去。
“果然是個有意思的對手?!?br/>
“這一戰(zhàn),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