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漸近,濛濛細(xì)雨方撤去不久,銀笙三人便已整裝待發(fā),待拜別前來相送的雙葵姑姑后,踏著青石板,緩緩朝山下走去。路旁參差不齊的碧草上,還未來得及滾落的雨珠,盡數(shù)沾惹上三人的裙裾。
三人初次出來長佑山,哪里管的上這些,一路上踩著水洼,打打鬧鬧間,很快便到達山腳下有名的磬同仙鎮(zhèn)。
磬同仙鎮(zhèn)是個閑散的鎮(zhèn)子,無人管轄,亦無人打理,其處于七峰正中央,位置極為絕妙。因著常有七峰的采辦司,下山采辦山中所用之物,此處便多為七峰照拂,自從無意中形成大大小小的商鋪后,眾人不謀同辭,無一人敢聚眾滋事,十分太平祥和。
傳聞,磬同仙鎮(zhèn)有一怪一嘆,一怪,除卻早便在此處的那幾家大商鋪外,這每一排錯落有致,迂回曲折的屋宇皆是白日幻化,作擺放交易之物所用,夜里幻術(shù)散盡,便只剩下零星幾處歇腳的驛館,與白日的繁華喧囂相去甚遠(yuǎn)。
一嘆,聽聞夜幕將至,繁華褪盡之際,風(fēng)卷殘葉吟詠一曲壯歌,似嘆英雄未歸,待歸來時竟已遲暮,浮世三千,獨留蒼蒼白發(fā),踽踽而行……
銀笙聽完,化出一枚靈石賞給那位說書的小哥,意猶未盡道“這磬同仙鎮(zhèn)的煙火味確實比較重些,尤其是離七峰這般近,本以為多少會沾惹幾分七峰飄飄欲去的仙態(tài),不料這陳設(shè)布置,買賣交易,竟然同凡界的市集街巷無多大差異,看著著實有趣。”
南石阿蕪在北境時,曾多次偷溜出府去玩,看到如此熱鬧的場景倒是有些習(xí)以為常,不同于貳負(fù)這個土包子,看哪都覺得新鮮,非纏著銀笙買個小玩意給它,銀笙被煩得沒了法子,隨手拿了只草編的蚱蜢。
銀笙將靈石放在攤販?zhǔn)种?,正要接過蚱蜢的手卻突然一頓,她不動聲色的把蚱蜢塞到貳負(fù)手里,站在攤子前繼續(xù)挑選新鮮的小玩意兒,對阿蕪傳音入密。
“阿蕪,你速帶南石與貳負(fù)退遠(yuǎn)些,呆會兒不論發(fā)生什么事,你只需保護好自己和南石她們即可,切不可插手幫我,事態(tài)緊急,過后我再與你解釋?!?br/>
阿蕪面色如常,接過銀笙手中的貳負(fù),兩人眼神迅速在空中交匯,銀笙略微點頭,阿蕪一把抓起南石往后退去。電光火石間,銀笙手掌翻轉(zhuǎn),直逼那攤販死穴而去。
攤販不察,讓銀笙一擊即中,容不得他多想,對方凌厲的招式已經(jīng)招呼過來,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攤販大驚,急急說道“姑娘為何突然對在下動手,可是這些小玩意兒不合姑娘心意?”
銀笙瞇眼“當(dāng)初你于尚禪宮傷了我,這么快就忘記了,今日你出現(xiàn)在磬同仙鎮(zhèn),可是又在密謀什么?”
攤販一聽,仔細(xì)看去,這女子果真是在尚禪宮碰到的那個小仙童,自己如今這模樣與那時完判若兩人,她是如何認(rèn)出自己的?
野泊旬沒來得及細(xì)想,他雙手交叉抵于胸前,擋住銀笙攻來的一擊,抬腳就向銀笙踢去,銀笙冷笑一聲,掌中招式變換,腳下右拐再是一個回踢,頓時把他的小腿腿骨踢裂。
一聲慘叫傳出,驚動了周圍的人,人群開始紛紛聚攏過來,野泊旬欲趁亂逃走,銀笙閃身到他身前,扣住他手腕上的死穴,正欲用力下壓,結(jié)束洗塵宴時用卑鄙手段傷了自己的中年男子的性命,卻被一道憑空出現(xiàn)的玄力擊中手臂,僅一個眨眼間便已失去機會。
野泊旬被救,救他那人僅僅只是與傷他那人對峙了幾個呼吸,便帶著他隱身離去。方才那女子突然出手,他失了先機,被動挨打,原以為今日便要交代在那人手里,幸好這人及時相救。
野泊旬對男子拱手“多謝二皇子相救,今日是我大意了,原本以為偽裝成商販,借著磬同仙鎮(zhèn)的特殊之處,定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沒成想那女子一句話不說便直接動手??砂蠢碚f,我雖曾與她交過手,可用的并不是這張臉,她到底如何認(rèn)出的我?”
扶渚看著遠(yuǎn)處冷冷道“你已經(jīng)暴露,這條線已是作廢,下次重新安排個人來,本皇子不希望還要再救你一次。另外,若沒有本皇子的答應(yīng),不管你們魔界如何想,絕對不能對方才那姑娘有半分的不利?!?br/>
銀笙方才被那道玄力打在麻穴上,身子一僵,竟然讓對方被那個蒙面的男子救走。
阿蕪見狀,閃身來到銀笙身邊,神色肅然道“沒事吧?”
銀笙負(fù)手而立,斂下眸中厲色,對著阿蕪搖頭。她有些不解,自己應(yīng)當(dāng)又一次誤打誤撞壞了他們將要密謀的事,可那蒙面男子為何對自己手下留情?方才自己對他竟是毫無察覺,恐怕他的修為深不可測。
南石抱著貳負(fù)追上來,不明所以道“方才發(fā)生了何事,銀笙你怎會突然和那攤販打起來,還有阿蕪,銀笙有事,你不幫忙還拉著我躲到一邊,是覺得我現(xiàn)在不能修煉,會成為你們的累贅嗎?”
阿蕪一聽,知道南石是真的生氣了,正要解釋,銀笙對她擺手道“方才那人修為一般,但是慣愛使些下作手段,教人防不勝防,況且他還有一個修為在我之上的同伙,我是擔(dān)心你們被誤傷,故傳音入密,讓阿蕪帶你們到一旁的?!?br/>
“你與那人有何過節(jié)?”
銀笙將洗塵宴一事說與她二人聽,末了,道出自己的疑惑“那人魂魄周圍縈繞著一層濃厚的赤玄之氣,他定然不是神界之人,我接觸過的妖界,人界,他們魂魄外圍繞的那一層魂氣皆不是這般顏色?!?br/>
阿蕪道“莫不是鬼幽界之人?”
銀笙搖頭“鬼幽界素以魂魄修煉凝成實體,周身皆是純黑之氣,那人亦不是來自鬼幽界?!?br/>
“魔界?!蹦鲜V定道“他定然是魔界的人?!?br/>
阿蕪蹙眉“魔族在萬年前就已被玄清尊驅(qū)逐出九幽之境,曾立誓,若踏入九幽半步必遭天噬,魔主季閻的魂魄亦被打散,封印在八大方位,如今萬年過去,九幽重現(xiàn)魔族中人,此事我們還須盡快上報給扶樂神姬?!?br/>
銀笙若有所思,如此說來,二皇子宮里定然有魔族想要的東西,只是被自己無意撞破,如今是尋著機會又來了,待辦完事回長佑山,向二皇子提個醒吧。
此事很快便被揭過去,圍觀的眾人亦早在野泊旬被救走后就盡數(shù)散去。
銀笙三人一獸,先后去了雙葵姑姑指定的那幾家商鋪提貨,掌事的見銀笙幾人面生,遲遲不肯把貨交給她們,幾人一番對質(zhì)理論,銀笙拿出長佑山采辦司的專用玉牌,掌柜的這才一拜三請,親自為銀笙幾人挑好貨物。
銀笙幾人雖然出來得早,但所要采辦之物卻是不少,又被那攤販之事耽擱了點時間,待忙好后已經(jīng)快到正午,幾人找了間酒肆草草應(yīng)付下肚子,隨著銀笙向虛庭峰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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