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你看，這綢子是兩層的，一面繡著字，一面是平的，這不就是禁術(shù)籍冊封皮常用的料子么？而且，就是再那花妖床底下發(fā)現(xiàn)的，還能有假不成？”

    戚長纓用手指細(xì)細(xì)摩挲那繡面：“只有這一點綢子？里面的東西呢？”

    地公砸吧了一下嘴：“那花妖也是狡猾的，小的在燭臺下面看到一些焦灰，聞了聞應(yīng)該是燒了的紙片?！?br/>
    “全燒了？”戚長纓吃驚道，難道這籍冊就這么付之一炬了？

    地公搖搖頭：“那妖怪自己手里的不多，估計也就幾頁罷了，裝不了多少東西。”

    “你怎么知道這些的？”

    “看那些灰就知道了嘛，”地公嘿嘿一笑，“就那么點兒灰，不可能燒完了的。”

    戚長纓點點頭：“如果東西全在她那兒，沒道理只燒一點，肯定是全燒了，只不過她手頭的本來就不多而已。”

    “仙子說的是，”地公應(yīng)和道，“小的看仙子剛才那意思，這倆字，仙子想必是知道一二的吧？”

    戚長纓頷首：“凡界這幾日從朝廷到江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為著一樣?xùn)|西前仆后繼，謠傳說是一本兵書，就叫作‘玄天兵書’，里頭兒還有厲害的劍譜?！?br/>
    “該不會是巧合罷，區(qū)區(qū)凡人怎么可能知道妖界禁術(shù)的好處？”

    戚長纓白他一眼：“妖界禁術(shù)的好處？”

    地公面色一變，諂媚笑道：“仙子聽岔了，小的是說險處，險處――”

    “巧合也罷，事實也罷，這籍冊要是只在凡人手里倒還好，”戚長纓道，“一旦落到了什么妖怪手里就完了，你想想那花妖，憑著那一點禁術(shù)就能在蕭京皇宮里肆意殺人，這籍冊實在是危險至極?！?br/>
    地公先是附和著連連點頭，想到了什么看她道：“可是，仙子，小的有一件事一直不明白，你怎么總愿意白白為凡界操心賣力？不怕跟你說句實話，小的心底覺著，管這妖界禁術(shù)籍冊之事，分明是吃力不討好，怎么……”

    戚長纓自然不愿意跟這小老頭提自己下凡是為領(lǐng)罰、須積功德，她臉一紅，握著拳頭咳嗽了一陣：“天上幾位仙尊平日里要管數(shù)界危事，哪顧得過來，我們這些小仙，能做便做，能幫就幫，這也是為了替仙尊分憂?！?br/>
    這話說得道貌岸然，假得不得了，地公聳了聳眉毛，一臉的不信。

    “不說這個，你有沒有辦法幫我出城？”

    “仙子要出城還不簡單？跟這府里的人備一聲，直接打包走了便是，何必要小的幫忙？”

    戚長纓嘴巴一抽，問了等于白問，姓樓的不讓她跟著去棋洲，她這御用法師的身份又?jǐn)[在近前，沒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哪出得了城？這要是在以前，她稍微動動手指頭，御劍便能出城，現(xiàn)下她根本施不出法力來。

    這么看來，她只得另辟蹊徑了。

    ……

    翌日，蕭京，宜修酒樓。

    小杯中酒影微光閃閃，觸著杯沿的手指皮膚竟比那瓷白的杯身還要白皙剔透。那人見到對面大步流星走來的一人，薄唇微勾，清艷的烏眸似笑非笑：“來了啊?！?br/>
    坐在一邊的蘇梓辛一見樓世禮這個神色，也看出一二，笑而不語。

    李賢昀徑直坐下，滿面神清氣爽，絲毫不見先前的郁郁寡歡之色，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粗聲道：“好久沒來小酒樓坐坐了，舒爽！”

    “家里的事解決了？”蘇梓辛問。

    樓世禮給蘇梓辛一個“明知故問”的神色，李賢昀則笑應(yīng)道：“不全是，不過老東西是命硬，一大早就跟沒事人似的?！?br/>
    “那――苑娘？”

    說到苑娘，李賢昀吁了口氣兒，這回不再是愁悶地唉聲嘆氣，而是滿面的釋然：“她既要走，便隨她罷，要真與我一同，就算勉勉強強進(jìn)了李府大門，老東西也絕不可能容得下她，與其讓她活受罪，還不如放她自由來的好。”

    “這話說的在理?！碧K梓辛笑道。

    “只不過，她一個姑娘家，就這么一個人走了，終究是犯險的。”李賢昀道。

    三人沉默了一陣，樓世禮淡淡道：“苑娘對你雖癡，卻也不蠢，不會空著手離開這兒的，我這邊也會派人留意留意，要是能找到她，自會替你安置?！?br/>
    李賢昀感激地看他一眼：“不管怎么說，終歸是我――負(fù)了她。”

    “不過賢昀，你這變化也夠快的，昨天還見你魂不守舍的，怎么今兒個就想明白了，是不是受到將軍的刺激了？這么看來，你也不是全然沒有孝心的嘛。”

    李賢昀反常地沒有生氣變色，只不過一笑作罷，叫蘇梓辛很是稀奇。

    “哦對了，世禮，你有沒有聽說那傅家小姐的事？”蘇梓辛煞有介事地問了一句，說話間不忘細(xì)細(xì)打量樓世禮神色。

    樓世禮偏目睨了他一眼：“沒有?！?br/>
    “這么有意思的事兒，你不知道？虧你是丞相呢，怎么城里這點事兒都不替皇上好好留意留意？”李賢昀揶揄他道。

    樓世禮冷笑不語，此人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蘇梓辛笑看李賢昀一眼：“你還是少去捋他虎須罷，你自己想想，哪一次你捋虎須下場好過？哪一次能占上――哪怕一點點的上風(fēng)？”

    “丞相大人心胸寬大，怎么會與我們這等市井小民一般見識？”李賢昀哈哈大笑道。

    樓世禮搖著扇子，微笑點頭：“賢弟，今天你很開心嘛，要不要我做點什么讓你難過難過？”

    “不了不了，”李賢昀馬上討?zhàn)?，“可是你這都不知道未免也太奇怪了，這幾天整個蕭京城都在傳這事，是有人親眼看到那傅家小姐被尤金寶調(diào)戲，怎么樣，這事兒厲害不厲害？”

    “我還以為你這幾日只顧得上你爹和你相好的，沒想到你還有余下的精力了解這些碎事。”樓世禮道。

    蘇梓辛忍不住說了一句：“唉，這話不對了，這事兒傳得確實厲害，世禮你這沒聽說的才是奇怪?！?br/>
    “對啊，那傅家小姐是什么人啊，她可是蕭京第一美人兒，”李賢昀道，“這件事兒最奇怪的，還不是調(diào)戲的事兒，你知不知道，聽人說，那小霸王調(diào)戲美人調(diào)戲到一半就跟見了鬼似的亂叫著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