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和尚心中咯噔一下,臉色劇烈變化,暗想這回真招惹到狠角色了——晨曦那幫魔頭個個窮兇極惡,當初佛主親自降臨才將他們降服。眼前這家伙就算只是條漏網(wǎng)之魚,也絕非自己這幫人能夠吃得下的。
他眼神閃爍幾下,面上強撐著鎮(zhèn)靜,冷笑道:“原來是晨曦的余孽!老衲正要找你呢,你還敢回來自投羅網(wǎng)!”
“我也有話問你……”江晨咬著牙道,“請伱告訴我,晨曦是犯了什么罪行,觸了哪條天規(guī),為何就招惹到了你們這幫道貌岸然的惡魔?”
他身上冒出強烈的煞氣,胖和尚霎時感覺像站在一頭饑餓的洪荒兇獸面前,渾身毛發(fā)直豎,兩腿發(fā)軟,幾乎站立不穩(wěn)。
胖和尚牙齒打戰(zhàn),哆哆嗦嗦地道:“老衲……老衲只是奉命行事,并不知情——”
“砰!”
隨著一聲如同西瓜被砸開的裂響,胖和尚的腦袋爆炸開來,紅白之物四散迸濺。
江晨收回拳頭,看著地上抽搐顫抖的無頭尸體,面無表情地道:“你不知情,就去極樂世界替我問問釋浮屠,晚上再托夢告訴我吧。”
胖和尚身后的僧人們在短暫的震驚后,紛紛舉起戒刀禪杖朝江晨沖來,吶喊著要將他碎尸萬段。
“還有你們這些禿驢,也都幫我問問。”
江晨說著,忽地轉(zhuǎn)動腳步,身形一閃,已竄入人群中,如同帶動著紅潮,所過之處激起一片慘叫與悲鳴聲。
心緒震蕩之下,他沒有拔劍,直接徒手出擊,插入敵人胸膛,捏碎他們的喉嚨。
心中恨,消不盡!
仇讎血,流不絕!
這隊武僧都有著三四階左右的體魄,在希寧城已稱得上一股相當強悍的勢力,然而在玄罡強者面前,他們就像束手待宰的牲口一般,毫無還手之力。
除了結(jié)成戰(zhàn)陣的軍隊,否則在“上三境”之前,再多數(shù)量都沒有意義。
腥風血雨席卷了整條街道,死神在血雨中游弋,暢快地收割著生命。
不消二十息的時間,所有人都已倒下。
江晨站在血泊中,吐出一口濁氣,渾身鮮血淋淋,怵目驚心。
如此肆意殺戮的滋味,讓他惡心反胃,但心中的悲憤仍郁結(jié)在胸口。
就如烈酒鉆喉,以辛辣滋味掩蓋痛苦,難怪讓無數(shù)人墜入魔道。
不過這還不夠,我的恨太多太多,殺得還不夠!
江晨抬頭辨認了一下日頭,大步往西面走去。
蘇蕓清從陰影中走出來,沉默地看著滿地血腥的場景。
刺鼻的味道讓她作嘔,另一個遠去的人影,更讓她由內(nèi)而外地感到震撼。
原來仇恨可以讓一個人發(fā)生如此巨大的改變,曾經(jīng)善良質(zhì)樸的少年,如今已化身為修羅,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阿曦如果知道她的心上人已變成這副模樣,又會是何等慘痛的心情?
蘇蕓清在血泊中僵立片刻,也縱身朝江晨離開的方向追去。
西郊,靈感山,浮屠廟。
幼時江晨還曾去廟里上香,拜過浮屠教主的金身。這一回重游故地,便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此番前來,不為拜佛。只為殺人,只為報仇!
半路的僧侶,根本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覺一陣狂風刮過,繼而喉嚨一痛,意識便陷入了黑暗。
蘇蕓清追到山腳下,看見好幾個和尚東倒西歪地躺在血泊里,而江晨的氣息已經(jīng)登上了半山腰。
眼看趕不上了,蘇蕓清連忙提氣叫道:“夠了!停手吧——”
貫注了真元的喊聲呼嘯而去,震得山中草木瑟瑟搖晃,余韻盤繞而上,在山巔回蕩不絕。
蘇蕓清相信江晨一定聽到了這句話,然而在她的感應中,江晨的氣息沒有半刻停留,筆直往山巔寺廟中撲去。
浮屠廟。
廟里的和尚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危機。
寺廟住持膽戰(zhàn)心驚地縮在門后,看著一隊精銳僧兵如臨大敵地在空地布陣,等候著那條愈來愈近的惡魔身影。
住持手捻佛珠,口中不住念叨:“佛主保佑,佛主保佑……”
廟堂浮屠教主金身像下,一位金甲武士護在一個端莊尊貴的纖弱身影之前,面色凝重地注視著山下的殺戮。
當那頭惡魔拾級而上,步入廣場,身影完全呈現(xiàn)在眼幕中時,一股無名恐懼從金甲武士靈魂深處升起,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栗了一下,即使后面的佛主金像也不能驅(qū)散心中的恐懼陰霾。
“平安叔叔,你在害怕?你擔心無法戰(zhàn)勝這頭惡魔?”他身后一個纖弱的人影全身裹在白紗中,連面目也被遮掩,從潔白面巾里發(fā)出小女孩般稚嫩清脆的聲音。
金甲武士微微躬身,道:“殿下,我不是他的對手?!?br/>
“那我們逃跑嗎?”小女孩嬌柔的嗓音問道。
“不!我會守在殿前,死戰(zhàn)到底!”金甲武士鄭重地在胸前握緊拳頭。
佛主金像前,誰可臨陣脫逃?哪怕戰(zhàn)死當場,再入凈土,也好過在塵世中輾轉(zhuǎn)輪回。
稀薄的月光穿透陰云,傾斜著落在墻頭白磚上,映出夢幻般的晶瑩光澤。
這是黑暗籠罩前最后的安寧。
忽聽刀劍銳響,鮮血激濺,飄上墻頭,染紅了那原本晶瑩純凈的顏色。
深沉黑夜的迷霧,終在一片赤色中降臨。
一片悲涼的氣氛中,護教僧兵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結(jié)成戰(zhàn)陣,抱團防守。
廣場前的階梯下,江晨大步行來,沙啞的嗓音高聲喝問:“你們告訴我,晨曦所犯何罪?”
人群死寂,沒有人回答。
主持縮在門后,顫聲道:“你這惡賊!浮屠圣地,豈容你逞兇猖狂!”
“哈哈哈……”江晨仰天狂笑,“什么狗屁圣地?魔穿僧衣,也敢稱圣?”
笑聲悲憤慷慨,渾身煞氣隨之翻騰,雖只有一人,卻散發(fā)出比千軍萬馬更加兇猛的氣勢!
笑聲還在半空中回蕩,毫無征兆地,他突然動了,挽起暗沉的劍影,從最前面的兩人之間穿過,如大風經(jīng)天,無可阻擋。
他離開幾步之后,漫天血光才從那兩人身體中爆散。
護教僧兵終于在極度的恐懼下發(fā)出怒吼,奮力揮動武器,欲將惡魔圍殺。
江晨陷入戰(zhàn)陣,笑聲仍未止歇。
長劍一掃,便有人應聲倒下。
那是復仇之劍,也是瘋魔之劍。
暗沉劍氣鋪展開來,整個空間都仿佛陷入一片灰褐色波濤之中。
脆弱的軀體被輕易割開,噴涌而出的鮮血匯入那片暗褐的軌跡,發(fā)出絲絲暗啞的聲響,那是死神在低笑。
僧兵們叫喊著,呼喝著,卻無法抵御那波死亡的浪潮。
他們是佛主座前的勇士,為迎接玉女而來,但還未睹玉女芳容,就不得不長眠在這片冰冷的土地上。
有見機得快,想趁亂逃跑的,也終究快不過那道鬼魅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