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已經(jīng)被射穿的木板,萬尼烏斯臉色凝重的看著遠處的護墻、木塔,以及木塔上的達西亞人。
盡管在開戰(zhàn)前萬尼烏斯就已經(jīng)知道在這個殖民地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并且為此做了充分的準備,但事實證明,他多少還是有些小瞧敵人——在對面那面城墻上,按照萬尼烏斯的軍隊剛剛承受的打擊來看,達西亞人至少布置了二十門弩炮。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達西亞人從羅馬人那里買到了弩炮,就是他們已經(jīng)掌握了制作弩炮的技術(shù)。
但是呢?
前者不太可能,畢竟弩炮在這個年代里可是大殺器,這一點從當初萬尼烏斯決定將弩炮勻給布雷比斯塔那群色雷斯人時對方震驚和難以置信的模樣就可以看出來。
后者則更不可能,畢竟這玩意在后世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都屬于失傳品,萬尼烏斯才不相信憑色雷斯那群野蠻人也可以仿制。
好吧,雖然萬尼烏斯自己也是野蠻人,但他畢竟是個有文化的文明的野蠻人,因此歧視一下色雷斯野蠻人也無可厚非。
而且,更重要的是,眼下,他和他的軍隊已經(jīng)完全被壓制住了!
這一點,其實不必多說也能想到——萬尼烏斯這邊,不過是能供百人展開的道路;而他們的對面,卻是足以展開千人的城墻——在城墻上,超過二十門弩炮均勻的布置在城墻上,并且集中火力朝著萬尼烏斯這邊攻擊。
事實上,如果不是萬尼烏斯發(fā)覺情況不對而及時的讓士兵們停止前進,最前面的幾排戰(zhàn)士恐怕已經(jīng)在達西亞人的交叉火力打擊下完蛋了——依據(jù)之前對抗羅馬人軍隊的習(xí)慣,戰(zhàn)士們將木板在正面頂了一排,但對側(cè)面的防御卻忽視掉了。
于是,當弩箭遠遠的從兩翼射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幸運的是,兩翼射來的弩箭似乎準頭并不怎么好,沒能扎入人群,而是釘在了當初達西亞人為了保護道路,防止阿累夷人偷襲而修建的木柵和鹿角上。
被驚出一身冷汗的萬尼烏斯立即命令全軍止步,之后后撤,一直撤離到弩炮的射程之外——事實上,這么說也并不正確,因為離萬尼烏斯的軍隊最近的那些,來自正面的弩炮,仍舊可以將勁道十足的弩箭狠狠的釘在日耳曼人的木板上,真正無法射過來的,只有來自兩邊較遠地方的弩炮而已。
之后,萬尼烏斯蛋疼起來——看起來,這場戰(zhàn)爭會成為一場持久戰(zhàn)——原本,他的作戰(zhàn)計劃是用擋板擋在前面,用拋石塔將敵人城墻上的守軍驅(qū)散,之后拆毀敵人的護墻,以步兵序列平推過去。
但是現(xiàn)在,即便他以拋石塔驅(qū)散了正面一段城墻上的敵人,兩邊護墻上的弩炮仍舊會對他的軍隊構(gòu)成威脅——看起來,他得用拋石塔在正面清理出一塊空地,之后將擋板推過去構(gòu)成一個突起,再將拋石塔建在突起中,向兩邊拋射,之后將擋板構(gòu)成的突起逐漸的擴大,最后爭取建出一排拋石塔,覆蓋整面城墻……
這種事情,雖然腦子里想想嘴巴上說說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實際操作起來,卻要困難得多。
在萬尼烏斯的軍隊用拋石塔清理城墻的時候,敵人的弩炮也會攻擊萬尼烏斯的拋石塔和操作員。
更糟糕的是無論萬尼烏斯能否成功的壓制整面城墻,入夜后萬尼烏斯都勢必要面對達西亞人的反撲。
另外,拋石塔的射擊方向也是大問題——在實際使用之后,萬尼烏斯才察覺,自己并沒有讓古德白大叔在拋石塔的塔座下面安上裝輪——這就意味著,當壓制了一段城墻,想要向兩翼延展攻擊范圍的時候,日耳曼人需要把沉重的拋石塔整個轉(zhuǎn)向……
這種費力不討好,而且充滿了各種不穩(wěn)定的變數(shù)的計劃,讓萬尼烏斯想一想就徹底的否決了——他需要更加牛逼的計劃。
比如,一次性的把達西亞人嚇尿的武器!
事實上,在萬尼烏斯看來,當他的軍隊出現(xiàn)的時候,對面的布雷比斯塔和他部族里的人,應(yīng)該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自己這支軍隊的身份。但是眼下對方仍舊沒有任何表現(xiàn),而是直接把弩箭射了過來,這只能說明,對方還是想要和他打上一仗的。
因此,萬尼烏斯認為,他有義務(wù),徹底的把這群色雷斯人打趴下。
一塔蘭特重石弩?是個好選擇,但是在萬尼烏斯看來,顯而易見的,還不夠好。
“全軍后撤,安營扎寨!”最后看了一眼遠處的護墻,萬尼烏斯下達了撤軍扎營的命令。
于是,日耳曼人開始緩慢而謹慎的后撤——這個動作極大的激勵了城墻上的守軍,使對方爆發(fā)出了喧囂的歡呼和嘲罵。
但是,對萬尼烏斯有著足夠信心的戰(zhàn)士們對于色雷斯人的挑釁行為予以徹底的忽視,毫不在意的撤退到足夠遠的地方,破開之前修建的柵欄和鹿角,開始砍伐樹林,修建營壘。
看著一群日耳曼人用斧子、鋸子砍倒大樹,再用鐵鍬、鎬頭挖出樹根,之后將地面填平成可供大軍扎營的平地,萬尼烏斯就忍不住感慨——在自己的熏陶之下,這些狂暴的日耳曼戰(zhàn)士都成了合格的工程兵。
開始的時候是因為人手稀少,后來則是因為發(fā)現(xiàn)有便宜可賺,萬尼烏斯及其麾下的部隊,都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靠預(yù)設(shè)陣地盡可能的削弱敵人增強自己的習(xí)慣——用萬尼烏斯的話說,這叫“戰(zhàn)時多流汗,盡量不流血”。
當年,在半個元老院和所有北上的軍團都被條頓、辛布里和阿姆布昂三個部族的聯(lián)軍消滅掉之后,馬略進行了軍事改革。而其中除了募兵制的改革以及戰(zhàn)斗方式的改革之外,最重要的一項,就是士兵能力的改革——格斗的能力、行軍的能力,以及修筑營壘工事的能力。
當時,被馬略操練得苦不堪言的羅馬軍團兵們,自嘲的稱自己為“馬略之騾”。
而現(xiàn)在,萬尼烏斯大概也可以稱自己麾下的這些戰(zhàn)士們?yōu)椤叭f尼烏斯之牛”吧。
因為是要在一片密林中開出一塊空地,這就花費了整整一個白天的時間。直到夜幕降臨,日耳曼人才成功的完成了營壘的修筑,安排了守夜的人,開始休息。
而到了第二天一早,日耳曼人便開始新的工程任務(wù)——按照萬尼烏斯的要求,他們需要將營壘前面的那塊林地也趟平,并且在那里筑起一座土山。
到了第三天,色雷斯人驚訝的發(fā)現(xiàn),在他們的殖民地外面,日耳曼人修筑營壘駐扎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座足有十人高的土山。
而土山上面,還有一個巨大的木架子。
就在一群色雷斯人對于日耳曼人修筑的土山和木架子感到奇怪的時候,伴隨著一聲巨響,一個巨大的陰影出現(xiàn)在他們頭頂……
看著第一塊土彈狠狠的砸在色雷斯人的護墻上,崩碎得四散飛濺,萬尼烏斯就知道這一次射得還不夠遠。
“再加兩塊配重鐵!”不必萬尼烏斯發(fā)話,古德白大叔的大嗓門已經(jīng)嚷了起來,“快,快,再來一發(fā)!”
加上配重,重新裝彈之后,第二發(fā)大土塊也被丟了出去。
這一次,在萬尼烏斯的注視下,土塊高高的飛躍色雷斯人的營壘,狠狠的砸在另外一側(cè)的護墻上……
“撤掉一塊!”古德白大叔再次嚷了起來。
“不,撤掉兩塊!”說著,萬尼烏斯淡淡一笑:“換散彈!”
“誒!”古德白大叔先是一愣,直后恍然大悟的點頭,“遮掉兩塊配重,換散彈!”
所謂散彈,就是小一些的土塊,一次多裝一些,分量比之前的大土塊略輕——在和第一塊土塊同等的配重作用下,這些土塊會覆蓋打擊色雷斯人護墻后的空間。
這個時候,色雷斯人也叫嚷著使用弩炮發(fā)動了反擊。
但萬尼烏斯一開始就考慮到了這一點,將營壘建在了弩炮射程之外。土山雖然勉強進入了弩炮射程一點點,但是你射土山有什么用?想要抬高仰角射擊山上的拋石塔?射程不夠……
色雷斯人射了幾發(fā),全部軟綿綿的落到了土山上之后,萬尼烏斯這邊的散彈就呼啦啦的砸了下去——頓時,營壘里響起了一片哀號聲——在色雷斯人的營壘了,可不光是戰(zhàn)士而已。
平心而論,這三次打擊,給色雷斯人帶來的損傷并不大。而且,以日耳曼人朝土山山頂運輸夯實蒸透的土塊的速度,萬尼烏斯也無法發(fā)動太高頻率的打擊。更重要的是,之前已經(jīng)說過,拋石塔的打擊范圍注定了只能是一條線。
也就是說,實際上,盡管拋石塔聲勢駭人,但實際上無法對色雷斯人造成決定性的打擊。甚至,只要色雷斯人躲開拋石塔的打擊范圍,就不會遭到打擊。
但問題在于,色雷斯人不知道這一點。在色雷斯人看來,日耳曼人已經(jīng)拿出了射程遠超他們的范圍打擊武器,而且彈藥不是箭矢、標槍、弩箭、石彈,而是土塊。
要知道,箭矢、標槍、弩箭、石彈東西都是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資來制造的,并不可能無限制的使用——箭矢需要的飛禽的尾翎、標槍的尖頭和倒刺需要鐵匠的手藝、石彈需要石匠長時間的打磨、想要做出結(jié)實筆直的弩箭箭桿對木匠的勞作也有要求。
但是土塊啊!跺跺腳,在你腳下到處都是……
于是,在色雷斯人看來,如果他們不出營攻擊日耳曼人,那么狡猾的日耳曼人將會安逸的呆在高塔上,用土塊把他們一個個全部砸死。
于是,色雷斯人列陣出營,準備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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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咱知道這幾天更新不咋給力。
資料片完事后,整個人都陷入一種很糟糕的狀態(tài),啥也不想干,就想歇歇……
所以這幾天對不住了。
但是呢,俺萬尼烏斯又回來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