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娥無比惱怒地看著我,竟然劇烈地咳嗦起來,吐出了暗紅的血液,這次應該是她自己的血。
我幸災樂禍地說:“怎么樣,我的血不好喝吧!”
“臭丫頭,你要是這么難吃,我還留著你干什么?!”
她伸出尖銳的手掌,抓住了我的脖子,她的指尖刺破了我的皮膚,我一陣戰(zhàn)栗,難道自己就要被活活掐死了?
我急忙喊道:“等一下!你不是想吃我么?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她稍微停了下來,瞇著眼睛看我,說:“別想著拖延時間,這里離我抓到你的地方遠得很,他們一時半會兒找不過來。”
“不,我是說真的,你要是就這么簡單殺了我,不是白費力氣抓我了么?”
“哦?那你想怎么個死法?”
“你不是墜井身亡的么?原來你這種鬼也是吃人的啊!”我突發(fā)奇想,開始轉移話題。
她松開我的脖子,我長出一口氣,只見她冷冷一笑,怨恨地說:“我被推下井之后,附身在蜘蛛上,化為厲鬼,自然是要吃人的?!?br/>
“你是被人推下井的?!”我有些吃驚地問。
“怎么,那么小的井口,我難道會失足墜井么?那個妒婦懷疑我和她丈夫有染,竟然就下此毒手,不過我也沒讓她好過,哈哈哈哈!”說著她大笑了起來,笑聲有些猙獰。
“你已經(jīng)報仇了?”
“報仇?我殺了那對狗男女,但是又能如何?我的九郎,苦苦地等著我和他私奔,卻不知我已經(jīng)慘招毒手,只能附身在蜘蛛上,當年那副不人不鬼的樣子,要怎么去見他呢?”
我看著她狂笑卻有些哀傷的神情,猶豫了片刻說道:“可如今你成了不老不死的鬼,而你的九郎也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
“是啊,我的九郎早就不在人間了……”她這樣說著,臉上的哀傷消失不見,表情再度變得猙獰,冷笑著說:“他死了,可我還在,我是鬼,也是妖,修煉了這么多年,如今沒有人能欺負的了我,可我卻只能披著人皮茍活,吃了你,想必也能功力大長吧!”
她再次扼住了我的喉嚨,我神色平靜地看著她,閉上了眼睛。她剩下的只有怨恨,已經(jīng)什么都聽不進去了。
“既然你并不畏懼,那么就由我吸收了吧!”她手指用力,我感到一陣窒息。
突然一聲轟隆巨響,我睜開眼睛,看到眼前飛落的碎磚和塵土,房間墻壁被穿了個大洞,一條冰龍咬住了嬌娥,沖出了好遠!
我大叫著:“郁壘!”
那個心心念念的黑色身影穿過了墻壁,斬斷了蛛絲,接住了無力跌倒的我??吹剿螅曳讲诺膱猿纸K于瓦解,癱軟地陷入他寬廣的懷抱之中。
“對不起,我來晚了?!彼麥厝岬乜粗?,而與此同時,那條冰龍已經(jīng)咬斷了嬌娥的手腳,原來她不堪一擊,也許被抓走的時候,郁壘是怕傷到我所以無法使出全力。
“是啊,真夠晚的?!蔽艺f著倚在他的肩膀上。
一個火紅的身影也沖入了房間,是陽泉。他看了一眼我們,對郁壘說:“你跑得還真是快,位置可是我先發(fā)現(xiàn)的?!?br/>
陽泉走到嬌娥身邊,打碎了郁壘的冰龍,一手抓住了嬌娥的脖頸,把她舉了起來,罵道:“賤人,敢傷我的人,我還沒有找你算賬,你自己送上門來了!”他似乎能輕而易舉地撕碎嬌娥,嬌娥已經(jīng)在茍延殘喘了。
我輕輕地對郁壘說:“能抱我到嬌娥身邊么?”
郁壘看著我說:“你已經(jīng)流了很多血,還這么精神,看來平常吃的多身體就是好?!钡€是抱著我走了過去,陽泉狐疑地看著我,把嬌娥丟在了地上。
嬌娥的身軀正在一點點變化著,人類的皮膚逐漸變黑變硬,對了,她的真身是蜘蛛……
“放我下來?!?br/>
郁壘可能有些好奇我想要干什么,沒有阻止我。
我跪坐在嬌娥的旁邊,她只有臉還維持著人形,在虛弱地說著什么。我低頭湊近她,陽泉說道:“小心!”
我沖著陽泉擺了擺手,終于聽清她在重復著兩個字——“九郎”。
我心里一緊,輕輕在她耳邊說:“快去吧,九郎在等你?!?br/>
她轉動已經(jīng)渾濁的眼珠看著我說:“是么?”
“嗯,他在路的那邊等你。”
她聽了這句話,終于閉上了雙眼,圍繞她殘破的身軀,地面竟然升起了一圈白光,白光覆蓋著她,又逐漸消失,隨后她的身軀化成了粉末,消散在灰塵之中。
塵歸塵,土歸土。
我神色黯淡地低下頭,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我昏昏沉沉地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醫(yī)院的天花板,然后是一旁郁壘關切的眼神,此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清晨。
“你醒了?!?br/>
“嗯……”我想要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都酥酥軟軟的,使不上力氣。郁壘已經(jīng)換了一身干凈的西裝,絲毫看不出昨夜打斗的痕跡。
“別動,醫(yī)院給你輸血,處理了傷口,再觀察半天就能出院了?!?br/>
“我暈倒之后怎么樣了?”
“我來告訴你呀!”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響起,孔蘭生推門而入,還是那副書生的面容,溫和的聲音,可現(xiàn)在我知道,這副皮囊下,隱藏著一個叫做陽泉的夜叉,而且昨天我差點就被他非禮了!
我生氣地看著孔蘭生,郁壘則輕輕握住了我的手,說:“昨天急著送你來醫(yī)院,沒有來得及處理這個家伙。”
孔蘭生笑著說:“就算你有時間,又能把我怎么樣呢?”
郁壘冷冷地說:“如果我直接殺了你,也許就沒這么麻煩了。”
“那我還真是害怕呢!在度朔山的時候啊……”
我的太陽穴快要暴起青筋,生氣地打斷了孔蘭生,說:“這里還有個病人呢!正好你們都在這里,不如再給我解釋一下,嬌娥為什么要抓我?”
聽我說出了這句話,他們兩個人都愣住了,然后皺著眉頭把視線移向一邊,果然心虛了!
“對了,寧凝怎么樣了?”
孔蘭生說:“沒死,就是被附身后有些虛弱,送回學校了?!?br/>
“那就好?!蔽屹M力地坐起來,甩開了郁厽的手,接著說:“這段時間承蒙照顧,我一直受寵若驚,不過嬌娥說了,她抓我也是因為你們在我身邊,看來外邊還有不少的鬼怪對吃了我很感興趣,是么?”
他們默不作聲,果然是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