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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av壞姐姐 張雨生我工作過的保定地區(qū)有個唐

    張雨生

    我工作過的保定地區(qū)有個唐縣,最近那里來人,講了發(fā)生在該縣的一樁事件,說后果相當嚴重,一人死亡,一人致病。但是,最后處理起來,卻找不著當事人錯在哪里,錯了多少。他感嘆:打板子找不著屁股。

    事件的過程并不復雜——

    在鄉(xiāng)間的土路上,一個16歲的男孩騎自行車低頭快跑,對面騎摩托車的鄉(xiāng)黨委副書記也急馳而來。眼見就要撞上,這個副書記才發(fā)現(xiàn)小男孩,他猛地拐彎,車翻了,人被甩出去,壓在車下。小男孩免遭災禍。他看見對方為避開自己而摔倒了,便慌忙下車,把人家扶起來。送到醫(yī)院拍片檢查,沒傷著筋骨,只擦破點皮肉,包扎一下完事。小男孩的姨媽出面料理,付了40元醫(yī)藥費。這是一件小事,算不上交通事故。這個副書記處理得當,自己吃了點虧,也沒說什么。

    這之間有個插曲。鄉(xiāng)里的書記去縣里開會,路過這里,正好看見小男孩去拉人。他以為小男孩騎摩托車把副書記撞倒了,便停車下來,抓了小男孩的衣領,厲聲呵斥:“你是哪個村的?快回去叫你家的大人來處理?!焙髞矸治觯@個書記的行為有點不當,不應該抓小男孩的衣領。呵斥的話沒有錯,未成年人惹出了事故,應該讓家長來解決。聲調嚴厲些,也算是不妥當。醫(yī)院處理后,鄉(xiāng)里沒人去找小男孩的家長,認為這是小事一樁,就此完結了。

    然而,事情卻沒有到此為止。

    小男孩事后想起這件事情,害怕極了。自己是什么人,居然撞倒了鄉(xiāng)里的副書記,那還了得。又叫書記抓了衣領,那更不得了。這一抓,等于把魂抓走了。當晚,他心驚膽顫,怎么也睡不著。第二天,魂不附體,神經錯亂了。立即送到精神病醫(yī)院檢查,確診為精神分裂癥。經調查,他的家族沒有精神病史,本人也從未出現(xiàn)過這種癥狀。醫(yī)院下結論,這病是嚇成的,根源就是這次事件。

    更為嚴重的后果,出現(xiàn)在小男孩爸爸的身上。他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膽小怕事,從不敢招惹他人,更不敢無事生非,遇事總是自己吃虧,息事寧人。這回,兒子惹了鄉(xiāng)里的副書記,又叫書記抓了衣領,那還能活命嗎。他也惶惶不可終日,極端恐懼。又見兒子精神失常,更是焦慮不安,以至精神恍惚,燒開水往身上澆。送到醫(yī)院搶救,他又乘人不備,從醫(yī)院的三樓跳下去,一命嗚呼。

    我聽說了這件事,悲哀不已,沉思默默……

    小時候,我在老家看到,一只老鼠從堂屋的房梁上爬過,被地面的老貓發(fā)現(xiàn)了。老貓用不著爬上去捉,只是猛地“喵——喵——”兩聲吼叫,便把老鼠嚇得抓不穩(wěn)橫梁,從上面掉了下來。貓是老鼠的天敵。貓捉老鼠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技能,只要哼哼幾聲,老鼠就會嚇得發(fā)抖,想跑也跑不動。我實在不明白,老鼠長了一根什么樣的神經,被貓的聲音一撥動,就嚇得神經錯亂了,精神分裂了。

    難道到了今天,鄉(xiāng)村干部也變成了貓?老百姓的腦子里長出了老鼠怕貓的神經?這個小男孩和他的爸爸,被兩個書記嚇得精神分裂,不是有點像老鼠見了貓嗎。干群關系若是惡化到這么嚴重的程度,該是多么可怕啊。

    不宜就事論事,應該把事情放到廣闊的社會背景上去考察。20世紀80年代后期以來,一些地區(qū)的鄉(xiāng)鎮(zhèn)干部幾乎改變了職能,由領導農民發(fā)展生產,變成了向農民強征暴斂。他們終日要費要稅,催糧催款。有的地方收不上來,出動警察、民兵、治安隊,扒房牽羊,把農民捉到鄉(xiāng)里吊打。膽小怕事的農民,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豈不就變成了老鼠,把鄉(xiāng)村干部看成了貓。一旦聽到書記一聲喝問,乃至抓了衣領,便嚇得神經錯亂,以致不敢活下去,也就不足為奇。

    出了人命,后果嚴重,上面追查了下來??h法院處理這個案子,卻有些為難。發(fā)生整個事件的過程,沒有誰夠得上犯罪,最后只好做出經濟處罰:兩個書記承擔四萬多元的醫(yī)療費,外加兩萬元的精神賠償費。

    就這件事的本身講,把板子打在兩個書記的屁股上,確實比較勉強。特別是那個副書記,在整個事件過程中,他不僅沒有做錯什么,還做出了自我犧牲。這么著打他的屁股,豈不是有些冤。那個書記抓了一下小男孩的衣領,付出的代價是好幾萬元,這個代價也實在太大。法院判案,當然要以事實為依據。這個事件的事實很清楚,圍觀的群眾都看得明白,死亡者的親友對事實的認定也沒有異議。

    然而,這兩人就真的沒有錯嗎?依我看,他們的錯不在這件事的本身,而在廣闊的社會背景上。一些地方,干群關系惡化,乃至變成了貓鼠關系,那是社會問題、社會責任。問題自然是嚴重的,但這不應該由他們來承擔,他們也是承擔不起的。照此看來,打了這兩人的屁股,是否有點代人受過的味道?

    我忽然想到,果戈理有一個短篇小說,寫小人物被大人物嚇死的故事,那故事與此有點類同。我手邊沒有他的小說集,也懶得去圖書館查找。即使準確無誤地抄在這里,除了掉一回書袋,又能有多大的意思。他揭示的社會根源,肯定與今天的社會背景大不相同。然而,叫人不可避免地做這樣的聯(lián)想,卻是社會的苦澀,時代的苦澀。

    原載《唯實》2004年第7期