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責(zé)?自殺?
這幾個字眼聽在耳里,帶著諷刺,讓我?木的身軀有了一絲知覺。
在何令死那刻時,我以為自己經(jīng)歷這世上,最殘酷的一刻,以后將無堅不摧。
可是,這一刻,世界對于我來說,仿佛真的末日了!
周圍一片黑暗,荒涼孤寂……
杜旬要我好好休息,他要出去給爺爺打電話。
我感到身體很虛弱,仿佛閉上眼,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想到這樣,我心里很慶幸。
于是我用了所有力氣。將手臂上插著我針管拔下來,閉上眼睛,等待著另一個無盡的黑暗世界。
“白鴿……白鴿……”有個聲音在喊我,在一個很?類似峽谷的地方,一束從高而下的光線打照在他頎長的身影上。他的頭發(fā)清秀,俊顏依舊,仿佛也是得知了我的境遇,所以才入我夢來。
“何令,對不起。我沒有保護(hù)好我們的孩子……”我哽咽著說完,他還站在遠(yuǎn)處。
那樣遠(yuǎn)的距離,我卻能將他臉上的憂傷看得仔細(xì),心仿佛被扎上了千萬根細(xì)針,毫無完整。
“對不起——”他似乎在嘆氣。接下來,身邊多了一個小女孩,女孩眼神也是那樣憂傷,她難過的對我講:“媽媽,我跟爸爸走了!”
“不要——”我崩潰、大哭著追上去,而他們兩人的身影卻越來越遠(yuǎn),無論我如何苦追,都抓不住一分一毫。
慢慢地,光線消失了,他們也一切遁入了黑暗之中。
我停下來,望著周圍的黑暗,漫無目的的站著。
即便我失去了他們,也不想回到原來那個令我作嘔的世界,可老天爺太殘忍,它不帶我去地獄,卻讓我從今以后,都活在地獄之中……
“白鴿——”有個人在喊我,睜開眼,哦,是那個人。
看到應(yīng)泓,就會想到筠筠對我說的那些話,這么多年來,我所認(rèn)識的筠筠,都只是記憶里那個在地下室里,將我當(dāng)做全部的的妹妹。
可事實卻是。她早已改變,變成了另一個我不認(rèn)識的人。
讓我清醒之后,再來面對這一切,更是再一次提醒我,失去所有的事實。
恨!從心底升起,我手握著白色床單,越捏越緊……
應(yīng)泓低頭看去,仿佛知曉一切的說:“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
我躺在病床上,眼珠子往他臉上看,從不奢望從這個男人眼里,看到對于一條無辜小生命逝去的同情,而他略帶生硬的語氣,更使我作嘔。
“我要見筠筠!”良久,我喉嚨里,干啞的說出自己的要求。
“你現(xiàn)在身體還很虛弱……”
“我要見她!”我沉聲重復(fù)了一遍。
應(yīng)泓不再阻止,推來輪椅,將我從這間病房往筠筠的病房去,聽聞她喝下了足以致命的毒藥,洗了三小時胃,才剛脫離危險期。
病房門打開,她枯?的臉色符合一個剛剛從死亡前線退下來的病患模樣,這讓我想起了曾經(jīng)她生病時,那虛弱的樣子。
現(xiàn)在想想覺得可笑,我最好的那些年華里,一直在為我的妹妹的病而奔波。
為了她。我出賣了自己的良心和靈魂,變成了我終生都在逃離的那個人。
而這一切,全都是假的。
那些病痛,那些哀求,那些想念……
這么多年啊,我活在他們?yōu)槲揖幙椀牡鬲z里,毫無察覺,像一個傻子!
邁著沉重的步子,我僵硬的走進(jìn)去,筠筠已經(jīng)睜開眼看到我,因為應(yīng)泓在我身后,她習(xí)慣性的表演著那個乖巧自責(zé)的妹妹角色,艱難的從床上動了動,最后又癱倒下去。
我看到她的嘴在動,好像是在喊“姐姐”,我的眼眶一熱,身子虛軟的坐在她的病床上,難過的說:“筠筠,你為什么這么傻呢?”
她開口對我道歉,說:“姐姐。對不起——”
說時,眼淚也滑落下來,那模樣,真令人惋惜。
只是,我再也沒有曾經(jīng)那為她擔(dān)心的心情了,我伸手輕輕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痕,安慰道:“別哭,再哭就不好看了!其實——”沒有支開應(yīng)泓,我就這么直說道:“我應(yīng)該感謝你的筠筠!”
筠筠的眼神流露出一絲慌張,她快速掃過我身后的應(yīng)泓,張嘴想阻止我說出來,我卻將她的手壓了下來。
“謝謝你帶走這個孩子,我知道,以我這副被毒纏身的身體,是根本不可能將她健康生下來的!”
筠筠以為自己的演技騙過了應(yīng)泓。其實應(yīng)泓早就知道,我的孩子沒有了,與她有關(guān),現(xiàn)在激動的想要解釋,可她此刻實在太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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