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咸陽宮。
殘月如鉤,星羅棋布,夜已深了。
燈火搖曳,房中傳來滴漏的輕響,不知不覺間,子時已過。
褪去了御袍,一身素潔的的長衫,一支jing致的刀筆,一卷卷厚重的奏疏。這一切仿佛都已經(jīng)預(yù)示著這個夜晚,終將無眠。
輕輕的將奏疏放在桌案上,嘴邊揚(yáng)起了一絲苦笑,ri以繼夜,殫jing竭慮,只為了心中的一個夙愿,也是大秦歷代先祖的夙愿,六百余年從未改變,浮沉變遷,一直堅守著心中的信念,終于如今國富民豐,兵強(qiáng)馬壯。大秦一統(tǒng)天下指ri可待,但越是如此嬴政卻越發(fā)的心神不寧,這富麗堂皇的咸陽宮,這威臨天下的大秦似乎潛藏著一絲變數(shù)。
看不透,抓不住,卻總是讓他心緒不寧,韓國滅亡,韓非在獄中離奇死亡,趙國滅亡趙嘉流亡在外,魏國滅亡魏假卻金蟬脫殼流亡天下,每一次戰(zhàn)爭的勝利似乎都不是盡善盡美,若說一次是偶然,兩次是巧合,那么接二連三的出現(xiàn)紕漏,是不是可以算作一絲變數(shù)呢。
夏桀縱成湯而送四百載基業(yè),姬昌出羑里而享八百載國運(yùn),如今的大秦是否會重蹈覆轍,每每想到此處嬴政就會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還有月神所提及的蒼龍命格】之說至今仍然毫無頭緒,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印證著此時的大秦正處在一片亂流之中,稍有不慎,就會有傾覆之危。
沉思之中,毫無征兆,一陣輕風(fēng)拂過,燭火隨之熄滅。
黑暗中,嬴政背負(fù)于身后的雙手忽然我成了拳頭,一絲寒芒在眼中劃過,他是一位絕世帝王,同時也是一位武道驕子,一路走來披荊斬棘,他才終于登上了大秦的王座,自那之后天下間在沒有人見到過嬴政出手,因為所有的親眼見過他出手的人都已經(jīng)化為塵埃。
下一刻,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
“奴才趙高,參見大王?!闭Z氣謙恭之中,帶著畏懼。
“事情辦的如何?”淡淡的語調(diào),似乎永遠(yuǎn)沒有人能真正走進(jìn)他的內(nèi)心世界。
“啟稟大王,幸不辱命?!?br/>
“很好!呈上來吧?!?br/>
躬身行禮,一個錦盒被放在了秦王的面前,輕輕的啟開盒蓋,魏假怒目圓睜的頭顱出現(xiàn)在嬴政的眼前,雖然沒有燭火,但黑夜似乎并沒有阻擋嬴政的目光。
——吧嗒——,下一瞬,錦盒被重新合上了,“這件東西,已經(jīng)沒有存在的意義了,你退下吧。”
雙手捧著錦盒,趙高退出了書房,長袖拂過,屋中又重新燃起了燭火,秦王依舊低著頭批閱這奏章,似乎今晚一直都是如此從未變過。
外廊,六個劍客靜靜的矗立在趙高身后,眼前燃起一簇火光,錦盒正在其中一點(diǎn)點(diǎn)的化為灰燼。
六個劍客,六個劍奴,真剛,斷水,亂神,轉(zhuǎn)魄,滅魂,魍魎。
趙高有這樣一個習(xí)慣,每收一名殺手就送他一把上古利刃,而使劍的人也自此脫胎換骨,過去的他將不復(fù)存在,從他拿到劍的那一刻起,他將只有一個名字,那就是那把利劍的名字,他的生命也僅剩下一個目的,那就是去殺人,為了主人趙高去殺人……忘卻了過往、忘卻了名字,成為純粹的劍的奴隸。
他們每一個都擁有著一項致命的殺人專長,也各自擁有著屬于自己不為人知的過往。沒有人知道他們是何時、如何成為了趙高的殺手;更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實(shí)力究竟有多深、有多可怕,因為親眼見識過他或她們殺人絕技的人都已經(jīng)去了另一個世界。
然而,他們真的就如旁人以為的那樣失去了自我,甘愿從此僅只是做一名劍的奴隸?
這一切,在此刻看來,似乎將永遠(yuǎn)成為一個謎團(t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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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初刻,月上中天,密a林之中霧氣繚繞,正如這世道人心,那一層迷霧之下,永遠(yuǎn)有你看不見的未知。
迎著月光,似乎能隱約看見一個朦朧的倩影,一襲暗紫se的長裙掩蓋了她傲人的身姿,朦朧的面紗阻隔她的絕世容顏,三千青絲挽成了一個美麗的發(fā)髻,一支玉釵將它們盤起。
背負(fù)著雙手,似乎正在等候著什么,時間仍舊在流逝,但她卻不急不躁,依舊姿態(tài)優(yōu)雅的站在那里,只是偶爾抬起頭淡淡的看一眼冰冷的殘月。
此時已是深秋,林中滿是落葉,但奇怪的是她在此已有半個時辰了,身上卻沒有一片枯葉,身邊三尺之內(nèi)也是一塵不染,這便是傳說中的武道之境,參悟武學(xué)真諦,領(lǐng)悟天地法則,舉手投足之間渾然天成,一招一式看似雜亂無章,卻是有跡可循,與天地相合相溶,天人合一。
一個時辰之后,女子周身三尺之內(nèi),忽然滑落一片枯葉,玉手輕起,掌心接住枯葉,微微的搖了搖頭。
“既然已經(jīng)到了,那就出來吧!”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但若細(xì)細(xì)感受,卻又能體會出一絲若隱若現(xiàn)的寵溺。
“夜后,想不到還是被你發(fā)現(xiàn)了!”平淡的語氣,卻透著一絲沮喪。
“影尊雖號稱尊者,卻終有跡可循,莫要忘了,我是夜后,黑夜始終是我的舞臺?!?br/>
“哼——好吧?!彪m然沒有在反駁什么,但言語之中卻仍然帶著一絲不服氣。
“事情辦妥了?”一絲關(guān)心,隨著清冷的聲線暗自流露出來。
“是——結(jié)束了,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殺人奪命,在他看來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的出,你又成長了不少,那件事你考慮的如何了?”
“若是我現(xiàn)在說不】,那么我還有其他選擇嗎?”暗嘆一聲,似乎有些無奈。
“若是你真的不愿意,那么!我可以幫你拒絕?!闭Z氣雖然平淡,卻包含著維護(hù)之意。
“不必了————就照他說的做吧,我不想再給你添加不必要的麻煩?!币唤z感動,從眼中劃過,雖然是拒絕,但語氣卻柔和了許多。
“恩!一切隨心吧,這次回來是否要和逸軒見上一面?”
“不必!等事情結(jié)束之后我自然會去見他,以往不都是如此!”
“萬事小心————”話語雖簡潔,卻透著一絲淡淡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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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尊離去。夜后飄然,幽深的叢林又恢復(fù)了以往的寧靜,只是這看似寧靜的外表下隱藏怎樣的暗流,也許只有下棋之人才會知曉。
世道無常,變幻莫測,身在局中之人永遠(yuǎn)不會知道,下一刻將會發(fā)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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