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勝這一番昏迷,實(shí)不知過了多少時(shí)日,有時(shí)微微有知覺,只感耳邊風(fēng)聲肅然,身子似在云端飄飄蕩蕩,突然頭腦一陣天昏地暗又昏睡過去。有時(shí)朦朧中感覺有人運(yùn)功為他療傷,有時(shí)覺得他身后一軟,似覺得躺在別人懷里正自喂他湯水,這一日,方天勝神智清醒了許多,睜開眼見到一張慈祥的笑臉,露著焦慮于關(guān)心。正是廣仁真人了。
方天勝見忙起身行禮,但身子剛一動全身就似被針扎,痛楚難耐,只得繼續(xù)躺下。
廣仁真人笑道:“你這小鬼,性急跟猴兒似的,傷還沒好,別忙著起來,多多養(yǎng)一陣傷?!狈教靹傩念^一暖,道:“弟子遵命?!焙鋈幌肫鹨皇?,忙問道:“師傅,師兄弟他們沒事吧?”廣仁道:“他們都沒事,勝兒你這次下山的表現(xiàn)為師很滿意,不錯(cuò),沒給為師丟臉,好樣的?!痹捯糁猩鯙樾牢?,方天勝喜不自勝,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道:“師傅,沒給您老人家丟臉就好?!?br/>
廣仁真人點(diǎn)點(diǎn)頭,道:“勝兒,這幾天你好生養(yǎng)傷,修習(xí)就全免了吧,等日后傷好再修習(xí)也不遲?!狈教靹汆帕艘宦?,廣仁真人續(xù)道:“為師尚有些事亟待解決,有空再來看你?!闭f完走出房門而去了。
方天勝兀自躺在床上,心里靜靜念叨著黛書雪,他身上傷勢委實(shí)太重,想著想著不覺間便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時(shí),眼前似有一團(tuán)紅豆,迷迷糊糊睜開眼來,卻瞧得天已黑,并不是什么紅豆,而是有人在房中張起了燈火。油燈下一翩翩妙齡女子手托香腮,蹙眉而坐,不是黛書雪又有何人能有這般花容月貌?
黛書雪見方天勝轉(zhuǎn)醒,一下子走到他身邊,笑道:“方大哥,你終于醒了?!睒O是歡喜,眉花齊放,滿臉堆花。方天勝道:“我睡了很久了嗎?”黛書雪“嗯”了一聲道:“方大哥都怪小雪…是小雪不好,連累了你受傷…”說道后來聲音漸入低沉,一陣哽咽。幾點(diǎn)眼淚掛于眼角,有如清晨朝雨,花間凝露,說不出的嬌楚動人。
方天勝伸手抹去淚滴,笑道:“我皮粗肉燥,死不了,倒是你這么大的人了還哭,不怕師兄弟們笑話嗎?”黛書雪努嘴道:“別人我到不怕,就是…就是陸師哥,他老是愛笑我…還捉弄我,說我…”說著臉上微微一紅,沒說下去了,方天勝好奇心大起,問道:“陸師兄說什么了?”黛書雪搖搖頭并不說,方天勝忽然“啊喲”一聲叫了出來,捂著頭說道:“我頭好痛。”
黛書雪忙俯下身,關(guān)心則亂,雙手也不知該做些什么,只是不住問道:“方大哥,你怎么了。”方天勝低聲道:“我頭痛厲害的緊,怕是命不長久啦,臨死前我有個(gè)…有個(gè)心愿未了。就是陸師哥他說什么了?”越喊越大。
黛書雪眼中有隱隱泛起淚花,似有些猶豫,方天勝又是大叫一聲,黛書雪嚇了一跳,忙道:“陸師哥他說…說…說你寧愿舍命…救我,對我…對我有情有義…”說到這已是滿臉緋紅,最后幾子猶如夢中喁語,幾不可聞。
紅燈下一層微光映在她臉上,兼之臉上一抹嬌紅,更增幾分嬌美艷麗。
方天勝其時(shí)與她不過數(shù)尺相隔,蘭香撲鼻,心中無比舒坦,再見黛書雪絕美容顏,心中一動,不禁一個(gè)翻身起床,緊緊抱住她,在她嘴上親去,黛書雪“嚶”一聲,但覺神魂俱醉,一顆心宛似要跳將出來一般,紅暈生頰,嬌羞無限。
正自情濃,忽隱隱聽得有聲音,登時(shí)兩人分開,方天勝臉上一紅,暗道:“方天勝啊方天勝,你太不是東西了,這叫人家黃花大閨女臉往哪擱啊?!闭迪肽铋g,黛書雪低聲道:“時(shí)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轉(zhuǎn)身便要走,方天勝道:“只怕你走后,我頭又要痛的厲害了。”黛書雪止步回過頭來:“啊,原來你剛剛是裝的?!蹦樕嫌质且患t,方天勝道:“冤枉啊,哪里是裝的啦,我只要見到你,心頭一高興,便能忘了痛啦。”
黛書雪知道方天勝又在逗她,并不生氣,心里卻是甜甜的。低聲道:“方大哥,你說…說的是真的嗎?”方天勝一骨碌從床上站起,道:“自然是真的啦?!鄙裆珖?yán)肅、誠懇,顯然并沒說虛言。
黛書雪歡喜無限,低聲道:“我相信方大哥從來不會騙我的?!狈教靹俚溃骸斑@個(gè)自然,即使是騙了天下的人,我也絕不會騙你。”黛書雪嫣然一笑,啐道:“好不害臊,這般夸自己?!狈教靹俸俸僖恍?,取過床頭掛著的衣服穿將起來。
黛書雪又柔聲道:“方大哥,你傷真不礙事了嗎?”方天勝笑道:“真不礙事了,這次還虧你師傅及時(shí)趕到,否則…否則你恐怕在也見不到我了?!摈鞎┑吐暤溃骸胺酱蟾?,當(dāng)時(shí)我叫你快走,你怎么不走,甄姬那魔女手狠辣的緊。你要是…要是…要是有個(gè)三長兩短,我…我們怎么向廣師伯交代?”她本來說“我該怎么辦?”但最終卻是不好意思說出來。
黛書雪與方天勝相處已三年有余,耳鬢廝磨,早已互生情愛,況且黛書雪性命處于危機(jī)之時(shí)刻方天勝寧愿舍命相救,黛書雪對他用情自是更深了一籌,兼之方天勝適才剛剛一吻,已令她心里防線徹底奔潰,意亂情迷,深墜情網(wǎng)中。
方天勝何其聰明,于黛書雪的話早已猜到九分,但見她嬌羞之態(tài)實(shí)不愿點(diǎn)破,乃道:“小時(shí)候曾有個(gè)算命先生說我這一生大富大貴,至少也得活個(gè)幾百歲,怎么會這么年輕就死呢?”黛書雪微微一笑,道:“這么說要是沒算命的那人說你能活到幾百歲,那你豈不是不救我了。”方天勝正色道:“你就這么愛鉆牛角尖,偏生愛說反面話。我甘愿舍命,那和算命的也沒半點(diǎn)關(guān)聯(lián),八竿子打不到一塊?!?br/>
黛書雪心里歡喜異常,嫣然一笑道:“方大哥,我和你說笑呢,看你那認(rèn)真樣?!狈教靹俅藭r(shí)已穿戴好衣帽,走到黛書雪身旁,鼓足勇氣,拉住黛書雪纖纖玉手,但覺滑膩柔軟,好像無骨頭一般,道:“書雪妹子,我們出去走走?!摈鞎┠樕嫌质且患t,今晚黛書雪真是一羞未定,下一羞又接踵而來,乖巧點(diǎn)點(diǎn)頭,柔聲道:“嗯?!狈教靹倥c黛書雪緩步行到屋外,自是說了一番情話,最后黛書雪擔(dān)憂方天勝身體剛復(fù)原,不敢多做耽擱,依依不舍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